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其雷并不是一個對食物很挑剔的人,他不會因為真鯛不是在離開水面十二個小時整的時機被做成烈冰鮮鯛山而對廚師的專業水平有懷疑,也不會由于盤子里面的雞湯,并非來自一斤半以下的童子雞而對采購者的不稱職感到不滿。但馬其雷畢竟在“富字集團”旗下的飯店白吃過頗多次,他也是能分辨出什錦蔬菜在炒制時是否忘了過油的。
對壽司這種食物,馬其雷還是有些印象的,不過由于伊洛大陸上壽司并不是流行的食物,所以在巴斯洛魔法學園旁的富鑫華都并不出售壽司。馬其雷第一次吃壽司是在畢業后的旅行修業途中在一家號稱千年老店“碧壽司”的店里吃的,不過在那位壽司師傅將一小團醋飯捏了又捏后,馬其雷把那扁球形的壽司放進嘴里的第一口就確信那酸酸的口味不只是醋的關系,他連第二口沒有吃就付賬走人了。
也因為這個關系馬其雷對壽司這種食物印象并不好,后來他一次也沒吃過壽司。但凡事都有例外,馬其雷看那達沙*泰勒一付對壽司很興趣的樣子,而巖本宇太郎和拉拉似乎也對壽司的感覺不錯的樣子,馬其雷心想總不會適三個家伙都是味癡吧。
蘇蹇就不用說了,他來自一個小山村,在那偏遠的小地方,他所嘗過最美味的東西就是村里“菜根香”菜館里那道黑白兩色的麻婆豆腐,說實在自從蘇蹇離開村子后,他就沒吃過這么好的豆腐了。對于壽司他可以說是一無所知的。
巖本宇太郎看著仆人們在牛哥家那足以容下二百人的大餐廳里擺上壽司料理臺時,他好奇的問了搭擋一句:“那達沙,這位牛哥的手藝倒底怎么樣?”
不料那達沙*泰勒故意賣了一個關子:“這個嗎?等一會你自己看好了,你是木之絡國的人,壽司不正是你們那里特產嗎?你對壽司的鑒賞力不會太低吧。”
“當然,”巖本宇太郎很自信的說道:“我舅舅極愛吃壽司,我也多少知一些壽司的事,當然最基本的不外乎新鮮的材料與同源產地的米、水、醋配出來了的最佳醋飯,再來就要看壽司師傅個人手藝了。”
“你知道的不少嗎?”牛哥因為飯還在燒,現在正在壽司料理臺后面用布擦拭著一把把魚刀:“你叫巖本宇太郎吧,我會讓你吃到滿意的壽司的。”
“牛哥。”拉拉挺喜歡牛哥的,因為牛哥把它當成朋友:“我上次和巖本還有那達沙去吃壽司時,那個壽司師傅只用一把刀的。你怎么有一排三四十把刀。”
“這套‘天罡刃’是在我十歲時家里請羅歇大師為我打造的專用菜刀,一共三十六把。”牛哥的手指輕拈抹布仔細擦拭他的菜刀:“當年我承受不住繼承人的壓力離開家的時候,只有這套刀放不下。”
牛哥說著說著語調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一時時氣氛也顯得沉重了起來。
“大哥,”這時牛哥的副手馮五開口了:“這可是我第二次有機會吃你做的壽司,你的手藝幾十年沒怎么用,不會生疏了吧!”
有些想起往事的牛哥聽到了馮五這么突然插出來的一句話,他知道馮五是為了讓氣氛活潑一些:“小五,你放心,牛哥我平時也會慰犒慰犒自己,這東西我常弄幾個嘗嘗。”
“老大,你一個人吃獨食,真不夠意思。”馮五笑罵了一句:“害得我去外面吃那些不入流的壽司。”
這時另一位陪客——牛哥的另一個心腹趙桂偷偷拉了馮五一把,他低聲的問了一聲:“五哥,老大搗鼓壽司這玩意倒底手藝乍地,你不是在拍老大的馬屁吧。”
“小桂子,”馮五在趙桂的背上輕拍了一下:“你跟老大的時間晚,自然不會知道老大的手藝,不過你也該知道五哥我不會讓自己的胃受罪的。”
“這倒也是。”趙桂這才想起來馮五也是個出了名的嘴刁的主。
正在大家賓主盡歡的聊著,一大桶香噴噴的醋飯抬了過來,一大堆新鮮的材料也放在了各自的位置。
牛哥站直了身子:“各位,你們先來個什么壽司嘗嘗?”
