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海聽見她這話,第一反應就是騙誰呢。</br> “你不想跟爺爺說實話就算了，還想唬弄爺爺。”秦淮海戳了一下付蘊的腦門。</br> 付蘊捂住頭，“爺爺,我沒騙你，不信你把定哥哥喊來。”</br> 秦淮海自然還是不信，可他忽想到今天在醫院里時，快要蘇醒的秦定一把拉住付蘊的手腕,老爺子瞇了下眸,道：“那你現在叫他進來，我要問問他。”</br> “好。”付蘊起身去喊秦定。</br> 秦定正站在那面玻璃墻前看里面游動的魚,后背突然被戳了下，回頭,是比他矮了一截的小姑娘。</br> 女孩一身休閑的碎花連衣裙，頭發輕輕用發圈綁住，有兩絲碎發垂在耳際，驚艷的臉多出了幾分溫柔。</br> “跟我進去一下。”付蘊說。</br> 秦定也沒問為什么,他說好。</br> 頎長的男人便跟著他前面的女孩兒一起進了那房間里。</br> 秦淮海抬眼看見秦定，臉色就不太好看，但他有意收斂脾氣,開門見山地對秦定問：“小定,你跟蘊蘊談朋友了？”</br> 秦定沒想到是問這個,他回：“嗯。”</br> 回完這聲嗯,男人的手掌摸到女孩的頭上,付蘊嫌棄地把他的手拿開，秦定淺牽了牽唇角。</br> “……”</br> 秦淮海見狀，怔在原地。</br> “那個……”</br> “爺爺您沒聽錯，我和蘊蘊在一起了,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男人開口道。</br> 老爺子一聽，這可激動壞了，手里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跺，“這多久的事兒啊？你們兩個小崽子，怎么現在才告訴我！”</br> 付蘊道：“就今天的事，爺爺，沒瞞著您。”</br> “什么？今天？！”</br> 付蘊大步踏過去，挽住秦淮海的胳膊，對秦淮海道：“爺爺，其實定哥……”</br> 現在在秦定面前，她實在喊不出這個稱呼，但在秦淮海面前喊他秦定，又覺得很奇怪，付蘊便硬著頭皮，并摻了幾分故意炫耀的意味道：“其實定哥哥追我好一陣子了，今天看他可憐才答應做他女朋友。”</br> 秦淮海：“……”</br> 老人家對付蘊笑了笑，一臉“你繼續吹，爺爺相信，爺爺特別相信”的表情。</br> 不管怎么說，管他倆誰追的誰，兩個孩子能湊到一塊，秦淮海高興慘了，要求兩個人今晚就別走了，就在逍然別墅住下，明天有什么事，起早一點就行，他突然很想多看看兩個孩子。</br> 付蘊的小薄荷差不多已經殺青了，除了復習司法考試，明天倒是沒什么事，但如果要住下來，老頭子會不會又安排秦定跟她一個房間，想到這個，付蘊很猶豫，但難得見秦淮海這么高興，就答應了下來。</br> 祖孫三人到外面花園聊完天之后，夜深了得睡下時，老爺子卻囑咐張媽給付蘊鋪二樓的床，而讓秦定睡一樓。</br> 這做派，與當初完全不一樣。</br> 今天本就是出來和劇組的人聚餐的，出門就只拿了個包，然后又匆匆跑去了醫院，以是付蘊也算是借此機會給自己放了個假，洗漱完就爬上床了，不像往日還得往桌前坐，然后與臺燈為伴奮戰司法考試。</br> 躺下后，付蘊將今天發生的事情捋了一遍，回憶到秦定在病房里摟著她不放的畫面時，面頰就不自禁地紅了，心跳好像也加了快。</br> 那樣的畫面卻也讓她神經冒雞皮疙瘩，付蘊用被子蒙住自己，告訴自己不要想了，答應了，就已經答應了，以后就看他的表現吧，如果不合適，千萬不要優柔寡斷，別到時候又遍體鱗傷。</br> 忽聽見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振了下。</br> 付蘊只把手伸出來，瞎子摸魚了一通，把手機摸進被子里。</br> 她點開微信，是條好友申請提示。