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什么。”本來我已經鼓起勇氣想要告訴舒夏我想跟她一起去看望奶奶,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來了。支支吾吾地說完,我埋下頭去吃面以掩飾自己的慌亂,心理卻一陣埋怨自己,這么點兒事情,怎么就說不出口?
舒夏懷疑地掃了我一眼,沒再說什么,吃完東西又去刷了牙,便回房休息了。等她走后,我感覺身周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壓力消失不見,頓時輕松了許多。
或許這種壓力并不是她帶給我的,我只是過不去自己心里那關,畢竟當初舒建生就是在舒夏奶奶家對我說出了那番話,讓我作出了至今為止最后悔的一次決定。
怏怏不樂地收拾完碗筷,洗漱完后我回到房間,卻再一次陷入失眠。
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兒被羅素的電話叫醒,這廝以從未有過的積極性六點半就跑來接我們了,不過見了面我們倆忍不住對視大笑起來,無他,我們倆這形象太相似了,活脫脫兩只大熊貓。
“今天是我的大日子,我失眠還可以理解,你昨晚怎么回事?該不會是……跟舒夏又進一步了吧?”羅素一臉壞笑,樣子要多猥瑣有多猥瑣。
我一巴掌把他推開:“滾你的蛋,別把我想的跟你一樣流氓,這兩天操心的事情太多,神經有點兒衰弱不行啊。哥們兒現在一心事業,哪像你,兒女情長英雄氣短的。”
“曉得誰他媽英雄氣短,好好的咖啡店老板不干跑去給別人打工,還好意思說事業。”羅素嗤之以鼻道。
“你他媽摸著自己的良心說話,我來這兒上班是我自愿的還是你們逼我來的?”
“你他媽摸著良心回答我,你現在是不是自愿在舒夏那兒待著!”羅素算是抓住了我的軟肋,這狗日的!
我們倆在這兒磨嘰的功夫,舒夏已經收拾好了,看到我倆這化了基友妝一樣的形象,撇嘴笑了笑:“收拾好了沒盧西,收拾好了就走吧,羅素剛剛不是說還要去接其他人么?”
羅素把鑰匙丟給我:“你開車,我補個美容覺。”
我和舒夏一起無語。
接上童童兩口子和馬君凡,我們找了個地方吃了早飯,便直奔機場。因為人多,羅素專門開了輛GL8商務車,路上舒夏坐副駕駛,童童兩口子在第二排膩味,羅素和馬君凡兩個在最后一排呼呼大睡。
“童童,君凡不是一直吹噓他們家作息時間特規律么,今天這是怎么了?剛才問他他媳婦怎么不來也不說話。”我從后視鏡看了眼馬君凡,問童童道。
童童順著我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趴了過來,小聲道:“你不知道啊,老馬最近還在跟媳婦冷戰呢,兩個人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誰也不肯讓步,我們勸也勸不住,我估計啊,他們離分手也不遠了。”
“有這么夸張么?”我一陣不解,馬君凡兩口子是從大學一路走來的情侶,經歷了畢業分手劫,一直被我們看好,可沒想到居然因為一個工作的事情就變成這樣了。
“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是情圣啊。”童童嘟囔了一句,看到旁邊的舒夏之后意識到什么,轉口道:“張茜(馬君凡的女朋友)對新找的工作很在意,似乎那個公司給了她什么承諾,而且待遇也很高,所以她不想放棄,可是老馬現在也在升職的當口,兩個人誰也不想放棄,但如果不放棄工作就得面對異地戀的情況,這都是很現實的事情,不是誰都有勇氣為了愛情放棄一切的。”
拍了拍我的肩膀,童童繼續道:“所以說,雖然你上次招呼都不跟我們打一聲就跑成都去很沒義氣,但我還是很佩服你,這點連老馬都承認他不如你。”
我偷偷看了舒夏一眼,道:“哪壺不開提哪壺!說君凡的事情呢,你扯上我干嘛。”
一直閉目休息的舒夏突然睜開眼睛:“你那么做本來就很沒義氣,還不準人說了?”
“就是就是,人不大脾氣不小,上次我們真該讓你多長長記性。”聽到舒夏附和,童童更來勁了,點著我腦袋道。
“哎,說話可以,別動手動腳啊,知不知道對司機動手是很危險的事情。”我回頭瞪了童童一眼,童童回了我一個白眼,對舒夏道:“看到沒,他永遠都是最有道理的那個,犯了混還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舒夏你可得管好他,我們這幫朋友是沒辦法了。”
舒夏笑了笑,破天荒的居然沒有推脫,一臉無奈道:“我怕的是我也管不住他。”
“放心吧,這匹放蕩不羈的野馬就認你手上的韁繩,你要是都管不住他,他就可以沖出地球移民宇宙了。”
“哥們兒本來就不是地球人,我是那美克星人,臣服于我比克大魔王的大褲衩下吧渣渣們。”我哈哈大笑道,舒夏捏了我腰一把:“好好開車,少胡說八道,幼稚!”
