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淵點點頭,“我剛剛觀察到,這里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支撐這么一個有意識的空間,只憑夙鏡碎片顯然不可能,應該是有人借夙鏡碎片之力,支撐著這里,必須要她自己顯露真身才行。”</br> 元初有些緊張的捂著嘴,“如果這里是有人操控著的世界,那我們說話豈不是也被聽到了?”</br> 夜沉淵聽罷,敲了一個響指,然后在他們身邊就出現了一個淡金色的隔絕壁,原來早在之前,夜沉淵就封鎖了這里,既然這里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他的結界,也應該是真的。</br> 神劍憂心忡忡的說,“聽你們這么說,我更加擔心厲老了,還有,這玄厄丹還練不練啊?我總覺得有陰謀。”</br> 夜沉淵果斷說道,“練!只要最后的丹藥不被搶走就行。”</br> 神劍又道,“厲老挺在乎那個楚月的,如果她是個壞的,厲老會不會被她蠱惑,而做出什么事?”</br> 夜沉淵笑了,“這個你們要相信他。”</br> 他很認真的說,“能夠練出九品仙丹的人,憑借的,并不只是天賦。”</br> 如果只是天賦,那么那兩位天資過人的八品煉丹師,就不會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是八品了。</br> *</br> 等夜沉淵回去的時候,厲老就很嚴肅的請他幫忙,煉制玄厄丹。</br> 夜沉淵毫不猶豫的答應了,順便還告訴他城里有人投毒,他監聽全城都找不到投毒的人,那毒藥很厲害,若是能早點煉制出玄厄丹,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保障。</br> 畢竟他們還要留在這里,找夙鏡碎片的。</br> 厲老聞言松了口氣,其實他心里還是很愧疚的,因為他沒有將“真相”告訴夜沉淵。</br> 但對于楚月這個人,他并沒有懷疑,她不僅和楚月有一模一樣的臉,還擁有楚月的記憶,以及她一切神情舉動,雖然心性和當年有變化,但厲老覺得,她也是被逼出來的。</br> ……眼下輔助藥材他們都有,加上還有那些黑衣人的血以及人蛇,主要考驗的,只剩下煉丹者的實力了。</br> 在開始之前,原本厲老應該靜坐三日,將自身狀態調節到巔峰,之前他煉七品丹藥就是如此,每一次承丹率都很高。</br> 但此時他們已經不能再等了,楚月的身體不容許他們再等,于是在當天晚上,厲老便開始煉丹。</br> 為了防止楚月偷襲,小白龍全程緊跟著楚月,生怕她做出什么事情,可楚月很安靜,她被夜沉淵困在結界內,雖然她說話的聲音還是能傳出來,但人出不來。</br> 然后,他們開始做煉丹前的準備工作,比如煉爐,比如將一些要用的藥材先進行提煉。</br> 這里暫時不需要夜沉淵幫忙,他扭頭對楚月道,“楚姑娘,其實以前,我聽厲老說起過你。”</br> “哦?”楚月對夜沉淵還是有些防備的,看得出來,她在盡量放松自己。</br> 夜沉淵問,“不過有一點,厲老從來沒有說過,你當初——是怎么死的?”</br> 厲老正在整理藥材的手一頓,另一邊,楚月的笑容也僵了一下。</br> 她低聲道,“當年……是一個叫顧彥的人殺了我。”</br> “顧彥?”</br> 厲老頓了頓,繼續整理藥材,而夜沉淵好整以暇的問,“顧彥是誰?”</br> 楚月埋下頭去,“他……他原本是我們的大師兄,也是除了師弟以外,煉丹成就最高的人。</br> 只是后來,師傅宣稱以后要讓師弟來繼承宗門,因為師弟的天資最高。</br> 顧彥不服,竟然盜取了宗內至寶《天地丹書》叛逃,剛好被我撞見,我想阻止,卻被他殺死了。”</br> 夜沉淵想了想,又問厲老,“厲老,你呢?你當初為何而死?能說說細節么?”</br> 厲老沒想到夜沉淵會突然關心這個,他以前也說過死因,只是粗略提了一嘴,見夜沉淵問起,他認真說道。</br> “當初師姐死后,顧彥拜入了另一個勢力特別強大的宗門,那宗門全力要保顧彥,師傅沒有辦法,為了不血流成河,只有含血隱忍。</br> 好在我已經看過《天地丹書》了,才使它沒有失傳。</br> 《天地丹書》上記載的九種丹方都是仙丹之術,煉丹師不到八品,都沒有資格碰觸。</br> 但那個顧彥,卻憑借知曉仙丹之術的噱頭,娶了他所投靠宗門的女兒,最后還成為了一宗之主。</br> 他一心想讓他所在的宗門壓我們一頭,好告訴世人,天丹門已經成了過去,他所在的宗門,才是丹術巔峰。</br> 所以他每一年都會在公開盛會上和我比拼丹術,結果往后幾百年,他從來沒有贏過我。</br> 我想報復他,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絕對不讓他超過自己,我想讓他,想讓世人知道,就算沒有《天地丹書》,我天丹門,依舊是丹門中的翹楚!</br> 后來,在我五百歲的時候,我終于煉出了傳說中的九品仙丹——百轉紫金丹!”</br> 百轉紫金丹,夜沉淵當然聽過,傳說中能極大延長壽命的丹藥,它的優點在于,服用之后,生命無副作用的延長,缺點是,服用丹藥后,終生無法再進一步。</br> “當初所有丹藥都廢掉了,只成了一顆九品仙丹,師傅很高興,就將此事高調宣揚了出去,誰知顧彥見我居然能煉出九品丹,他心知此生想超過我已經無望,便想將我擄走。</br> 也不知他從哪網羅了那么多高手為他買命,在一次宣揚丹術的道會上,他成功擄走了我。”</br> “擄走我之后,他就逼著我煉丹,我肯定不會給殺死師姐的仇人煉丹,所以寧死不從,他見狀,便想通過別的方式逼我答應,那段時間,我確實過得生不如死。</br> 后來,師傅終于趕來救我了,可惜的是,在師傅救我之前,那人心知留不住我了,便想毀掉我,于是在我手腕上咬了一口。</br> 他醫毒雙修,全身是毒,而我當時又很虛弱,等師傅趕來時,我已經被他毒死了。”</br> 厲老聳聳肩,“后面的事情你大概都知道了,那人確實是個天才,不僅丹術了得,實力也進展得飛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