</br> 那熟悉的頭像，和那熟悉的微信昵稱qd。</br> 對方的申請備注是：你男朋友</br> 付蘊：“……”</br> 倒是有自知之明得很，這備注顯得有點霸道，又沒有什么錯處，她現在，的確是他的女朋友了。</br> 這也才想起來，她之前把秦定的好友刪除了，付蘊想晾他一晚，明晚再通過，但剛把手機丟回床頭柜上，她又想，要是她遲遲不理他，他會不會在那胡思亂想，覺得她是不是后悔了，然后心臟又疼，又暈過去。</br> 付蘊嘆了口氣，還是心地善良地把手機摸回來，手指頭往手機上輕輕一點，通過對方的好友請求。</br> 剛通過，秦定就發來一條語音：還沒睡？</br> 大晚上發什么語音啊，怪吵的，可是付蘊心里嫌棄完，手卻很實誠地點開了，男人好聽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起。</br> 付蘊回道：馬上了。</br> 她回這么快，對方卻是半天才回：那晚安。</br> 這三個字剛跳到聊天框里，對方又道：明天你還要去十三中拍戲嗎？幾點？我送你。</br> 付蘊：不拍了，都拍完了，我明天要睡懶覺，你要是忙，就先走。</br> 秦定：不忙，我現在是病人，明天休息一天。</br> “……”</br> 倒是知道自己現在嬌弱得很，還知道讓自己放假一天。</br> 付蘊：哦。</br> 男人又朝她發過來一個晚安，就徹底沒說什么了，付蘊卻是一點還不困，腦袋不知道為什么這么清醒，她把頭探出來望了會天花板，心想她睡不著，那對方也別想睡。</br> 付蘊便想讓秦定陪自己聊會天，但是又不知道聊什么，就發了兩個在地上打滾的表情包過去。</br> 發完后，又在想，秦定現在是個病人啊，讓他陪自己熬夜會不會有點過分。</br> 剛這么想完，對方就回了過來，是個簡單的問號：？</br> 好啊你秦定，我給你說你完了你，都跟我談戀愛了，還發這么個標點符號敷衍我！付蘊頓時有點來氣，不想理他了。</br> 可能因為她遲遲沒回，對方等得急了，發過來道：肚子疼？</br> “……”</br> 付蘊瞅了眼她發的那兩個表情包，才發現它們在地上打滾的時候，好像是捂著肚子的，不過這樣就代表她肚子疼嗎？秦定這個理解能力也是夠可以的。</br> 剛想回過去說沒有，秦定又道：是嗎？你是想表達這個意思嗎？</br> 付蘊：當然不是了！</br> qd：那是什么意思？</br> 就是單純睡不著而已！但是付蘊絕對不會這么說，因為她要是這么說了，對方肯定會以為她是受他們成為了情侶這個事情的影響，付蘊便亂扯道：點錯了。</br> 付蘊又問他：你現在心口悶不悶，這個是不是不能熬夜。</br> qd：不悶，我現在一點感覺都沒有。</br> 那就行，付蘊便毫無心理負擔地開始騷擾秦定，對他道：那你現在用語音說十遍你喜歡我。</br> “……”</br> 看著小姑娘發來的這句話，坐在床頭的男人陷入了沉默。</br> 房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燈光是溫暖的橘黃色，灑在半面床上，男人冷毅的側臉被燈光映到墻上。</br> 手機振了下，小姑娘發來一個哼的表情包，然后說：“我就知道”。</br> 旋即，墻上的影子動了，聽見一道低沉溫磁的聲音發出來：“我喜歡你。”</br> 半秒后，又是一聲“我喜歡你。”</br> 再過半秒，第三聲“我喜歡你。”</br> 到第四聲，停了有兩秒。</br> 再到第五聲時……</br> 付蘊抱著被子笑得不行，終于人性大發，用語音對秦定道：“好了好了，你別說了，好吵哦！”</br> 她這條語音發出去的同時，第五聲“我喜歡你”彈出來，付蘊都不好意思去點開來聽了。</br> 那邊可能自己也說不出這種話了，就真的沒再發過來，付蘊皺了鼻子，便道：你回想一下，我以前對你說過多少遍這種話，現在讓你給我說十遍就說不下去了？