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br> 忽有一道鐘聲自飛舟之上響起。</br> 何重陽首當其沖,來到了那飛舟船首之上。</br> 緊接著,又有數道身影從飛舟的各處位置聚集而來,這些人皆是穿著統一的服飾,無一不是靈悅仙島的弟子。</br> “出了什么事?為何船鐘會敲響?”</br> 飛舟上的人還有些沒摸清楚情況。</br> 緊接著便有一道聲音傳來。</br> 何重陽伸出手來,一柄飛劍入手,橫于身側,開口道:“還請諸位道友莫要在船板上停留,速回船艙?!?lt;/br> 他的話音停頓了一下,接著道了一句:“有大妖前來!”</br> “大妖?”</br> 此話一出,飛舟上的人頓時就緊張了起來,有的道行不高,便快步躲回了船艙之中。</br> 但亦有修士不懼,上前相助。</br> 陳長生站在那船頭,他的面色平靜,目光直視那下方荒海之中的倒影。</br> 那道影子足有數十長,而非等閑之妖。</br> 陳長生問道:“能對付的了嗎?”</br> 何重陽開口道:“道友放心便是。”</br> 陳長生點了點頭,握劍的力度便削減了幾分。</br> 飛舟之前聚集了數十位修士,除卻何重陽乃是洞虛境,其余的多是化神修士,若是七境大妖,對付起來也不算難。</br> “撲通……”</br> 忽有一道通天水柱自那荒海之中噴涌而出。</br> 飛舟行于荒海之上數百丈。</br> 卻見那道水柱直沖而上,擋住了飛舟的去路。</br> “轟隆……”</br> 飛舟震蕩了一下。</br> 眾人連忙穩住身形,祭出法器,做好準備。</br> ‘少說也是七境,這下麻煩了……’</br> 何重陽眉頭緊皺,他亦是不明白,這大妖何故找上麻煩。</br> 陳長生站在飛舟之上,低頭看去。</br> 忽見那荒海之上海浪蕩起。</br> 緊接著,便見那荒海之中的那道黑影逐漸浮現出水面。</br> 入目則是一座又一座的石碑,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石柱。</br> “這些石碑,是什么?”</br> 眾人心中一愣,都是有些不解。</br> 目光掃視之下,卻是忽的在某塊石碑之上見到了一尊身著青袍的妖物雙手負背,頭頂兩角,立于石碑之前。</br> “這是什么妖怪?”</br> 本以為這就完了,可緊接著那道黑影逐漸上浮,忽的又有一道頭顱露了出來,與那石碑前的妖怪一般,皆是頭頂兩角。</br> 何重陽心驚道:“竟有兩尊?。 ?lt;/br> 陳長生見此一幕不禁一愣,“這是………”</br> “霸下?”</br> 只見那荒海之中涌現之妖似是龍首龜身,身形碩大,其背有石碑篆文,石碑前又立一妖,青衫兩角,面容和善。</br> 何重陽聽到這話轉頭看去,問道:“道友認得這妖怪?”</br> 陳長生回過神來,道了一句:“看過些許記載?!?lt;/br> 山海經中有述,龍生九子,與龜生為霸下,喜負重,身上時常背著石碑或是石柱,而其背上卻仍有一妖,其名負屃,為青龍所生。</br> 如今眼下的這兩尊妖物,雖說與那山海經中描述相似,但他們頭頂的龍角卻還并未長成,應當說,是有著龍族血脈才是。</br> 陳長生對何重陽說道:“恐怕是麻煩了。”</br> 霸下馱著石碑與負屃逐漸飛起,與那飛舟同行。</br> 在場的修士見到那龐然大物時心中不由一怔,皆是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br> “不可敵!”</br> 憑在場的修士,定然敵不過這兩尊大妖的。</br> 何重陽深知事情嚴重,他思索片刻后,提劍上前,開口說道:“二位妖王,我靈悅仙島常年來往于荒海之上,卻不知是何處有所得罪?”</br> 霸下的目光掃視了一圈眾人,卻并沒有開口。</br> 卻聽那石碑前所站之妖上前一步,開口道:“我等并非是來找麻煩的?!?lt;/br> 何重陽聽后愣了一下,問道:“那是……”</br> 負屃和煦一笑,目光看向了那飛舟上的青衫先生。</br> 陳長生與之目光相對。</br> ‘沖著陳某來的?’</br> 在場眾人的目光皆是看向了那位青衫先生。</br> 負屃對陳長生拱手道:“在下負屃,還請先生至霸下背上一敘。”</br> 何重陽聽后頓了一下,看向陳長生道:“道友,這……”</br> 陳長生抬起手,道了一句:“無礙的?!?lt;/br> 他上前一步,對那兩尊大妖說道:“陳某上前,你便讓飛舟前行,如何?”</br> 負屃點了點頭,說道:“負屃此行便是來請先生的,與其余人無關。”</br> “那就好。”</br> 陳長生點了點頭,心中暗道一聲,還真是沖著我來的。</br> 何重陽這時開口道:“道友還是莫要過去為好?!?lt;/br> 陳長生笑了笑,說道:“不必擔憂,你且掌管好飛舟才是,既是沖著陳某而來,便由陳某來解決?!?lt;/br> 何重陽聽后臉色有些為難起來。</br> 陳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陳某去了?!?lt;/br> “道友……”</br> 何重陽喚了一聲,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陳長生往那妖物背上而去。</br> 其實最好的法子還是舍棄這位道友,顯而易見的,他們這些人并不是這兩尊大妖的對手。</br> 只是何重陽心中有些過不去罷了。</br> 陳長生輕躍而起,落在了霸下背上。</br> 負屃和煦一笑,對陳長生點了點頭,便算是打了招呼,隨即便對那飛舟之上的修士拱手道。</br> “有所打擾,還望莫要介懷?!?lt;/br> 負屃說完過后便對身下霸下說道:“我們走。”</br> 霸下落入荒海之中,掀起一陣驚濤駭浪。</br> 站在飛舟上的何重陽看著這一幕,他手中握著劍,神色很是凝重。</br> 再一看去,那尊龜妖已然帶著陳長生逐漸遠去,不過眨眼之間,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br> “呼……”</br> 飛舟上的修士都是松了口氣。</br> “竟這般可怕。”</br> “長老,方才那是何等境界的妖王?”</br> “一尊七境,一尊……”</br> 何重陽的話語一頓,說道:“八境!”</br> 他沒得選,若是那尊八境動手,這飛舟上的修士,無一人能逃得了。</br> “八境!?”</br> 眾人聽后頓時后背發涼。</br> 八境大妖多是存在于傳聞之中,如今竟是被他們給碰上了!</br> 他們恍然間醒悟過來,若是剛才……</br> 這大概是他們離死最近的時候。m.</br> 在場之人大呼了一口氣,猶如劫后余生一般。</br> 有的人,甚至握劍的手都在顫抖。</br> 八境大妖啊!</br> 何重陽望著遠處,他的神色凝重,與眾人所考慮的不同。</br> 此時此刻,他心中唯有一個疑問。</br> “這位陳姓道友……到底是什么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