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曲中的留戀,十分清晰,如同鄺初雨在心中訴說。蘇杭靜靜的聽著,直到一曲過罷,他才點頭說:“你的琴藝又有所進步了,已經達到意境傳神的地步。”
“是嗎?多謝周大哥謬贊。”鄺初雨眼眸低垂,并沒有多開心的樣子。彈琴是她最后的努力,但如今看來,這努力似乎白費了。
她知道,蘇杭也很擅長古琴,定然能聽出曲中真意。但他不提,只能說在裝傻。
女人最怕的不是不愛,而是怕模糊不清。
但鄺初雨也沒有多說什么,而是喊來詹凌青。時隔兩年,詹凌青已經長大,亭亭玉立,貌美如花。她的樣貌本就是上佳,長開后更顯出幾分絕色味道。雖不比鄺初雨,卻在方圓十萬里內,也是數一數二的美人。
鄺初雨是仙音閣閣主,不但與東來城城主周宏浚交好,自身也還掛著新建城池城主的位子。尋常之人,不敢與她公然作對,因此有人看上詹凌青,也多半以娶妻納妾之名。只是詹凌青似乎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無論你是天才人物,還是地位崇高,她都一律拒絕。
因為每每有男子出現,她都會忍不住將之與蘇杭做比較。天下之大,能與蘇杭相提并論的屈指可數,哪里有人能被她看在眼中。
對此,鄺初雨也能察覺的到。她能理解詹凌青的心情,一個優秀的男人,是值得女人去費心思的。她是這樣,詹凌青也是這樣,而兩人的命運,恐怕也會一樣。
再次見到蘇杭,詹凌青十分高興。她早已知道自己可能與蘇杭無緣,但卻始終沒有放棄。
與鄺初雨不同的是,詹凌青的性格更加堅韌,年少時的經歷,讓她不懂得什么是放棄。因為被訓練的時候,放棄就要吃苦頭,更有可能被殺。只有頑強,執著,才能活下來。
一個是溫室的花朵,一個是荒野的鮮花,各有不同。
對這個親手從國都中帶出來的女孩,蘇杭沒有什么特殊感情。他們前前后后接觸的日子,也只有短短一兩周。如果真說有什么關系,那頂多算得上是朋友。
從儲物袋里拿出一些靈丹作為禮物,詹凌青很是開心的收了下來。一雙美目,毫不避諱的掛在蘇杭身上,那份熱情,傻子都能看出端倪。
可惜蘇杭連鄺初雨都不敢接受,又怎么可能接受她,只得選擇忽略。
在元明凈土中逗留半日,蘇杭離開了。
在離開的時候,鄺初雨將那張古琴歸還:“既然周大哥帶不走我這個人,不如將這古琴也收回去吧。”
這是一種試探,蘇杭沉默片刻后,把古琴接過來。他清楚看到,鄺初雨的手和身體都因此發抖,那眼中的失落,如日星一般顯眼。但蘇杭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用這個法子來斷了鄺初雨的念想。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鄺初雨和詹凌青并肩而立,遠遠的望著。
過了許久,詹凌青忽然開口說:“我不懂,他為何不要姐姐。”
鄺初雨幽幽的說:“也許,我不值得他放棄所有吧。”
詹凌青轉過頭來看著她,如此美麗的人兒,連女人都要為之心動,哪里會有男人不愿意呢?
嘆了口氣,詹凌青說:“周大哥真是個狠心的人。”
鄺初雨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狠心嗎,也許吧。不過,明明有情,卻不接受,恐怕他也很難受吧……
蘇杭確實有些難受,這樣狠心拒絕鄺初雨,對任何男人來說,都是非常艱難的決定。若非他心堅如鐵,根本無法下定決心。
而鄺初雨歸來的古琴,則讓蘇杭感嘆命運的奇妙。這東西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回到了自己手中。他接了,就要拒絕鄺初雨,不接,就要牽連鄺初雨。仿佛天意,要他必須做出一個選擇。
想到自己當年在山谷中聽那位老者彈琴,蘇杭愈發好奇,那人究竟是誰。
是自己在未來送出的古琴新主人?還是……過去的自己?
根據時空裂縫中看出的情況來看,自己進入修真世界的時候,已經快到輪回的循環節點。那時候,自己應該化身為“古”,隱藏在虛空之中。如果對自己出手相助,也沒什么可奇怪的。畢竟破解輪回是自己最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坐視未來的自己死去呢。
自己救了自己嗎?蘇杭苦笑一聲,感覺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像是在為保護未來的自己而努力。如果沒有古琴,沒有仙音閣,沒有百花門,他是否還能活到現在?
抬頭看著天空,蘇杭默默念著“天意”兩個字,似乎有了更多的感悟。
在路過展宏村的時候,蘇杭去看了看展云堂。這位千人村的掌管著,如今修為已經到了開府境后期,且傷勢痊愈。再給他一些時間,便可以進入巔峰,沖擊金丹期。
幾年前蘇杭剛來到這里的時候,展云堂還能算個人物,現在,卻不值一提。
但他那時候給了蘇杭一些幫助,如今也該得到回報了。
金丹是一種要被淘汰的落后體系,展云堂既然算蘇杭的朋友,自然不能再去走彎路。蘇杭特意找到他,留下一些增進修為的丹藥,又送了一件中等法器,尤其關于沖擊道基期的關鍵問題,都一一講解。
如今已經是顯魂期巔峰的蘇杭,對展云堂來說就像高山一樣。在蘇杭面前,他甚至不敢輕易坐下,說話做事都很是拘束。很明顯,這個修行者心里并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做蘇杭的朋友。
聽著他自稱晚輩,態度恭敬,眼神敬畏,蘇杭暗嘆一聲,沒有多說,留下法門后便離開了。
看著他離開,一名剛剛加入千人村,深得展云堂寵信的年輕人過來問:“大人,這位前輩是誰?”
“我們沒有資格談論他的名字,你只要記住,他是比大城城主還要厲害的前輩就行了。”展云堂臉上帶著些許驕傲,說:“當年前輩來到這里,就是我第一個發現的,他還給了我一件中等法器呢。”
千人村的掌管者,一般會被賜予一件低等法器防身,中等法器,那是鎮主級人物才能擁有的。展云堂身在千人村,手里卻有兩件中等法器,說出去怕是要嚇死人。
只是他完全忘記,當年和蘇杭是以兄弟相城,哪像現在這般開口閉口都是前輩。
旁邊的年輕人一臉羨慕,又有些崇敬的說:“難怪大人一指順風順水,原來是有這位前輩相助,我也要努力修煉,以后也要做前輩這樣的大人物!”
“你?”展云堂哈哈大笑,說:“才剛入開府境,就意圖一步登天,小心摔跤。得了,前輩剛給了我一種新的法門,似乎比我們原來修煉的更加強大,你我來試一試。”
兩人都是開府境的修行者,雖然錯過提升氣血的機會,卻還可以擴張經脈,也不算太晚。
那年輕人應聲點頭,只是卻忍不住看向蘇杭離去的方向,心里默默想著:“一定可以的,我會努力,一定可以成為前輩那樣的人!”
燕雀哪知鴻鵠之志,這句話,一點也不假。
回到昌平鎮的時候,楚軒等人已經離開了。劍宗創建的事情,楚軒打算等游歷歸來再說。否則他身為宗主,卻整天不見人影,萬一別人跑來挑戰,豈不是成了笑話?
蘇杭對此也表示同樣,劍宗創建只是為了豎立旗幟,只要在法修真正攻來前準備好就行了。目前來看,時間還算寬裕,最少還有一兩年的時間作為緩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