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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什么法子?

    常鈺宗心中一喜,急忙問道:“什么法子?”
    常鈺青唇角微彎,輕笑道:“驅趕南蠻子百姓攻城。”
    常鈺宗怔了怔,隨即便明白過來,猶豫道:“陳起怕是不許,他那人沽名釣譽,七哥屠個小小的漢堡城還惹他詬病,若是此次再用南蠻子百姓攻城,不知他在皇上面前還要進什么讒言。為了個青州,毀了七哥的聲譽前程,不值得。”
    常鈺青卻是嗤笑道:“身為武將卻還要講什么聲譽,當真可笑至極!不過,這次我不想用百姓攻城卻不是怕陳起,我只是要讓她麥穗輸得口服心服!”
    青州城內,阿麥自從城墻上下來之后便一直有些沉默寡言。回到城守府中,左副將軍薛武已去冀州要糧,只有奉命留守城守府的右副將軍莫海仍在議事廳里等著阿麥。他已事先從親兵口中得知了城墻上的情形,心里正高興,聽聞阿麥回來忙喜滋滋地迎到了門外,不料阿麥臉上卻無半分喜色。莫海心中奇怪,忍不住偷偷拉住阿麥身后的張士強問道:“大人這是怎么了?”
    張士強暗暗地搖了搖頭。阿麥對莫海與張士強之間的小動作視而不見,只扼要地交代了眾人幾項軍中要務便散了軍議,然后獨自坐在議事廳里發呆。張士強瞧出她情緒有些不對,借著倒水的由頭出了議事廳,私下派了個小親兵去請徐靜過來,自己則守在議事廳門外。
    一會兒,徐靜背著手邁著四方步不急不緩地從遠處過來。張士強瞧到了,忙迎上前去拉徐靜,嘴中小聲說道:“先生快過去看看吧,我瞧著大人的情形有些不對。”
    徐靜卻仍是不急,一邊被張士強往前拽著一邊拈著胡子念道:“不急不急,就你家大人那性子,就沒有想不開的事。”
    張士強卻不覺得如此,他跟隨阿麥兩年有余,還從未見過阿麥如此模樣。張士強將徐靜拉到門口,伸手替他打起簾子,口中卻是對著屋中稟報道:“大人,徐先生來了。”
    阿麥聞言抬頭,看見徐靜從外面進來,便從椅上站起身來,恭敬喚道:“徐先生。”
    徐靜點點頭,隨意地在阿麥對面坐下,偏著頭打量阿麥片刻,突然問道:“可是因那幾個北漠俘兵的事情?”
    阿麥微怔,隨即明白了徐靜的意思,卻是未回答他的問話,而是轉頭吩咐一旁侍立的張士強道:“去給先生沏些茶來。”
    張士強應了聲“是”,退了出去。
    阿麥這才又看向徐靜,略一思量后說道:“不全是。”
    “哦?”徐靜不禁奇怪,瞪大了眼睛問道,“那還因何事?”
    阿麥答道:“先生知道,自我從軍已是殺了不少的人,不會因多殺這么幾個俘兵就犯矯情。只是從城墻上下來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一個應對常鈺青用百姓攻城的法子。”
    徐靜大感興趣,揚眉問道:“什么法子?”
    阿麥從容答道:“就是先宣揚城外的百姓乃是韃子所扮,然后派兵出城強行沖陣,迫得百姓回沖,我再用騎兵繞到敵后偷襲……最后,在戰后祭奠百姓,裝模作樣地剪發或者自傷以示自罰,順勢將大伙的情緒引到對韃子的仇恨上去,對反身攻敵的百姓大肆獎賞……”
    徐靜聽得認真,捋著胡子微微點頭,“不錯,此法確實不錯。”
    “是啊,我也覺得這法子不錯。只是突然間又想到一個問題,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對他人性命如此不在意了呢?砍斷那繩子的時候沒有半絲矛盾猶豫,在考慮破解攻城之法時,也絲毫不肯顧及那些被迫回沖的百姓的死活。先生,我突然間就覺得有些害怕……”阿麥抬起頭來看向徐靜,清澈的眸子里全沒了平日里的堅定,竟透出些少有的茫然來,“我是從什么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以后的我,又會變成什么樣子?會不會也成為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徐靜被阿麥問得一噎,靜默了片刻后才沉聲問道:“阿麥,你這個要達到的目的是什么呢?”
    要達到的目的?這個目的已在阿麥腦中轉了不止千百回,阿麥幾乎不用考慮便脫口而出,“捍衛父親的榮耀,驅除韃子光復河山。”
    徐靜聽了卻緩緩搖頭,“這個目的怕是無法支撐你走到最后。”
    阿麥心中不解,不禁問道:“為什么?”
