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懸賞告示上,畫著一只碩大的赤翼黑蚊。</br> 它身軀呈黑色,長著六只暗紅色翅膀,如血染的一般。</br> 體型也非常龐大,足足有數(shù)丈長,飛起來時簡直像是空中堡壘。</br> 烏山城百姓在這只蚊子精面前渺小無比,根本無法對抗,只能引頸受戮。</br> 什么,你問沈天是怎么從區(qū)區(qū)一張懸賞圖上,獲得如此豐富的信息,得出結論的?</br> 很簡單,因為在這張懸賞圖后面,緊接著一張張赤翼黑蚊危害城池壁畫,還在連載狀態(tài)中。</br> 而且為對比出這只黑紋到底有多大,畫這幅畫的畫師特意在旁邊標注了尺寸比例。</br> 這也讓沈天在心里暗暗佩服,這才是一個文化創(chuàng)作者該有的嚴謹態(tài)度啊!</br> 不過烏山城現(xiàn)在還處于安穩(wěn)的狀況,說明沈天沒錯過機緣時間。</br> 因為沈天在北斗圣子頭頂看到的機緣畫面中,烏山城已經(jīng)淪為一片死城。</br> 廢墟之中,遍地都是尸體骨骸。</br> 而畫面中那幕人間慘劇,也是沈天下定決心要介入北斗圣子機緣的重要原因之一。</br> 沈天不是圣人,修仙界中處處都是弱肉強食叢林法則,他看不到的、不知情的也懶得插手。</br> 不過烏山城中有機緣在,沈天不介意趕在北斗圣子前,提前解決這只血妖蚊子精。</br> 畢竟斬妖除魔積德行善,就算加不了氣運,至少能讓沈天求個念頭通達。</br> 當然,這其中也有少許沈天迷路了四天,想要發(fā)泄怒氣的因素。</br> 不過這只是順帶,遷怒泄憤絕不是他斬妖的關鍵原因。</br> ……</br> 沈天走到城門口,卻被一位守城的漢子攔下。</br> “來人止步,我看你不是本地人吧!”</br> 那漢子長得頗為魁梧,甚至體內(nèi)還有點靈力。</br> 不過沈天稍微查探,便看出這是個煉氣三重天的菜鳥。</br> 與沈天這位堂堂筑基期的高人相比,區(qū)區(qū)煉氣境,簡直太弱了。</br> 如此弱者,難道還想攔下本圣子索賄?莫非我終于遇到了裝逼打臉劇情?</br> 沈天心中微微有些期待,抬頭看看這漢子頭頂?shù)墓猸h(huán)。只是淡綠色的,這波穩(wěn)了!</br> 想到這里,沈天臉上露出一副微笑的表情:“是的,大哥,你咋知道的?”</br> 那漢子得意地笑道:“軍爺我目光如炬,你小子長得這么俊秀。”</br> “烏山城要是有這么英俊的男子,軍爺我怎會不認識?”</br> 沈天抹了把汗,道:“兄臺果然機智得一批。”</br> 那漢子得意地點頭:“別拍我馬屁,你小子不能進城!”</br> 沈天愣住了,無奈道:“為何不能?難道我長得英俊還犯法嗎?”</br> 頭一次聽說因為長得帥不讓進城的,你們這些顏值低的人也太過分了吧!</br> 那漢子看起來不耐煩,可還是解釋道:“你不會看壁畫嗎?現(xiàn)在城里頭在鬧妖怪!”</br> “你小子長得這么清秀英俊,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出來游山玩水。”</br> “可現(xiàn)在這時候跑到烏山城來玩,萬一被妖怪殺了,那多冤枉?”</br> “你要是長得丑哥也不勸你,死了投胎下輩子換個爹。”</br> “可你小子這么英俊,不知道幾輩子修來的。”</br> “要是年紀輕輕被妖精殺了,怪可惜的。乖,別作死!”</br> 說罷,那兵漢子一把將沈天往城外推去:“好了,趕緊回家吧!”</br> 被兵漢子退得倒退好幾步,沈天整個人都懵了,這大哥居然敢推本圣子!</br> 他區(qū)區(qū)一個煉氣境三重天的弱雞,竟敢推搡本圣子這位筑基期的高人,太放肆了!