目標鎖定,跑車自動告訴飛馳,耳邊陰風陣陣呼嘯。</br>
陰風中夾雜了一絲熟悉的泥土味道,一直雙手緊握方向盤,目不轉睛盯著前方的何玄卿知道車已駛入了H市地界,長吁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立刻放松下來。</br>
“小心!”旁邊的無名一聲驚呼,可惜已經晚了,前方一個急轉彎,而陡然放松的何玄卿竟然來不及轉向,極速飛馳的跑車一頭撞出了鬼道,栽進了茫茫的黑暗之中。</br>
撲通一聲。</br>
連人帶車跌入了水中,一陣刺骨的水寒刺激之下,何玄卿瞬間清醒,發現自己已跌落深水之下,急忙甩手甩腿,努力朝水面撲騰。</br>
“哥哥,救我!”耳邊突然一絲細細的呼救聲,那么的熟悉,那么的親切。</br>
何玄卿急忙水下張目,努力的順著聲音尋找過去,卻發現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正在他前面不遠的水中蠕動著,絲絲縷縷,糾纏在一切,仿佛一團漆黑的亂麻。</br>
何玄卿驚了一跳,嚇得全身顫抖,正要拼命逃離,那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居然又開始呼叫:“玄卿哥哥,救我!”</br>
伴隨著呼救之聲,一只雪白的手從那黑乎乎的一團之間伸出來,拼命的朝著何玄卿抓了幾下,那一團黑麻開始下沉,開始變得模糊,模糊的纏繞黑絲之間露出一張臉,一張蒼白絕望的臉。</br>
是黃靜靜,曾經生離死別的黃靜靜!</br>
何玄卿毫不猶豫的伸手,朝著那一只絕望的手抓過去,就在他的手指與那一只手觸碰瞬間,一股強大的力量控制了他,拖著他朝水面浮起。而那團黑乎乎的東西頓時舒展開來,展成了一具四肢舒展的赤身女尸,那一團纏繞的黑絲團不過是靜靜的一頭亂發,懸浮的尸體漸漸淹沒在冰冷的深水,漸漸變得模糊,變得遙遠。</br>
恍惚之間她居然幻化成一個嬰兒,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一邊咬著手指,居然沖著何玄卿咯咯咯的笑了起來。</br>
水波蕩漾,那一張童真的小臉漸漸模糊,漸漸散亂,漸漸遙遠。。。。。。</br>
“何律師,你沒事吧!”熟悉的呼叫耳邊響起,何玄卿漸漸恢復了意識,卻發現自己正爬在冰涼的破舊橋頭石欄桿,頭朝下拼命的吐著惡臭的污水。</br>
“無名,發生了什么事?我們現在在哪里?”何玄卿一恢復意識,立刻翻身坐起來,靠著欄桿焦灼的追問。</br>
“跑車超速行駛,突出了鬼道。墜落在清江里,我們已經順利脫離了鬼界,回到了H市,這里就是清江縣的清江大橋。”無名興奮的說著,當提起清江大橋一刻,竟然莫名其妙的一陣劇烈心痛。</br>
“清江大橋?也就是靜靜當年溺水的地方?”何玄卿頓時全身冰冷,整個人都僵直不動,痛苦的閉上了眼睛。</br>
“嗯,她當時落水的位置,就是我拉你上來的位置,很多年過去了,一江清水都變成了一江污水。但這座橋依然在,依然一點沒變。”陸無名憑欄望水,回首往事,心中騰起了一層深深的傷感。</br>
“剛才落水的時候,我看到了靜靜,她在沖我喊救命,伸出一只手想讓我拉一把,結果我出手慢了一步,沒有抓住她,眼睜睜的看著她沉入了水底。”何玄卿卻陷入了深深的愧疚自責,深陷痛苦不能自拔。</br>
“那不過是勾起你記憶的一種幻覺,你不是說過,靜靜已經轉世投胎了么?如果我推斷不錯,一定是有人在召喚你,希望你去看看轉世的靜靜。</br>
我們開車到這里突然墜毀,落到靜靜墜河溺水而死的地方,這也是我們開始陰陽人生的地方,也是我們第一次合作辦案的地方,難道這僅僅是一個巧合?”關鍵時刻,無名依然保持著冷靜,語氣平靜嚴肅的分析著眼前發生的一切。</br>
“靜靜?轉世?那她今年已經三歲了,三歲了!”何玄卿嘴里喃喃自語,突然興奮的跳起來,嘴里不停的念叨著,一絲陰霾漸漸湮沒了他眼睛的興奮,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靜靜已轉世投胎成了他的妹妹,同父異母的親妹妹——何玄靜。</br>
同樣叫靜靜,而且跟他有了血緣牽連,可是在他的感情世界里,卻感覺她跟他之間隔了一層障礙,無法逾越的障礙。</br>
“是么,難道她轉世投胎,又回到了清江縣,回到了黃家?”無名一臉驚疑,這一切實在出乎他的意料。</br>
“不是黃家,是李家,她的媽媽就是你們麻村一帶知名的石校長,她本不姓石,她姓李,叫李青竹。”說起李青竹,何玄卿的臉色頓時陰暗下來,目光里多了一絲痛苦,也多了一絲無奈。</br>
“李青竹?原來是她?”陸無名幾乎暴跳起來,那個埋伏麻村多年的石校長,那個七百年前含冤上吊的李青竹在他眼前躍然而出,栩栩而來。</br>
七百年前的李青竹以身殉夫,躺在棺材里,僵死三年后化身墓虎,誘殺了一把神劍縱橫天下的蘇天河,之后被何承天鎮壓棺材內,最后入葬陸家墳,化解了怨氣,尸化土而魂轉世,進入了正常的生死輪回。</br>
這一切都是無名親眼目睹,可是七百年后卻又冒出一個李青竹,這一直都是無名心中一個迷,這些年他忙于應付,一直都沒有機會解開這個謎,如今再次回到家鄉,回到陸家墳,居然鬼使神差般的落在了清江境內,落入了何玄卿與李青竹,黃靜靜之間的母子兄妹的糾葛。</br>
也許一切都是天意,冥冥中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安排了這一場重逢,他與李青竹的隔世重逢,那一世她是陸文亭的妻子,癡心一生的妻子,那么這一世呢?</br>
陸文亭欠了她那么多,是不是這一世需要自己替他徹底做一個了斷?</br>
“天就要亮了,我們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這樣一身泥水太惹眼。”何玄卿見無名聽自己說起李青竹,頓時陷入了恍惚冥思,感覺這事越來越蹊蹺,率先從眼前的困境擺脫出來,上前拍了一下陸無名。</br>
“嗯,好!”無名恍惚應了一下,兩個人趁著夜色掩護,悄悄的潛入了依然酣睡著的清江縣城。(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