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人卻也不是無法解決的吧?”</br> “你不懂。”</br> 魏王爺嘆了一聲,說道:“早年我手底下的人跟著太祖征過邊域,太祖勇武無雙,但當初西蕭滅國時那些人還是退到了漠北,近百十余年來,北漠人一直都是心頭大患,那你可有想過,為何太祖當初不將其趕盡殺絕?”</br> 老頭兒想了想,說道:“不值當?”</br> 魏王爺說道:“當然有這一部分原因,但其實更為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我們的軍隊無法行至高山之上,一過去便會出現(xiàn)頭疼昏沉的情況,嚴重的甚至無法行動,再加上天氣嚴寒,戰(zhàn)力也會銳減,代價就更大了。”</br> “嗯?”</br> 老頭兒愣了一下,說道:“還有這樣的事?”</br> 魏王爺點頭道:“北漠之地地勢險峻,放眼望去皆是高山險阻,軍隊難以克服,北漠人生于此地,早已習慣,這是老天在幫他們,不過這樣的事,同樣也是有代價的,代價就是土地貧瘠,糧食稀少。”</br> 老頭兒虛起了眼睛,看著魏王爺?shù)溃骸澳隳芟朊靼祝煤土硗鈳讉€王爺會不明白?”</br> 魏王爺說道:“無外乎是看法不同,我覺得不值,但若是落在晉王手里,那這便是值得的,他要的只是人口而已,抓完了人后,邊域就不干他的事了,大概也只有他有把握能拿得住這些人。”</br> “那邊域誰人來守?”</br> “還能是誰。”魏王爺笑道:“朝廷唄。”</br> 朝廷始終都要做這個接盤的人。</br> 往后像這樣共御外敵的事定然不會再有了。</br> 好像這一切都是朝堂在失利。</br> 但這卻是沒有辦法的事,因為那是朝廷,而不是王爺,一些事情,他必須要去做,晉王可以被天下人所辱罵,但朝廷卻不行,因為這將讓他失去唯一的優(yōu)勢,那就是天下公認的正統(tǒng)。</br> “玩吧。”魏王爺說道:“總有一天要崩的。”</br> 現(xiàn)在這局面越來越亂了。</br> ………</br> 上京。</br> 亂世之中,上京城也少了些許繁華之色。</br> 但就此相比,上京的安寧也不是任何一個地方能夠比擬的。</br> 因為在世人看來,世道再亂,也亂不到上京城來。</br> 天子腳下,禁軍軍隊將這兒守的固若金湯,外敵難以打到此地。</br> 不管是百姓還是文人學士如今都談論起了這天下大勢,茶樓客棧里總是會有這般聲音。</br> 各有各的說法,但其中更多的聲音,大多都是在痛斥朝堂無能,有先皇的成就在前,如今掌管朝堂的皇子無疑是比不上的,再加上之前北漠之事,上京城中對此的議論就越發(fā)多了起來。</br> 許多人覺得,如今的朝廷不僅比不上先帝時期,甚至連那些造反的王爺也比不上。</br> “如今這勢頭,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br> “是啊,康王暴斃,聽說最后康王的地界歸了雁王,我本以為是晉王的……”</br> “啊?雁王?”</br> “這怎么可能,雁王屬地跟那邊域可是相隔甚遠呢,這樣兩方相隔,怎么能行?這雁王是糊涂了不成?”</br> “誰知道呢。”</br> “我以為是晉王呢。”</br> “唉,反正不管歸了誰,都不見得是好事,前兩年倒是太平了些,我總覺得馬上就要亂起來了。”</br> “我也這也覺得……”</br> 如今這情勢,的確有些嚴重。</br> 不少人也有生出了些許擔心,而朝堂卻又沒有半點動作,這又不禁讓人深思了起來。</br> 總不至于真被造反成功吧。</br> 來街上買酒的魚紅錦聽著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不禁沉思了起來。</br> 思了半天,卻也沒思出個所以然來。</br> 索性買了酒就回去了。</br> 唐家在上京城中有一處大宅子,不是一般的大,魚紅錦才來的時候逛了好些天才逛完。</br> 進門過后卻是瞧見了一個少年走來。</br> “好你個魚紅錦,又去買酒喝!姑姑又得打你的屁股!”</br> 魚紅錦連忙將酒收了起來,看著眼前的唐世景道:“就你話多!”</br> 唐世景笑了笑,隨即上前一把奪過了魚紅錦手里的酒壺。</br> “誒,你還我!”</br> “歸我了。”</br> 唐世景笑了笑,摸了摸魚紅錦頭。</br> 魚紅錦有些生氣的跺腳道:“我去告訴蕓姐姐去。”</br> 唐世景笑道:“你去告去唄,姑姑可是讓我盯著你,讓你少喝酒的。”</br> 魚紅錦撇了撇嘴,她冷了唐世景一眼。</br> 唐世景笑了笑,隨即提著酒葫蘆就朝著外面去了。</br> 出了府后,一路朝著商行走去。</br> 到了商行,上了三樓,轉(zhuǎn)角進了一處書房之中。</br> “叩叩。”</br> 敲了敲門。</br> 待屋了的人回應了過后,唐世景這才走進了門去。</br> “爹爹,還忙著呢。”</br> 卻見那案桌之前正坐著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者,手中握著筆,眼下則是數(shù)不清的賬本與文書,其中還夾雜著許多信件。</br> 唐明鏡看了他一眼,說道:“你閑的無事,來我這作甚?”</br> 唐世景提起手里的酒,笑了笑,說道:“請爹爹喝酒。”</br> 唐明鏡看了一眼,說道:“從魚紅錦那搶來的吧。”</br> “爹爹料事如神。”</br> 唐明鏡輕哼了一聲,說道:“一天不辦些正事。”</br> 唐世景上前坐下,說道:“怎么不辦正事了,爹,我先前還幫您解決了一樁事呢。”</br> 唐明鏡看了他一眼,揉了揉眉心后道:“說罷,這次來,又是什么事,你那肚子里就沒憋著什么好水。”</br> “那我可不含糊了。”</br> 唐世景說道:“爹你借我點錢唄。”</br> 唐明鏡看了他一眼,問道:“你要錢干嘛?”</br> 唐世景說道:“邊域那邊的生意的好像還不錯。”</br> 唐明鏡聽后愣了一下。</br> 他合上了眼前的賬本,抬起頭看向了唐世景。</br> “你小子真是敢想。”唐明鏡語氣嚴肅的說道:“那處地界亂的不可想象,難不成你要去做這個虧本買賣?”</br> 唐世景說道:“爹你說笑了,虧不虧本,爹爹您還不清楚嗎。”</br> 唐明鏡沉吟片刻,期間又時不時瞧一眼唐世景。</br> 唐世景見其猶豫于是便道:“爹爹你就讓我試試吧,反正也花不了多少。”</br> 唐明鏡搖了搖頭,卻仍在沉思。</br> 這可不是小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