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嗚嗚咽咽的哭泣!怎么會如此熟悉,怎么會如此詭異?它究竟來自哪里?</br>
無名的思緒漸漸漂移,漂移到遙遠的過去,漂移到那一段童年的遙遠記憶,漂移到那一個記憶深處的夏季。</br>
不錯,就是這種哭泣,嗚嗚咽咽的哭泣。</br>
十幾年前,他和小伙伴們玩沙時聽到的哭泣,讓他落荒而逃的哭泣,也是帶走兩個幼年生命的哭泣,來自沙坑深處的哭泣。。。。。。</br>
沙坑?爹不是說那是陸家墳的水脈么?</br>
沉寂了這么多年,那沙坑早已填為平地,長滿了荒草的平地,怎么會又發出哭泣?</br>
無名一念及此,立刻加快了腳步,憑著記憶去尋找那個沙坑的遺跡。</br>
他的判斷沒有錯,那哭泣果然越來越清晰,清晰的飄忽在那一片已經湮滅的沙坑故地。。。。。。</br>
咦?</br>
哭泣的源頭,怎么聚集著那么多村民,他們在干什么?</br>
難道他們聽不到哭泣?來自腳下的哭泣?</br>
漸漸接近時,無名的全身不由得冒出一絲涼氣,震撼心神的涼氣!</br>
這些村民聚集一起,居然是在挖地,不停的挖地,他們雖然還是村民,但他們都穿了一件淡黃色的坎肩,戴了一頂淡黃色的頭盔。</br>
無名知道那不是頭盔,應該叫安全帽;那些村民已不是純粹的村民,而是傳說中的農民工。</br>
“喂!你們干什么?”無名雙目爆出精光,遠遠的大聲呼喝。</br>
“打井啊!怎么了?”一個高大憨厚,有點愣頭的家伙不屑的看著怒目而視的無名。“誰讓你們在這兒打井?”無名上前一把搶過了他手里的鐵鍬。</br>
“是我?”一個五旬上下的老頭,挺身而成。</br>
“二叔?這。。。這是怎么回事”無名疑惑的看著這位本家二叔,他已擔任麻村村支部書記很多年。“啊,無名,你這么多年沒回來,怎么關心起村里的事?為了讓村民們喝上方便衛生的水,最近市自來水公司決定,給咱們村鋪設自來水管道,市里的給水工程專家們,勘探到這里地下水源豐富,準備建一個供水的水塔,給周圍幾個村供應自來水。</br>
這是好事啊,咱們麻村人也要告別自家的壓水井,以后可以用上方便衛生的自來水。”老支書說到得意處,唾沫橫飛,顯然是在炫耀他為村民們又辦了一件大事,方便生活的大好事。</br>
“那。。。那你們挖了多久,挖到水沙層沒有?”無名緊張的追問。</br>
“今天剛開始挖,怎么了?難道你也會看風水,認為風水不對,還是時間沒有掐算好?也想學你爹,來跟二叔咋呼幾個錢?”村支書是典型的無神論者,對無名的反應一臉不屑。</br>
“你還記得秀秀,軍軍么?”無名理會二叔的嘲諷,淡淡的丟出一句。</br>
“秀秀?軍軍?都死了十幾年了,你提他們兩個死鬼干什么?”老支書語氣雖然強硬,明顯底氣都點不足。</br>
“你是張無名?大名鼎鼎的張無名?你還記得我么?我是大熊,你的小學同學吳大熊。”被奪了工具的領頭施工的大塊頭,立刻抓住了無名的手,緊緊握住搖晃著。</br>
“吳大熊?”無名疑惑的看著他,一時記不起來。</br>
“當年我們可是同桌,你可是我的偶像,我天天在學校幫你吹噓你爹的本事,你忘了,那個公安局長的崽,被我唬的都嚇哭了。”吳大熊咧嘴笑著,提起了陳年往事,無名恍惚記起了那個同伴大塊頭,到處胡說害的自己轉學的那個大塊頭。</br>
“哦,你是大塊頭?”無名尷尬的笑了笑,僵硬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br>
“無名,不,無名大師,你剛才什么意思?”大熊從小崇拜無名,見無名阻止施工,臉上露出了一臉驚疑。</br>
“十幾年前,有人挖沙子墊羊圈,在這條水脈上挖了一個沙坑,結果一兒一女落進沙坑積水,絕了后。你們應該還記得吧?現在你們要在這里挖一口自來水井,估計能夠填進去不少孩子,你們繼續挖,我還有事,先回家了。。。。。。”無名撂下幾句,也不跟他們啰嗦,自顧掉頭往村里走。</br>
“喂,無名,等一下,你。。。你的意思是不是誰挖這里的水脈,誰家就會絕后?”吳大熊緊追幾步,抓住了無名的胳膊,緊張的臉色煞白,結結巴巴的追問。</br>
他塊頭雖然很大,膽子從小就很小。這些年塊頭越長越大,膽似乎越來越小。</br>
無名故意眉頭緊鎖,一臉鐵青,推開大熊的手,嘆了一口氣,一路搖頭而去。</br>
“兄弟們,收工,這絕后的活兒咱不干了。”大熊受了無名指點,立刻茅舍頓開,回頭就招呼兄弟停工走人。</br>
“喂!聽他個毛頭小子咋呼幾句,就嚇成這樣?這啥年頭了,你們還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老支書一臉嚴肅的攔在大熊面前,義正詞嚴的訓斥著。</br>
“你不信?是不是?那鐵鍬給你,你帶頭先挖,老子陪著你一挖到底!”大熊一把將鐵鍬交給了支書張二麻。</br>
“挖就挖,不信還真有了鬼了。”張二麻接過鐵鍬,舉了起來,十幾雙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他身上。</br>
“算了,你們還是回去休息,我回去跟無名商量一下,看看他能不能幫忙疏通一下?”眾目睽睽之下,張二麻舉起鐵鍬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鐵鍬丟在了一邊,背著手回村去了。</br>
“媽的B,老東西,想糊弄老子?你他媽的不怕斷子絕孫,你倒是帶頭挖啊?”大熊一邊嘟嘟囔囔,罵罵咧咧,一邊招呼兄弟們收拾工具,撤了!</br>
無名一路往回走,嗚嗚咽咽居然停止了,消失的消無聲息。</br>
他雖然利用村民的恐懼心理,舊事重提嚇住了他們,但是這并不是長遠之計,這個給水工程既然是市里批準建設的,一定會繼續下去,憑他的一己之力根本無法阻擋工程的繼續。</br>
一種深重的憂慮感重重的壓在了他的心頭:爹說的沒錯,他一走,李家的侵占墓地計劃就全面展開,一面夜夜利用鬼人質黃靜靜侵擾自己,暗地里卻已經開始布置切斷陸家墳的水脈。</br>
光是應付夜里的不斷侵擾,無名已經筋疲力盡,如果沒有爹陰魂不散,夜夜守護,恐怕自己早已落入了李家張開的羅網。</br>
現在又要面臨勢力龐大的李家布置下的切斷水脈的給水工程計劃,這樣的惠民工程自己又該如何去阻止它?</br>
不阻止,陸家水脈必斷,阻止,他勢必觸犯村民眾怒,對岌岌可危的陸家更加不利!</br>
無論做人做鬼,都不可犯眾怒,這是生存大忌!(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