</br> 所以你根本就不喜歡我，只是覺得對我有虧欠，才想補償我的是不是？</br> 跟秦定恢復關系，且這關系更進了一層的第一天，付蘊作精的小本性就暴露無遺，她心想，會不會明天男人就后悔了，他以前可是最煩她這么作，可這就是她的性格，她倒想看看，這個人能堅持多久。</br> 秦定倒是很快就回了：不是。</br> qd：你別胡思亂想，我是認真的。</br> 付蘊看了眼時間，有點晚了，真是怕秦定的身子會熬不住，她道：行吧，我暫且相信你，</br> 她在后面加了“男朋友”三個字。</br> 過了會，秦定回復過來：女朋友，晚安。</br> 看著這句話，付蘊暫且放過他，沒再發什么，把手機關掉，努力睡覺去了。</br> 第二天付蘊睡到大中午才醒過來，起了床后，和秦定陪秦淮海一起吃了中午飯，之后秦淮海就不留他們了，不過他們走之前，秦淮海笑瞇瞇把付蘊拉到一個小房間里，從一個多寶架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個墨綠色的小盒子。</br> 打開來，里面是一對翠得發光的玉手鐲，質地飽滿，色澤上乘，老爺子把盒子交到她手上，對她道：“這是秦家祖傳的寶貝，曾是乾隆爺的富察皇后戴過的，其實我這里還有比這玩意更稀罕的，但這手鐲是秦家一代一代傳下來，只傳媳婦，小定他母親去世后，這手鐲就落在我手里保管著，如今終于找到它的新主人了。”</br> 付蘊：“…………”</br> 頓時覺得手里的東西重若千金，她差點拿不穩，她把盒子推回去，“爺爺，這我收不得，我現在、我現在只是在跟定哥哥談戀愛啊，我們又還沒結婚。”</br> 老爺子一下子就嚴肅起來，“怎么，你們是瞎玩玩的？小定他跟你說，你們只是隨便談談？！這臭孩子！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你現在去把他給我叫進來，我好好說說他！”</br> “……”付蘊突然覺得這話好像是在說她。</br> “爺爺，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很多東西都是有變數的，現在很多年輕人，都是分分合合的，我不保證，也不確定，最后能和定哥哥走進婚姻殿堂，所以這個鐲子我不能收，如果它是普通的鐲子，我肯定就收了，可您說它是秦家祖傳的，這我是絕對不能收的，如果您真的想給我，等我和定哥哥真的結婚以后好不好。”付蘊好言相勸。</br> “那還不是一樣的！我就認你做孫媳婦了！”秦淮海意識到自己可能有點強勢，便對付蘊道：“好了好了，要是小定哪天欺負你，你不想跟他在一起了，你再把這個鐲子還給爺爺就行，別說了，你今天必須給我拿了！”</br> “……”</br> 嘴皮子磨了半天，最后付蘊也磨不過秦淮海的堅持，只能將那對祖傳的手鐲收下了。</br> 秦定看見小姑娘出來時手里多了個盒子，那盒子很是眼熟，眼尾不自覺就彎了幾分。</br> 愿意收下這個盒子，代表，她真心想和他一直走下去，而不是，因為可憐他的病，而答應他。</br> 付蘊不知道，昨晚上她對秦淮海說的話，男人都聽了進去，不過昨晚上付蘊雖然是故意炫耀，卻也說的是內心想法。</br> 對于和秦定在一起，可能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真心的，還是出于一種憐憫。</br> 因為她還隱隱地在心里覺得，她和秦定的個性并不適合。</br> 所以在不確定對方的心之前，她也不敢完全地重新打開自己。</br>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喲寶貝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