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袁天罡與李五戒</br> ??“曹州李五戒拜見武侯。”</br> ??東宮一角,張阿難帶他見了一個婦人,懷玉看著這個屈身拜禮的婦人有些疑惑,這女人看著年紀不輕,姿色也一般,衣著也不像是東宮里的宮人或是女官,怎么出現(xiàn)在這,張阿難是何意?</br> ??“你們聊,我先回避一下。”張阿難居然離開了。</br> ??“你是?”懷玉問。</br> ??李五戒從袖中摸出一面令牌,正面鷹背面犬。</br> ??鷹犬牌。</br> ??“六扇門?”</br> ??李五戒點頭,她對武懷玉自我介紹一番,原來此人確實不是宮里的,而是一個巫婆。</br> ??自稱能通鬼神,也確實有些本事,故而名氣很大,后來連李淵的寵妃都知曉,特讓李淵召入長安,經常出入宮中。</br> ??李五戒名氣也在長安大盛,特別是她與李淵后宮寵妃們交好,于是乎身份更加神秘特別,經常游走于長安豪門勛戚之家。</br> ??但是許多人并不知道的是,這個李五戒在進京前,早已經被張亮收服網羅于麾下,甚至李五戒能進京,其實也是張亮暗中運作的。</br> ??李淵寵妃尹德妃明艷動人,與張婕妤最得寵幸,尹德妃的父親尹阿鼠及一眾親戚,也都賜爵授官,尹阿鼠仗著女兒為德妃,十分囂張,甚至只因杜如晦路過他家門口時,沒有下馬步行,就讓家仆把杜如晦扯下馬痛揍了一頓。</br> ??杜如晦可是京兆杜氏,還是秦王心腹啊。</br> ??尹阿鼠為人囂張又貪婪,偏偏還信鬼神占卜這套,于是張亮便把李五戒想辦法讓尹阿鼠得知,尹阿鼠聽手下說這李五戒如何神通廣,于是便請來一見。</br> ??在有心安排和準備下,李五戒一番通靈,把尹阿鼠震的一愣一愣,于是信服無比,然后特意推薦給女兒尹德妃。</br> ??其實這李五戒只是個江湖騙子,會些察顏觀色把握心理的小把戲,加上些江湖話術,在鄉(xiāng)里確實也能騙些地主豪強,有些名聲。</br> ??但是后來她犯事落到張亮手下,迫于無奈,最后只得成了張亮手下,為張亮做事。張亮利用他那秘密情報網絡,幫著李五戒揚名,成功的將她送入長安,甚至能出入宮禁。</br> ??李五戒取得了尹張的信任,甚至還成了她們信任的一個掮客,幫著聯(lián)絡串通,販賣官爵收受賄賂,權錢交易。</br> ??她們并不知道的是,這能通鬼神的李五戒,其實是李世民的手下。</br> ??玄武門之變后,尹德妃張婕妤等這些曾經聯(lián)合建成的嬪妃都人間蒸發(fā)了,李五戒卻依然活躍于長安,這背后自然是因為她是六扇門的人。</br> ??“屬下剛從涇州回來。”</br> ??懷玉一聽,秒懂。</br> ??估計這神婆又被張亮派到涇州禍禍李藝去了。</br> ??果然,李五戒前些時間一直出入涇州李藝府中,跟李藝妻子孟氏那是關系極近,之前李藝妻子孟氏還在長安的時候,李五戒就已經經常出入孟氏面前了。</br> ??如今更是取得孟氏完全信任。</br> ??李五戒前段時間一直在給孟氏催眠洗腦,說她骨相貴不可言,將來必定母儀天下。</br> ??然后前些天又說,一月內,她必升大位。</br> ??李五戒的話讓孟氏還真十分相信,于是日夜給李藝吹枕邊風,鼓動著他造反呢。</br> ??“屬下回來前,見過李藝,李藝十天之內必反。”</br> ??懷玉看著這個女人,姿色平平,身材也很一般,年紀也不輕了,誰能想象的到,這樣的一個女人,裝神弄鬼,居然能夠游走宮禁、豪門,還能讓那么多人深信不疑?</br> ??不過想想李世民之前,也不止一次去見那些有名的相士、術士們,就可以知道,這時代的人對這些東西確實很迷信。</br> ??他武懷玉有今天的成就,其實也跟他是終南山下來的,還是隱仙逍遙子弟子有關。</br> ??比如袁天罡現(xiàn)在民間就非常受尊崇,據(jù)說許多人都受過這袁術士的相面占卜,比如王珪韋挺杜淹,聽說早年被袁天罡一起相過面,說他們三人都能服紫佩金,甚至還有人有宰輔之相。</br> ??等當時還沒名氣的三人走了,袁天罡卻搖頭嘆氣,旁邊人詢問原故,袁天罡說他們三人,二十年后會一同罷職。</br> ??二十年后,這三人,王珪韋挺都在建成東宮任職,杜淹卻在秦王府任職,然后因為楊文干謀反事件,卻最后一同被流放。</br> ??李五戒今天來見懷玉,也是奉皇帝旨意。</br> ??“以后屬下就在武侯麾下聽侯差遣。”</br> ??她會隨武懷玉一起北上。</br> ??“你在涇州城中,可有眼線暗樁?”</br> ??“有。”</br> ??李五戒如今在六扇門中的級別不高,僅是亭長。</br> ??在唐朝省部諸司里,都有亭長、掌固這些吏員,亭長是流外七等,掌固是流外八等。</br> ??與秦漢時亭長相當于鄉(xiāng)里派出所長不同,唐代的亭長主要負責本衙的衙門開閉和通傳事務。</br> ??不入流的小吏。</br> ??