“這叫童心未泯!”我爭辯道。
“一個意思。”
“……”
到了機場,把羅素和馬君凡叫醒,我們把車停好,一行人浩浩蕩蕩把票換好行李存好進了候機廳。不得不說,羅素為了這次求婚還是付出不小代價的,光是我們六個人的來回機票就花了一萬多,加上在上海的吃住,至少兩萬起。當然,這對他來說不過九牛一毛,如果心愿得逞,哪怕是加個零我估計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上了飛機之后,我們六個人占了兩排座椅,我、舒夏和羅素在前面,童童兩口子和馬君凡在后面。飛機還沒起飛,羅素臉色開始白了起來,我注意到之后問他:“以前沒聽你說你暈機啊,要不要找空姐給你要個暈機藥?”
羅素擺擺手,道:“我不是暈機,我是緊張。”
我樂了:“天不怕地不怕的羅大少居然會緊張,這可真新鮮,來來來,轉過頭來我給你拍張照留念。”
“滾蛋。”
“盧西你別鬧了,讓羅素平靜一下,今天可是他很重要的日子,你體諒一下人家嘛。”舒夏推了推我的胳膊,嗔怪道。
我笑了起來,湊到她耳邊解釋道:“我不是胡鬧,我這是幫他緩解緊張情緒。對了,你這么關心他是不是因為我們兩個的賭約?我可告訴你,我是不會反悔的,如果你輸了,就給我唱一個月的歌。”
“唉。”舒夏嘆了口氣。
“怎么?現在知道自己當初的決定是多么愚蠢了?晚了,哈哈。”
舒夏給了我一個蔑視的眼神:“我是在想,如果連續聽你唱一個月的歌,我會不會聽膩了。”
“舒夏!”
“嗯?”舒夏給了我一個無辜的眼神。
“好好說話我們還是好朋友。”
“我才不跟你做朋友呢。”舒夏一臉傲嬌。
閑聊了會兒,羅素冷靜下來后,開始給我們分配任務。下飛機后陳暮會來接機,她并不知道今天羅素會向她求婚,按照我們最初的計劃,羅素告訴她我們趁著春節前過來看她,順便旅游。這是陳暮去上海之后我們第一次集體來看她,所以她根本沒有多想。
作為主角,羅素自然是全程給陳暮當跟屁蟲,童童兩口子負責采購,準備求婚的東西,我和舒夏則負責求婚現場的準備。至于馬君凡……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讓他隨意散心,只要求婚現場湊個人數就好了。
婚禮場地我們已經選好了,只需要過去布置一番,需要采購的東西也不算多,所以這些任務都不麻煩。商量完之后,我感覺到一陣倦意,和舒夏聊了會兒天,便睡了過去。
醒來之后飛機已經到了上海的上空,十分鐘不到,飛機便降落下來,下飛機后,一陣冷風吹來,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明明這里跟重慶緯度相差不大,可氣溫卻要冷得多。
在接機口我們很容易就看到了陳暮,她一件黑色大衣,帶著墨鏡,永遠都是那么干凈利落。比起舒夏,她少了分不食人間煙火的距離感,多了分成熟韻味。
“暮姐,我想死你了!”隔著還有十幾米,我大叫著向她撲過去,陳暮一巴掌把我拍開,跟我身后的舒夏打起了招呼:“沒想到盧西居然能把你忽悠來,最近不忙么?”
“忙里偷閑,好久沒來上海了,就當度個假。”舒夏笑道。
點點頭,陳暮沒多說什么,轉頭又跟童童兩口子和馬君凡打了招呼,最后看了一眼羅素,笑了笑:“看起來比以前利索些了,這才有點男人的樣子。”
羅素聽到這話……居然他媽的臉紅了!
“姐,你這就不對了,干嘛一圈人挨著打招呼就不理我?我最近哪兒又得罪你了?”我不滿地嚷嚷道,陳暮瞪了我一眼:“你不服氣?”
“盧西,考慮好了再說哦?暮姐可是好久沒跟我們喝酒了,你要為你今晚的小命想清楚了。”童童在一邊幸災樂禍道。
“得了,早知道我就不來了,居然這么不待見我。”我一臉委屈道,引得一幫人哈哈大笑。
邊聊邊向機場外走去,陳暮早就準備好一輛商務車,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居然也是一輛GL8。上了車,陳暮問我們:“既然來了,總得到處轉轉,先去東方明珠還是老城隍廟?”
童童最藏不住話,聞言嘻嘻笑道:“去哪兒玩不重要,暮姐,我們這次來可是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哦。”
陳暮眼睛一輛,轉過頭看了我們一眼:“這么巧?我也有個驚喜給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