拉拉一眼看見了他最看吃的鮪魚,第一次不客氣的開口了:“牛哥,我先來個鮪魚赤身壽司。”
巖本宇太郎不由為拉拉的貪吃搖了搖頭:“拉拉,你還真會吃,知道要從口味淡的赤身肉吃起。牛哥給我一個白魚壽司。”
馮五一向是個愛吃重口味的人,他也盯上了鮪魚:“大哥,我沒那么講究,直接給我一個鮪魚大脂壽司,我的胃消化的了。”
趙桂有樣學樣的也要了一個鮪魚大脂壽司。
馬其雷不置可否的點了一個煮蝦壽司。
蘇蹇也同樣是個熟食主義者,他要了穴子魚壽司。
這下只剩下那達沙*泰勒了,她笑了笑:“牛哥,我先不要海苔卷了。”
“怎么了?小泰勒,你的口味變了嗎?”牛哥有些驚訝看著那達沙*泰勒。
“我先要一個青魚和一個墨魚,”那達沙*泰勒的笑得更甜了:“加上巖本他們幾個點的一共是八個握壽司,牛哥,你的絕技再讓我看一次好不好?”
“小泰勒,你還是那么調皮啊!”牛哥苦笑了一聲:“那一手我真擱下了不少年,怕是有生疏了。”
“牛哥,我相信你行的。讓我再看看吧。”那達沙*泰勒死纏硬磨的說道。
“真拿你沒有辦法,”牛哥今天是難得看見故鄉的鄰家小妹妹,也就少有的好說話:“小泰勒,我就試試吧!不過萬一搞砸了你不許笑。”
一頭霧水的巖本宇太郎忍不住了問了一句:“那達沙,你們說的是什么絕技?”
“宇太郎,上次我們去那家豪華的‘嵐壽司’吃的時候,你記得那壽司師傅用幾手完成壽司的嗎?”那達沙*泰勒不答反問了一句。
“我記得是三手,”巖本宇太郎似乎對那件事記得很深:“在木之絡國從小修業的壽司師傅一般在二十歲后可以五手完成壽司,那便得到登臺了。可‘嵐壽司’的那個壽司師傅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他竟只用三手便可捏一個壽司,我看得很驚訝。”
“那今天就會更諒訝了。”那達沙笑得格外的詭異。
牛哥活動了活動筋骨,他有些自得說了一句:“看來現在我還勉強做得出來,那達沙。”
話音才落,一幕不可思議的景象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牛哥在眨眼多了六條手臂,只有馬其雷可以憑眼力看出了適是快速舞動手臂形成的殘像,馬其雷自忖在同一時間閃可以幻化更多一倍的殘像,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讓馬其雷知道這不是單單幻化出殘像那么簡單。
牛哥的八條手臂幾似同時從木桶中取出了醋飯,只見在手掌的一閉一開之中,八個扇形的醋飯團就完成了,剩下只是放上料了。
“一手!只用一手就完成了壽司!這就是傳說中的握壽司的至高技的‘小手返一手’吧!”真不愧是來自壽司故鄉——木之絡國的巖本宇太郎,他竟看出了牛哥的絕技,但他很又搖了搖頭:“不對,傳說中的‘小手返一手’并不會是讓人受得像八臂金剛一樣。”
“站在壽司臺前的壽司師傅要臨場應付客人的下單,而且越是受歡迎的師傅就要面對越多的客人。”牛哥臉部表情平靜的說道:“為了盡可能滿足更多的客人,我們家經百年摸索得出這一終級絕技——‘神之八握返一手’,說到底那就是對壽司之道探求的結果吧了。”
“不過這么快的捏出八個壽司在質量上不會有問題吧?”巖本宇太郎對牛哥神乎奇技的表演還是有著一絲懷疑,因為這實在不像是一個人能做到的事。
“你可以試一試。”牛哥毫不介意的說道。
巖本宇太郎舉筷挾住一壽司,沒有散型,果然捏著沒有一絲暇疵,完美的扇形正是壽司的最佳形狀。
“宇本郎,”那達沙*泰勒不知在什么時候已經叫仆人拿來了一個天平:“你放兩個壽司在兩端。”
巖本宇太郎聽了那達沙*泰勒的話也沒有多想就照做了,不料當天平兩端各放上一個壽司后,天平竟仍穩當當的保持著優雅的平衡。
“這怎么可能!”巖本宇太郎又在天平兩端各加了一個壽司,可是平衡并沒有被破壞。
望著巖本宇太郎那詫異的表情,趙桂低聲對馮五說道:“五哥,我終知道了上代老總為什么說大哥將可能完成‘神之一手’的人。”
“沒辦法。”馮五也是第一次看到牛哥的“神之八握返一手”,他無奈的長嘆了一聲:“誰讓咱們的家庭環境差呢,看來所謂的‘孟母三遷’還是有道理的。”
一直沒多說話的馬其雷這時問了一句:“牛哥,你是怎么練成了‘神之八握返一手’的?這可不是一個容易學會的技術的。”
“無他,手熟。”牛哥從馬其雷的眼中看到了共鳴的光芒。
看啊!無論多么驚人的絕技,沒有扎實的基本功又怎么能掌握其中的精髓呢?馬其雷發現在這世上到處游歷看些人情世故果然可以得到不少收獲,難怪希格里叔叔喜歡游歷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