但在刑憲司六扇門中,這也已經是僅次于主事的頭目了,李五戒有一個自己的情報團隊,還有許多發(fā)展的線人、暗樁等。</br> ??她在涇州城中也謀劃部署許久,在那里安插了不少人,連李藝夫婦身邊也有不少線人。</br> ??可以說李藝夫婦現(xiàn)在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br> ??懷玉看著這女人,嘴唇薄顴骨高細眼睛,要是抹點腮紅擦點粉,再戴朵花,倒像是個媒婆。</br> ??這樣的女人確實不起眼。</br> ??“既然伱奉旨入我麾下,那從現(xiàn)在起,你便是我朔方局主事,”</br> ??既然皇帝安排的,懷玉也就接收了李五戒和她的團隊,并升她為主事,懷玉細細詢問了不少關于李藝和涇州的情況,也詢問了她團隊的事。</br> ??李五戒很識趣,表示回頭就把她手上的人馬全都稟報給懷玉。</br> ??“你當初因何事被張亮控制?”</br> ??李五戒微微瞇起細眼,回憶起往事,當初她名頭還不算大,在曹州鄉(xiāng)里也只能騙騙地主老財,有一次她在一個地主家裝神弄鬼,意外發(fā)現(xiàn)地主家藏在內室的一只銀甕,里面藏著不少金銀首飾等,一時動了貪念,便偷偷順走了。</br> ??事后被地主發(fā)現(xiàn),那地主原來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暗里是個綁票勒索的賊盜。</br> ??李五戒被地主帶人找到,不僅被迫交還了偷資的錢財,還差點被打死,也是她命大,本以為打死了,扔江里毀尸滅跡,誰知道她沒死,游上岸活下來,半年后,她串通了一伙賊人,直接半夜上門,把那地主一家給滅門了。</br> ??這事沒做干凈,被張亮順藤摸瓜找到了她,在張亮的威脅下,李五戒最終也只好為張亮做事。</br> ??后來就再也下不了船了。</br> ??懷玉聽了,這女人原本也不是啥好貨色啊,不過也對,哪個良家婦女,會去做神婆巫師?</br> ??有幾種女人,是招惹不得的,那就是所謂的三姑六婆,尼姑道姑卦姑,牙婆媒婆師婆虔婆藥婆穩(wěn)婆。</br> ??這三姑六婆里沒幾個好人。</br> ??師婆就是巫婆,也正是李五戒這種人,虔婆則是青樓老鴇,牙婆就是那些人販子,就連接生的穩(wěn)婆、賣藥的藥婆,都沒多少好的。</br> ??李五戒其實不是她本名,她以前出過家,做過尼姑,后來又成了巫婆。</br> ??這也是社會環(huán)境使然,這些人屬于社會邊緣人,為了求生存,自然也是無所不為。</br> ??李五戒的過去經歷很復雜,武懷玉問了個大概,也不想去深究。</br> ??去跟張阿難道了個別,這老太監(jiān)總是蔫蔫的,但懷玉感覺這老頭雖不是六扇門的,但他肯定是代皇帝跟六扇門聯(lián)絡,甚至他本身可能還有一支獨立存在于六扇門之外的情報人馬。</br> ??大明朝錦衣衛(wèi)之外也還有東廠。</br> ??大宋的皇城司,不也是由宮里太監(jiān)執(zhí)掌么。</br> ??宦官們這群缺少零部件的假男人,卻都有著天子家奴的身份,屬于皇帝最信任的一群人了。</br> ??懷玉試探著問了下老太監(jiān),在涇州和李藝身邊有沒有安插人,能不能提供點幫助,但老太監(jiān)沒理他。</br> ??于是只好閑聊幾句然后告辭。</br> ??“在外記得注意安全,仙姬肚里懷著孩子呢,”</br> ??回家,跟家人吃了一頓團圓飯。</br> ??馬周和大姐也特過來一起吃飯送行。</br> ??飯后,老武悄悄來找兒子,唉聲嘆氣的。</br> ??“我昨個讓僧婢取了二百貫錢絹送到阿娘那,阿娘沒給阿耶去贖人么?”</br> ??老武嘆氣,幽幽道,“你娘不給,嫌青樓女子不好。”</br> ??懷玉見他這樣,還真被迷的不輕,“那楚楚真那么好么?”</br> ??“爹也不瞞你,自跟楚楚在一起,我感覺我好像又回到了年輕時候······”</br> ??這話聽的污耳朵,“先前楊駙馬送阿爺那兩妾侍呢?”</br> ??老武尷尬的笑笑。</br> ??那兩妾侍倒也挺年輕漂亮,可這不都有孕在身了么,再說了,這駙馬府調教出來送來的家伎,還真比不得人家平康坊的姑娘。</br> ??老武現(xiàn)在迷的不是年輕漂亮的姑娘,而是那種年輕的感覺。</br> ??“阿耶啊,一二百貫錢的,咱家現(xiàn)在確實也不缺,只是這個事呢,你得先說服阿娘,只要她肯你贖人接回來,我再讓僧婢給阿耶拿錢。”</br> ??老武也無奈了。</br> ??“我覺得阿耶你也別急,如果那楚楚真心實意想跟阿耶,那就讓她多等等嘛,阿耶你現(xiàn)在雖拿不出二百貫,但平時去喝喝茶甚至過個夜,這錢總有吧?”</br> ??懷玉倒想看看這楚楚有多厲害。</br> ??(本章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