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鳶落抿唇:“你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
“我相信你什么?”111道,“路都已經被前人探出來了,你好好沿著走下去就能到終點,你非不走。每一個任務者都是這么過來的!”
“向來如此,便是對的嗎?”李鳶落道,“非要拋棄尊嚴,跪在地上,才能得到一句‘我愛你’嗎?”
“那不是愛,那是施舍。”
任務者的屏蔽對玩家來說沒用,她說的話一字不落落在祝革和趙采南的耳朵里。
趙采南直播間里彈幕沸騰起來。
“哇,她說的震耳欲聾,但是呢,她對于真相一概不知,任務者就是玩家手里的螞蟻。就是用來玩的啊。”
“哈哈哈哈,她不會真的認為《海王游戲》是服務她們這些任務者的吧。”
“快點啊,趙采南,利用你那該死的魅力,將她變成舔狗,然后再將她上面說的話狠狠甩在她臉上。”
“喂,上面好惡毒,不過我喜歡。”
趙采南關閉了彈幕功能。
祝革關注的并不是趙采南,而是111。它頭上時不時抖動的耳朵,和它身后靈活擺動的尾巴。
“但你最主要的目的是過關對吧。”111道,“有簡單的路為什么不走呢?”
“你沒有走別的路,怎么就知道這是最簡單的路呢?”
111搖頭:“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我不管你了!”
李鳶落:“你本來就沒怎么管過我。”
“哇,你這話傷我心了。”111道,“第一個副本的時候我是不是手把手教你了?”
“我不喜歡那種做法。”李鳶落道。“如果不能時時刻刻銘記自己的目的,必然會迷失。”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111敷衍道,兩個理念不同的人,再怎么談也談不攏。跟她說這些廢話還不如自己看萌貓貓視頻。
那灼熱的視線還在,祝革一眨不眨的盯著111。
“祝革他……是不是在看你?”李鳶落遲疑的問,“NPC不是看不到你嗎?”
111不耐煩道:“你在說什么鬼話,他肯定……”它看了眼,唰一聲飛到李鳶落背后,探頭探腦,“他……他,好像真的在看我!”
隨著它的動作,祝革的視線也挪到了李鳶落的身上,見她警惕的看著自己,他走上前去,指著對面的墻角道,“那邊有一個很大的蜘蛛,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大的蜘蛛。”
一人一球同時往后面,“哇,真的,比我拳頭都大的蜘蛛,它吃什么長這么大的?”李鳶落放下心來,“你剛才就是在看這個蜘蛛。”
“對。”祝革道,但在一人一球轉身看蜘蛛的時候,他視線落在了111身上。
“哇,我快餓死了,我們吃飯吧。”張凱大聲道,“趕緊吃完讓我睡覺,等晚上我還要開車。”
“馬上馬上。”王曼連忙道,還有幾件衣服沒洗完。
張凱將人撈起來,“曼姐,你去做飯,剩下幾件我來。”
“哎呀,你不要沾手了,讓我來。我做完飯幾分鐘就洗了。”
“沒事兒,你去做飯吧。”張凱推著她,“快點去做飯吧,我都餓死了,你還跟我爭。”
王曼走到小型戶外爐火旁,“你放那兒吧,我等會就自己洗。”
她動作干凈利落,切菜又快又好,一看就知道是經常做菜的人,不過不是什么珍貴蔬菜,都是土豆和白菜這種容易養活、長得快、產量高的菜,不過罐頭肉是管飽的。
沒一會兒,屋內就充滿了菜香,“咕嚕嚕——”聽取肚餓聲一片。
張凱不停張望,餓得不行。衣服加洗衣粉搓洗了一遍,再用清水淘一遍就行,“喂,許柔,來幫忙掛衣服。”
許柔正在和趙采南說話,裝作沒聽見。
“嘖。”張凱看向李鳶落,“你來幫忙掛個衣服唄。”
張凱還以為會被拒絕呢。
結果她將洗好的衣服全掛在了繩子上,他洗完一件,李鳶落掛一件。省了掛衣服的時間,他洗的很快。
“開飯!”李曼笑著道。
張凱將最后一件衣服甩在盆里,幾步走到飯桌前,一屁股坐下,率先搶了一塊最大的肉。
李鳶落將衣服掛好了才做到飯桌旁。
曼姐給每個人都舀了米飯,不過李鳶落來的太晚,菜里的肉都被夾完了,只剩下零星幾片小肉片。
“來來來,分你點。”就屬張凱搶的最多。
“嘖嘖嘖。”錢泰稱贊,“不服不行,還是你小子手快。”
“呵,老錢,你也不錯。”除了他之外,就屬錢泰碗里的肉最多。他還把菜里剩下的小片肉也夾走了。
“我可不像你。”錢泰美滋滋的吃著碗里的肉,表情神態近乎貪婪。他吃飯的時候,嘴貼在碗沿,筷子撥飯往嘴里塞,有些許米粒從嘴縫中跌落到地上。
一旁的甘露嫌棄的看著,往旁邊挪了一點。
李鳶落的碗里有張凱給的肉,而祝革碗里一片肉都沒有。
王曼看著心疼,將自己碗里的肉全夾給祝革,“快吃吧,你們年輕人做事兒多,容易餓,我這個一筷子都沒動過,是干凈的。”
祝革慢吞吞的說:“謝謝,但其實我不是很喜歡吃肉。”他給李鳶落夾了一半。
“那挺好,我喜歡吃。”李鳶落笑著說。
“不喜歡吃肉,那就多吃點菜。”
等到吃完飯,已經下午一點,七八點的時候太陽落山,就是他們出發的時候。滿打滿算只能睡六個小時,晚上張凱要開一晚上的車,不睡足怎么能行?