    徐靜卻只笑了笑,說道:“這種事情別人是點不透的,只能等你自己日后想通方可,且先就這樣往前行著吧,等遇到岔路口的時候,自然就知道往哪里走了。”
    阿麥是何等聰慧之人,只一聽徐靜此話便知他是不肯再說,再加上此刻心中雖仍有疑惑迷茫之情,但卻比剛才好了許多,當下便站起身來正式一揖,謝徐靜道:“多謝先生指點迷津。”
    徐靜端坐著毫不客氣地受了阿麥這一禮,然后這才仿佛突然記起了張士強一般,叫道:“張士強呢?他一杯茶給老夫倒到哪里去了?難不成還要現去挑水來燒?”
    阿麥笑了笑,走到門口高聲喚張士強,話音未落張士強提著一壺新茶從門外進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對著徐靜嘿嘿笑道:“先生,您給品品這茶葉怎么樣,李少朝從泰興一戶富商家里搜羅來的,一直藏著掖著不讓大伙喝,今兒讓我全給順來了。”
    張士強用熱水燙了茶杯,給徐靜倒了茶,小心翼翼地捧到徐靜眼前。徐靜順手接過,吹著喝了一口,抬眼間見張士強還眼巴巴地瞅著自己,隨口夸道:“哦,不錯,是用滾開的水沏的。”見張士強面上難掩失望之色,忍不住嗤笑一聲說道,“泰興城被韃子困了兩年,城里還能存下什么好茶葉?能泡水喝就得了。”
    張士強卻是氣憤道:“李少朝又糊弄人,還騙我說是最好的茶葉,什么‘明前明后’的,聽了我一個糊涂!”
    此話一出,連阿麥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張士強臉上羞怒之色更濃,直要回去找李少朝算賬。阿麥忙喚住他,勸道:“李少朝就是個藏東西的脾氣,你見他什么不藏?也不見得是故意誑你。”
    徐靜卻是又認真地品了口茶,接道:“他許是沒騙你,這還真是明前的,不過就是不知是哪年明前的了。”
    阿麥忍了笑,低頭飲了口茶水,放下茶杯正色問徐靜道:“先生,你說肖翼那里可會給薛武糧草?”
    張士強見阿麥與徐靜要談軍事,不用吩咐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徐靜臉上也收起了剛才的戲謔之色,垂目思忖片刻,緩緩搖頭道:“我看肖翼未必會賣薛武這個外甥的面子。”
    阿麥說道:“可商帥已應了助我拿下冀州。”
    徐靜淺淡地笑了笑,說道:“商帥之父商維剛得了云西兵權,現在正是要緊關頭,絕不會做絲毫引皇帝疑心的事情。如若你是商帥,一個是江南半壁江山,一個是江北一隅,你會選哪個棄哪個?”
    這是個根本不用選擇的問題,商易之既愿意來做那議和使,便已是打算棄了江北,只不過是一時被阿麥說得心動了,這才在不傷害自己大利益的前提下給她提供了東進青州的便利。阿麥沉默半晌后問道:“那我們要怎么辦?城中糧草倒勉強能撐到明年麥收之時,只是常鈺青現在既能壓制怒氣暫不攻城,怕也是要等到那時才會再來。”
    徐靜徐徐點頭,輕捋著胡子說道:“不錯,如果城中糧盡,青州城即便再艱險難攻也守不住。”
    阿麥擔心的也正是這個,兩軍對壘,最難的不是無法知曉敵人的下一步行動,而是你明明能猜到他的意圖,卻想不出應對之策。徐靜和阿麥兩人一時俱是無言,阿麥想了片刻沒有什么所得,干脆站起身來說道:“就先這樣吧,反正等到明年麥收還有小半年呢,中間或許能有什么轉機還說不定呢。再說薛武好歹也是肖翼的外甥,看在這層關系上,肖翼也不好意思讓薛武空手而歸,多少也得給點。”
    說著,喚了張士強進來幫自己卸甲,然后又笑著看向徐靜,說道:“時辰不早了,我先陪著先生吃飯吧,李少朝今天在城外還抓了幾只野味回來,說是要做了給先生下酒。”
    徐靜聽了捋著胡子笑了笑,并不推辭。因物資有限,阿麥又是一直以身作則和士兵同食,所以帶得諸將在飲食上吃得大都粗糙。徐靜來后,阿麥考慮到他的身體情況,特意命李少朝給徐靜一日三餐都用細糧配給,可即便如此,平日里葷腥之物也是不常見的。
    阿麥打發了張士強去廚房詢問飯菜,自己則陪著徐靜閑談一些青冀兩州的風土人情。過了一會兒,兩人正談到太行山有名的幾種山珍野味,屋外忽飄來一陣濃香,引得兩人頓時停住了話題,齊齊轉頭望向門口。
    門簾被張士強從旁邊高高撩起,李少朝腰間系著條粗布圍裙,竟親自端著口大鐵鍋一串小碎步地疾走進來,嘴里一迭聲地叫著:“快閃開些,別燙著!”