</br> 若非本圣子心胸寬廣,換成其他筑基期強者,此時定然要好好教他做人!</br> 想到這里,沈天淡漠地點點頭:“后生,你引起了本座的注意。”</br> 一語罷,沈天渾身爆發(fā)出璀璨的光芒,強大無比的氣勢剎那間傾瀉而出。</br> 在他身后浮現(xiàn)出一條青龍異象,傲嘯九天,龐大的龍威直接作用在整個烏山城中。</br> 烏山城中有數(shù)道氣息被驚動,齊齊朝著沈天這里激射而來,似乎很激動。</br> “恭迎仙長駕臨烏山城,老朽盼星星盼月亮終于把仙長盼來了。”</br> “仙長,城主早已備好接風洗塵之宴,隨時招待仙長。”</br> “不愧是北斗圣城的仙長,果然相貌不凡,如天上的謫仙降世!”</br> “仙長您若能降服那只血妖,便是我烏山城的大恩人,愿為您立長生碑!”</br> “仙長有什么喜好,只要您說,無論是金銀財寶歌舞美人,我等立刻給您安排上。”</br> “仙長你一個人來的?您要侍女不要?在下的女兒年方十八,貌美如花。”</br> ……</br> 朝城門口激射而來的每一位修士,其修為都已經(jīng)達到了筑基期。</br> 在烏山城,這些人要么是某家族老祖,要么是城主府供奉,都是體面人。</br> 但在感受到城門口強大的氣息后,這些‘德高望重’的仙長都在爭先恐后拍仙屁。</br> 因為他們能很清楚地判斷出,城門口這位‘高人’的實力可以碾壓他們。</br> 再聯(lián)想到他們前不久,剛剛曾經(jīng)向北斗圣城提交過‘除妖申請’。</br> 一時間,這些仙長都將沈天錯認為北斗圣城來的援手。</br> 每個人都恭恭敬敬地拜倒在沈天身后,看起來無比得禮貌客氣。</br> 沈天頓時舒服了,這才是本圣子該有的待遇嘛!怪不得那些戰(zhàn)神文能火!</br> 扮豬吃老虎,吃老虎才是關鍵啊!</br> 沈天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笑容:“無需多禮,本座來此只為除妖。”</br> “什么金銀財寶歌舞美人都只是身外之物,莫要客氣。”</br> 說罷,沈天笑著來到那傻眼的兵漢面前:“你這后生倒是心善。”</br> “本座修仙八百年,還是第一次被煉氣期修士推搡,你小子的膽子很大。”</br> 聽到沈天的話,那漢子臉都嚇成土色了:“仙……仙長饒命啊!”</br> 感受著周圍那些筑基期大佬們殺人的目光,他絕望了。</br> 他很清楚,得罪仙道高人的下場有多么悲慘!</br> 看著滿頭冒汗的漢子,沈天迷路四天的悶氣消去不少。</br> 哼,叫你欺負本圣子長得帥,叫你攔著本圣子不讓本圣子進城。</br> 還推本圣子,不嚇一嚇你讓你漲漲記性,下次萬一遇到個乖戾魔道修士。</br> 到時候就算你是好心,可能都會被人家記恨在心,把你血祭了。</br> 是的,本圣子完全就是為了這哥們好,完全一番好意。</br> ……</br> 眼見得嚇得差不多了,沈天拍了拍漢子肩膀。</br> “也罷,你小子與本座也算有緣,這幾日便跟隨本座。”</br> “與本座講一講那只蚊子精的跟腳,表現(xiàn)好的話,少不了機緣。”</br> 沈天的聲音淡漠平靜,卻讓周圍所有兵士、百姓甚至官員齊齊望向軍漢。</br> 他們的眼中滿是羨慕,畢竟那可是‘北斗圣城’來的得道仙長!</br> 要是能得到仙長賞識,哪怕賜下一點點機緣也不得啊!</br> 哎,還以為這家伙得罪了仙長,必死無疑呢!</br> 沒想到還有反轉(zhuǎn),能侍奉仙長膝下!</br> 這運氣,當真是讓人眼紅!</br> ……</br> 看著眾人望向軍漢時,那羨慕嫉妒恨的目光。</br> 沈天嘴角微揚,有時候高人的快樂。</br> 就是這么樸實、無華……</br> 且枯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