除了王曼,其余人都躺在簡易床上,帶著眼罩遮擋陽光。
她坐在床邊,借著日光給李鳶落縫補衣服。李鳶落看了一眼,想到了自己小時候穿的破爛衣服,沒爹沒娘,沒人照顧她,她身上永遠是最臟的,直到遇見來自上層區的徐風,不過就算是他,也沒給她縫補過衣服。
王曼佝僂著腰,細小的銀針靈活穿梭在衣服裂口上,她頭發在腦后扎成髻,有些散發從其中翹起來,陽光沿著輪廓變成橙紅的光暈。
她看著看著就有些鼻酸。
王曼忽然停下了,將線咬斷之后,重新換了一種顏色的線,她揚起頭,針線對著陽光,她不過四十多歲,就已經老花眼,穿不了針。
李鳶落從床上下來,從她手里接過針線,“我來。”
“哎,年輕人的眼睛就是厲害,我現在不行了。”王曼接過穿好的針,習慣性往頭上劃拉幾下。
黑色的長袖胸前已經有針線的痕跡,沿著裂口繡了一條線,線上有四角、五角的星星,都是不同顏色的。
王曼將星空繡在了她的衣服上。
“晚上一個人睡不著的時候啊,我就喜歡看天,在同一塊地方,在同樣的時間,但是星星都不一樣,有的星星只有兩個角,有的星星卻有十二個角,而且每個星星的顏色都不一樣!有的泛紫光,有的泛粉光。”王曼驚嘆,“可真好看啊。太陽快要升起的時候更加漂亮,我個沒文化的,說來說去就是漂亮這兩個字。哈哈哈哈,我悄悄告訴你看日出最好的地點,等回基地你去看看,特漂亮。”
“好。”李鳶落坐在她旁邊。王曼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了一半,嘴沒有聽過,講她以前的事情,講基地里發生的事情。
李鳶落安靜的聽著。
“你看,我越說越起勁,你趕緊回去睡吧,晚上可有的熬呢。”
“你也睡吧,我看就剩一點了。”李鳶落拿到手里看了看,她在其他地方也繡了星星,“曼姐,你教我繡花吧。”
王曼驚訝的睜大眼睛:“你真的想學?現在年輕人都不喜歡動手了。”
“想學。”她還想在王曼旁邊坐一會。
“那我教你!”王曼很興奮。
“你們在做什么?”祝革站在她們身后。
“繡星星。”李鳶落學會基礎,繡了半顆星星,心里別提多得意了,“看!我繡的!”
祝革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她旁邊,點頭稱贊:“不錯。”
她在繡花的時候,王曼也沒有閑著,將十幾條彩色的線放在褲子上一搓,線卷到一起,沒一會兒,就編了兩條手繩,手繩的中間是編出來的星星,五顏六色的鮮艷繩子湊在一起并不顯得雜亂,反而有種獨特異域風情。
“給你們,戴在手上保平安。”她編的手繩能夠調整松緊,兩人帶著正好合適。
李鳶落愛不釋手,她還從來沒有收到到手繩這種手工編織的東西,時不時就要摸一下。
而祝革似乎也很喜歡,看了十幾分鐘,沿著繩與繩之間的紋路一寸寸摸過去,眼中帶著迷戀,這種緊密的關系,讓他非常喜歡。
“謝謝曼姐,這個很漂亮了。”
王曼有些臉紅,“你們喜歡就好。”
三人說話的聲音并不高,但仍將幾人吵醒了,許柔、甘露和錢泰都接著睡,而趙采南起身,也來到王曼身邊,看見了李鳶落手腕上帶著的手繩,她手腕潔白纖細,凸出的圓潤像珍珠一般,“真漂亮。”他笑著說。
李鳶落看了他一眼,搬著凳子側著對他。
“你要不?你要的話我給你編一個。”李曼今天心情好。
趙采南搖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異能,每次都會被燒,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他從脖子上拉出來一個項鏈,也是彩繩編的,下面垂著一個不規則的彩繩團,不管從哪個方向看,都像是星星,“你之前給我的項鏈我還帶著呢。”
王曼笑得更開心了。她給每個烈火小隊的成員都編了一個,但除了趙采南和張凱,剩下三人都說弄丟了。她也就沒再編。
張凱也湊了過來,“你們這一群人在這干啥呢?哦編花繩啊,你們可真有閑功夫。馬上都要走了,也不知道歇一歇。”
趙采南笑他:“你肯定是要休息的,你可是我們的司機。他們在車上也能睡,留一個人警戒就行。”
“嘖,我怎么這么嫉妒你們嗎?干脆我把眼睛給你得了。”
“那可不行,這眼睛在你身上才能發揮出重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