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過你?這可不簡單,就算是本官與駱太守想要放過你,大周王朝如鐵一般的律法卻也放不過你!”
慕容浚長嘆了一聲,語重心長地說道:“徐來是反賊,你身為反賊的親傳弟子,這一層關系是那么容易就能撇得清的嗎?”
“請兩位大人救我性命??!”
渾身顫抖的的白夜當即拜倒在地,聲淚俱下地說道。
嗯,看來是成了。
對于驚恐交加的白夜急于想要從這件事中撇開關系的表現,慕容浚與駱文俊兩人早已經料到了,這正是他們想要看到的結果。
大周王朝雖然近些年來國勢不斷衰頹,但數百年來根深蒂固的統治早已經深入人心,天下人尤其是底層的那一批人,不說人人思君報國愿為大周王朝的江山社稷赴湯蹈火拋頭顱灑熱血,但至少還是心向朝廷或者是敬畏朝廷。
而謀反這種重罪,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都是駭人聽聞絕不想有任何哪怕一絲一毫牽連的。
別說是師徒,就算是鄰居一旦牽扯到了謀反一事也會被關入監牢重重審問甚至遭受株連。
這正是慕容浚與駱文俊斷定白夜這個方才開始修行武道時日尚淺的少年,會深深恐懼的原因。
但他們所不知道的是,在他們眼中像一張白紙一樣稚嫩的白夜其實早已經洞悉了他們的計劃。
并且,作為穿越者的白夜對這所謂的大周王朝一點敬畏心也沒有,甚至根據他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若是有一天大周王朝覆滅了白夜還會說上一聲。
好死!
“駱太守不是說過嗎?你需要做出一些行動來表明你的立場與徐來那叛賊劃清界限。”
慕容浚撫了撫須,淡淡地說道。
“大人,我,我...”
白夜臉龐驟然變得有些扭曲,滿目掙扎地說道。
“徐,徐來畢竟是我的授業恩師,武道路上的啟蒙者,我,我怎能...”
“哈哈哈,好,好,好!”
慕容浚眼中精光一閃,接連說了三個“好”字,親手將拜倒在地的白夜給扶了起來,面帶贊許地說道。
“倒真是個尊師重道心懷感恩的上佳少年郎,倘若你剛才當即反咬徐來一口本官反倒會看不起你?!?/p>
駱文俊冷哼了一聲,淡淡地說道:“背信棄義,背叛恩師的小人無論走到哪里都是讓人看不起的?!?/p>
“那兩位大人還讓草民...”
白夜咽了咽嗓子,滿臉疑惑地說道。
“身為大周王朝的子民,當徐來從背叛大周勾結叛軍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你的師傅了。”
慕容浚揮了揮手,接著說道:“過往的種種恩情,也全都煙消云散了。你要學會取舍,究竟是徐來與你之間這一點所謂的師徒恩情更重要,還是大周王朝的江山社稷與黎民百姓的生死安危更加重要?”
看著白夜越來越掙扎的臉色,慕容浚眉頭一挑,有些玩味地說道:“大義滅親難能可貴,本官與駱太守也不會勉強你的。你若不愿為臨川郡百姓的安危而斬斷與徐來的師徒之情,便離去吧?!?/p>
離去?
白夜心中冷笑,你這老東西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能放我離開?
除了答應你,我還能選擇什么呢?
選擇被滅口嗎?
“徐來此前固然對草民有恩在身,但師徒之情歸根結底還是小義。白夜愿為臨川郡百姓的生死安危之大義,斬斷自己這些許小義。”
“好!深明大義,公私分明,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就能有這般境界。”
慕容浚撫掌而笑,又看向駱文俊,說道:“不知駱太守能不能給本官安排一間靜室?本官想要與這少年好生暢談一番?!?/p>
“自然是可以的,大人請便?!?/p>
駱文俊笑著說道。
他才懶得管慕容浚要和白夜交待什么,慕容浚想要做什么目的又是什么,他,還有一眾臨川郡本地官員全都不在意,只要能夠在將徐來查抄家產之后各自瓜分便心滿意足了。
氣氛忽然變得和諧且歡快起來,為陰暗而沉悶的牢房中平添了幾分生氣。
三人各懷心思地出了牢房走入過道中去,白夜這時才知道為什么自己之前會感覺原本嘈雜的牢房竟安靜得有些近乎詭異。
他走在中間的過道上,眼角余光所過之處盡是一具具橫七豎八倒在牢房中的尸體。
死人,的確是很安靜的。
許是察覺到了白夜目光的轉向,慕容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道。
“很奇怪這些囚犯為什么會死么?因為有些事情,不相干的人是不能夠聽的?!?/p>
“大人...說的是?!?/p>
白夜收回目光,訕笑著說道。
慕容浚眉頭一挑,饒有興致地說道:“你是否覺得本官有些太狠辣了?”
“本官的確是愛民如子的,不過對于一些叛逆的子民卻也不會心懷著不必要的慈悲。這些人都是死囚,都是要在秋后問斬的。那么早死一些時日和晚死一些時日又有什么區別呢?”
“大人...高見!”
白夜嘴唇又是猛地一抽。
這話純純的就是在放屁,照這老東西的邏輯,白夜可以直接反問他。
人都是要死的,既然死亡是無法避免的,那你咋不現在就去死呢?
現在死和以后死又有什么區別呢?
當然這番話白夜是不好脫口而出的,當下還是在違心地夸著“大人高見”。
。。。。。。
臨川郡府衙,前廳正堂。
羅林與陸菁菁并排坐在客位,臉色俱是有些焦急。
桌上的熱茶不斷換了再換,但兩人卻都沒有興致去品一口這臨川府衙中上品的香茗,而是凝重地看著主位上的郡丞王憲。
羅林眉頭微皺,拱手說道。
“王大人,不知我那師弟何時才能被放歸?請大人給個準信!”
在衙門派人將白夜被捕的消息通知清風劍館后,他與師妹便立刻趕來了府衙準備拿錢贖人。
可兩人進來了許久卻連太守駱文俊的面都沒有見到,只是回應公事繁忙而讓郡丞王憲接待兩人。
但王憲卻一直顧左右而言他,對于何時放入卻是閉口不談。
“這個嘛,呵呵...”
王憲悠閑地從桌上端起香茗輕輕抿了一口,這時一名衙役小跑過來湊在他耳旁低聲說了些什么,他忽然目光一亮,放下茶杯微笑著說道,
“出于百姓的出行著想,駱大人打算將西市的拱橋翻修一下,只是最近衙門里有些...嘿嘿?!?/p>
“呼~”
羅林與陸菁菁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是長出了一口氣,各自懸著的心稍稍放松了下來。
終于開始談價錢了,談妥之后白夜師弟便能夠被放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