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咋了?”老婆子被陳大的呼叫驚醒,也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br>
“鬼。。。鬼呀!門外有鬼呀!”陳大嚇得面如土色,癡癡的念叨著。</br>
老婆子不信邪,壯著膽子湊到了門檻邊,嘴里發出一聲驚呼:“是個孩子!”</br>
“孩子?”陳大疑惑的爬起聲,湊到了老婆身邊。</br>
陳大驚愕的目光幾乎要突出眼眶,癡癡的立在了門口,一個小小的身影直挺的躺在他家院門外,他只穿了一個粉紅的肚兜,那張稚嫩的小臉泛著蒼白的光暈,顯然已經昏迷。</br>
陳大猶豫一下,趕緊上前扶起了那個小孩,陳大見自己一時慌張,居然出腳誤傷了流浪兒童,趕緊抱起孩子進了院門。</br>
“老頭,這。。。這是怎么回事?”陳婆見陳大忙碌完畢,方才插嘴疑問。</br>
“最近到處戰亂,他一定是逃避戰亂失散家人的流浪兒,深夜流浪外面,餓急了敲門找吃的,哎,千萬可別出人命,不然咱們可麻煩了?!标惔髴n心忡忡的說著,緊張的觀察著躺在床上的娃娃。</br>
“嗯——”孩子嘴里一聲輕聲的呻吟,舔了一下嘴巴,又沉沉睡了過去。</br>
“老頭兒,他醒了,他醒了,一定是餓壞了。我去弄碗粥給他?!标惼乓姾⒆有蚜耍奔泵γΦ呐艘煌胫噙^來。</br>
舀了一小勺湊到孩子嘴邊,孩子嘴巴一動,勺里的粥便吞咽一空,陳婆趁熱打鐵,又喂了幾口。</br>
“餓!餓!”小孩嘴里喃喃說著,突然伸出雙手緊緊抓住了粥碗,陳大趕緊扶他起來,一碗熱粥一口氣便吞咽下去。</br>
“餓——,餓——”一碗粥下肚,小孩的喊叫餓的呼叫陡然強烈了很多。</br>
“孩子,別急,這還有!”陳婆急忙又盛了一碗,小孩接過去一口氣吞咽下去,嘴里又開始嘟囔餓。。。。。。</br>
三碗,四碗。。。。。。一十三碗!</br>
當一十三碗粥下肚,孩子脖子一挺,打了一個飽嗝,居然又沉沉入睡。</br>
陳婆添了燈油,屋子陡然敞亮了很多,夫婦二人守候在熟睡的孩子旁邊,眼見的孩子面色由蒼白泛出紅潤,陳婆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哎,可憐的娃,一定很久沒吃東西,吃東西就像餓死鬼轉世。”</br>
她的話觸動了陳大,他的臉色漸漸泛起了一層陰霾。</br>
驚魂已定,腦袋漸漸清醒的他,對于這個深夜造訪的男孩突然生出了一絲恐懼,一絲憂慮,昨晚一路尾隨自己那么久的會不會就是他?</br>
還有一口氣吃十三碗粥,就算一個餓急的大漢也至多撐的下七八碗,他一個小孩,一口氣怎么能吃那么多?</br>
難道他真的是餓死鬼轉世?</br>
不,應該是餓嬰,傳說中的餓嬰,餓死在娘胎的嬰兒,一口氣吃下一頭牛的餓嬰。</br>
也不對,餓嬰應該是無影無形的鬼,而這個孩子分明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想到這一層,陳大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熱乎乎的,明顯是有體溫的。</br>
管他娘的是人是鬼,等天亮了自有分曉。</br>
太陽一出山,如果他真的上餓嬰死鬼,立刻就會化為烏有。</br>
要是他能在日光下行走,不怕光,一定是人不是鬼!</br>
日出東方,光芒萬丈,將陳家的小小院落照亮。</br>
一抹刺目的光灑在熟睡的小娃臉上,那小娃突然跳了起來,一頭撲入了陳婆的懷里:“媽媽,媽媽!不要丟下我,我怕,我怕!”</br>
陳婆愣了一下,一把緊緊摟著他,慈愛的摩挲著他的小腦袋。</br>
“孩子,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怎么會深夜跑到我家門外?”陳大腦袋還是比較冷靜,湊過去輕聲的詢問。</br>
“4歲,我叫南南,爹媽帶著我一路跑啊跑啊,后來他們就不見了,就剩了我一個人。嗚嗚嗚。。。。。?!毙『⒖邶X伶俐,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br>
“嗯,果然是從北邊逃難下來的,失散了爹娘,可憐的孩子!”陳大伸手摸了摸南南的小腦袋,也起了惻隱之心。</br>
“干爹,干媽,別趕走我,我會餓死的?!蹦莻€娃機靈的緊,立刻改了口,叫的很是親熱。</br>
努力創造了一輩子,依然沒有得到一男半女的陳家夫婦,被這一叫頓時動了心,不禁一陣暗自驚喜,已經年近半百,眼見后繼無望,突然間在門口撿了一個兒子,莫非是上天賜給他們的一個孩子?</br>
“這。。。”老陳沉吟著,對這個來歷不明的娃,心里還有一絲狐疑。</br>
“爹,媽,南南給你們磕頭了?!蹦峭薰砭`一般,看出老陳的猶豫,立刻爬起來跪倒磕頭。</br>
“乖孩子,快躺著,你腿上傷還沒有好!”陳婆趕緊扶住了那個娃,緊緊摟在了懷里。</br>
“嗯,那你就暫時留下吧,等打聽到你爹媽的消息,我送你回家。對了,孩子,你姓什么?大名叫什么?家鄉在哪里?”老陳點頭,答應了孩子的請求,順便問起了他的來歷。</br>
“我叫南南,姓陳。其他不記得了?!焙⒆映擞浀妹?,姓氏,似乎再想不起其他,畢竟他只是一個4歲的孩子。</br>
“姓陳,嗯,真是巧合,我先去干活了,順便找先生給你取個名字?!崩详愓f走就走,起身收拾工具出了門。</br>
老陳一出院門,便被一種奇異的氣氛包圍。小巷里居然圍了一堆閑人,正在哪里圍著什么東西議論紛紛。</br>
人群圍觀的地方不就是昨晚自己飛鋤襲擊跟蹤者的地方么?難道自己昨晚真的一鋤飛過去,砸傷了人?</br>
不對,應該是砸死了人,那家伙一聲不吭,一定是栽倒在路邊陰溝里,一晚上沒有離開,一定是流血過多,死在了路邊。</br>
陳大想到了血,眼前立刻出現了血,一滴一滴的血,從他家門口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那一堆人群里。</br>
不好,昨晚自己一鋤頭砸死了人,鋤頭上的血居然一路滴答,滴答到了自己家門口,看來這一次自己真的攤上了人命官司。</br>
昨晚路上砸死了人,半夜卻收留了一個兒子。</br>
究竟是福還是禍?</br>
既然禍已臨門,躲也躲不過,還是先上去看看那個砸死的家伙,主動到衙門出首,有這么多鄰居作證,最多也判個誤傷,陪家屬一點銀子。</br>
要是那家伙真是毛賊夜盜,買具棺材將他收了也就算交代了。</br>
懷著惴惴不安的僥幸心理,陳大朝著那一堆人群急匆匆的趕了過去。(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