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濃厚,青煙直去天穹九霄。</br> 可見鼎日高照,寄天地之蒼茫。</br> “敕,白狐仙官鎮山河北上東去之地!”</br> “敕,莽牛仙官鎮山河北上之地!”</br> “敕,林鹿仙官鎮山河北上西去之地!”</br> “敕……”</br> “敕,貍花仙官鎮山河南下之地!”</br> 燕如初上前一步,他的臉色發白,身形也有些晃蕩。</br> 城樓上的墨淵見此一幕隨即渡出一道青氣。</br> 青氣落入燕如初體內,稍有緩和,這才挺了下來。</br> 燕如初心有所感,卻未聲張。</br> 而是邁步上前,繼而開言。</br> “天設廟宇,百姓供奉,享香火食祿,平山河之亂,得此長久之道,萬靈共處!”</br> 九道金光自那鼎中升起。</br> 而這所見一幕,卻不入凡人之眼,唯有法眼之下才可觀得。</br> 那樓宇之上的如意頓了一下。</br> “他剛才喊的什么?”</br> 如意不禁轉頭看向了貍花。</br> 貍花也看向了如意,得意的揚起頭。</br> 如意伸出手來,抓住了貍花的脖頸。</br> “誒誒誒……”</br> 貍花掙扎的一下,卻未掙脫。</br> 如意質問道:“你得意什么?這怎么回事?怎么有你的名兒?”</br> 貍花看向她,輕哼一聲道:“貍花以后就是仙官了,如意不可以再欺負貍花了。”</br> “唔,也不能對貍花大吼大叫。”</br> “那叫什么……”</br> “嗯……”</br> “視為不敬!對,不敬!”</br> “不可以欺負你?”如意聽后哭笑不得,隨即就伸手敲在了貍花的腦袋上。</br> “哎喲……”</br> 貍花摸了摸腦袋,說道:“你完了你完了,到時候我告訴皇帝老頭去,治你的罪。”</br> “這都誰告訴你的。”</br> “皇帝老頭跟貍花講的,他說有人欺負我就跟他說。”</br> 如意伸手揪住了它的耳朵,笑道:“真是好厲害。”</br> “你干嘛,如意!啊啊……”</br> “還要治我的罪?”</br> “快放我下來。”</br> “喲,給你得意壞了。”</br> “貍花說著玩的嘛……”</br> “你可不像是說著玩的。”</br> 貍花見此無望,連忙尋求幫助。</br> “墨淵,墨淵,快救救貍花。”</br> 墨淵無奈一笑,攤手表示無奈。</br> 貍花又看向墨玉。</br> 墨玉笑了笑,看向如意道:“貍花平日里頑皮了些,就是愛鬧。”</br> 被提起來的貍花扭頭道:“對對對,貍花就是說著玩的。”</br> 如意聽后這才把它放了下來。</br> 貍花腳著了地,這才安心了些。</br> “你還沒說怎么成的這仙官的。”</br> 貍花隨即將來龍去脈都給如意解釋了一遍,但說的亂七八糟的,有些讓人聽不懂。</br> 后來還是墨淵給解釋的,如意這才明白了過來。</br> 如意嚯了一聲,說道:“合計著你就是圖那點魚吃。”</br> 貍花眨眼道:“有魚還不夠嗎?”</br> “沒出息。”</br> “如意有出息。”</br> “嗯?”</br> 貍花有些忌憚的看了如意一眼,說道:“貍花可什么都沒說,如意什么都沒聽見。”</br> 如意真是被它給氣笑了。</br> “怎么嘴還貧起來了。”</br> 貍花想了想,它覺得大概是因為跟如意待久了,多少還是學了點東西。</br> 當然這話可不能說。</br> ………</br> 上京城城隍廟中。</br> 陳長生此刻正與城隍對坐而談。</br> 城隍抬頭,見這山河之間多出了些許規則金光。</br> 他不禁笑道:“有此冊封,往后我這城隍也能省去許多事情。”</br> 陳長生說道:“往后怕是要忙活一段時日。”</br> 城隍思索片刻,隨即也明白了過來。</br> 恐怕也不見得清閑,妖怪越來越多了……</br> 城隍抿了一口茶水,沉思良久過后問道:“陳先生當真要進那黃泉嗎,此事可非同小可。”</br> 陳長生道:“親眼見過之后才有對策,而且,也只有今日前去一觀最為穩妥。”</br> 城隍嘴唇微張,說道:“先生以身犯險,這可不是明智之舉。”</br> “陳某自有抽身之策。”</br> 城隍聽后也只是無奈點頭,他知道勸是勸不住了。</br> 那黃泉是給亡故之人走的路。</br> 卻也從未見過有出來的。</br> 此番兇險,可想而知。</br> 但他該說的也說了,陳先生執意,你他也沒有辦法。</br> 城隍說道:“小神自當竭力相助,待冊封之時,為先生開此黃泉之路。”</br> “有勞城隍了。”</br> 陳長生拱手以示感謝。</br> “不敢,不敢。”</br> 城隍放下手來,張了張口后道:“另外,弦樂此時正在偏殿,先生可要去見上一面……”</br> “她在這嗎……”</br> 陳長生看了一眼城隍,隨即起身。</br> 他出了此殿后便朝著偏殿走去。</br> 偏殿門口有道身影探出了個頭來,發梢上插著發髻,輕輕晃著。</br> 看到陳長生出來過后又好似有些膽怯一般躲進了里面。</br> 陳長生見此一幕愣了愣,搖了搖頭后便走了進去。</br> 弦樂老實的坐在那椅子上,桌上放著兩杯茶水,好像是早就準備好的。</br> 她看向走進來的陳長生,抿了抿唇后對他說道:“快來坐。”</br> 陳長生點頭答應一聲,隨即上前坐下。</br> “喝茶。”弦樂又道。</br> 陳長生端起茶杯,想了想后道:“方才在城隍大人哪里喝了一杯,有些喝不下了。”</br> 弦樂聽后有些低落,道了一句。</br> “哦。”</br> 陳長生轉頭看向她,這丫頭倒是不一樣了。</br> 模樣沒變,但氣質卻變了。</br> 如今看著,至少不會讓人覺得這是個不懂世事的小姑娘。</br> “這些年過的可好?”陳長生問道。</br> 弦樂想了想,說道:“還行,有城隍大人跟皇兄幫襯著,也沒人敢欺負我,這些年一直都在安安心心修行。”</br> 陳長生點了點頭,說道:“你皇兄付出了許多,莫要辜負了。”</br> 弦樂聽后低下了頭來,說道:“事已至此,我也沒有辦法了,若是知曉的話,我也不會同意他這樣做。”</br> 陳長生說道:“弦樂是個心善的姑娘,就好像以前在藏書閣里的時候,還在為孫悟空打抱不平。”</br> 弦樂聽后眨眼道:“你還記得呢。”</br> “自然記得。”陳長生笑道:“我們不是朋友嗎。”</br> 弦樂聽后笑了起來,說道:“對,我們是朋友。”</br> 她為此感到尤為開心。</br> 陳長生問道:“往后是何打算?”</br> 弦樂想了想,說道:“城隍大人說人間要出亂子,之后應該會去幫忙。”</br> “挺好。”陳長生點了點頭,隨即道:“有把握嗎?外面的妖魔鬼怪可不好對付。”</br> 弦樂道:“沒多大把握,但也得去見識見識才是,總在這里修行也沒點長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