    看到堂堂江北軍的軍需官竟做起了廚子的勾當,阿麥與徐靜不覺都有些愣怔,腦中不約而同地閃過同一句話:黃鼠狼給雞拜年,定然沒安好心。
    李少朝將那口大鐵鍋往桌上一蹾,熱氣騰騰的,頓時占去了大半個桌面。李少朝偏著頭滿意地左右打量了那鍋一番,轉頭間見阿麥和徐靜都還愣坐著,忙往他二人手中各塞了雙筷子,然后伸了手招呼,“大人,徐先生,別客氣啊,嘗嘗,這可是我們李家密不外傳的手藝。”
    阿麥看看滿臉期冀的李少朝,不好拒他好意,只得先讓了徐靜下筷,這才舉筷夾了一塊肉放進嘴中細細嚼著,還沒等把這口肉咽下,果然就聽到李少朝開口說道:“大人,我有件事想和大人商量商量。”
    阿麥心中本一直提防李少朝給自己下套,聽聞他開口還是忍不住顫了顫,抬頭瞥了一眼靜靜吃飯的徐靜,不動聲色地問李少朝道:“什么事?”
    李少朝往凳子上坐了半邊屁股,先討好地笑了笑,說道:“是這么個事,太行山里野豬、野羊之類的野物不少,反正現在暫時無仗可打,弓弩營的士兵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拉到山里去打獵。現在正是剛貼了秋膘的時候,都肥實著呢……”
    阿麥聽得無語,心道:“好嘛,我不過剛吃了你一塊肉,這二百里外還有常鈺青大軍盯著呢,你就想把我幾營的士兵拉出去給你打獵。我要是把你這一鍋肉都吃了,你是不是就能說出讓我整個江北軍的士兵去太行山里給你種糧食去?”
    李少朝見阿麥沒什么反應,心里也漸漸發虛,卻又有些不死心,搓了搓雙手繼續游說道:“校場的那些死靶子怎比得上山中那些活靶子,一是可以改善一下大伙的伙食,二是多出來的野物還可以風干存起來,過年的時候吃也是好東西。”
    阿麥皺眉打斷李少朝,“你是好心,但是法子卻不可行。韃子在武安對我們虎視眈眈,距此不過二百余里,鐵騎一個晝夜就可馳到,哪里能把弓弩手都派到山里打獵去!再說,我已打算把弓弩營混編入步兵營中,更不能把他們單獨抽調出來了。”
    李少朝被阿麥說得有些訕訕的,搓著手說不出話來。阿麥不想讓他這般下不來臺,想了想又說道:“不過軍中士兵操練確實辛苦,是該經常給你們改善一下伙食。這樣吧,我叫王七先把步兵中的老弱病殘都挑出來給你用。”
    李少朝心中暗道:“你給我一伙子老弱病殘,他們怎么可能去山里打獵!”不過他這人處事向來圓滑,即便心中再不樂意也不會當場帶出樣來,只瞅著阿麥干笑了兩聲。
    阿麥看出李少朝并不樂意,當下笑了笑,又說道:“你別瞧不上這伙子人,沒法去給你打獵,給你養雞養豬也是好的。我以前還曾聽人講過一些快速養雞的法子,好像是把母雞分散圈在小籠子里養,每日里只喂它吃糧食卻不叫它多動,它便會長得極快,一只小雞只需月余就可長成,肉也會極肥。”
    李少朝倒是沒聽過這種養雞的法子,也不知那雞是否真能月余就能長成,他只一聽到阿麥說每日里只喂那雞糧食卻不叫它動,臉上就不禁帶上了笑容,瞇了一雙細縫小眼看著阿麥笑而不語。
    阿麥怎么看都覺得這笑容有點不對味。
    那邊一直沉默吃飯的徐靜卻是突然抬起頭來,對阿麥說道:“這法子倒是極妙,只是,這給人吃的糧食都還沒有著落,你叫他從哪兒給這些雞找糧食吃呢?”
    阿麥一下子被徐靜問住了。她只不過是聽到李少朝說打獵,這才記起以前母親隨口說過的一些事情,現如今被徐靜這樣問,面上不禁有些訕訕的。李少朝臉上的笑容卻是堆得更多,還伸筷子替徐靜夾了只野兔腿放到碗中,讓他道:“徐先生,您嘗嘗這個,味道可還行?”
    阿麥看著生氣,干脆也不再多說,只說道:“那先不說這些了,等薛武回來看看情況如何再說吧。”說完,也伸筷老實不客氣地從鍋中夾了塊兔肉放入碗中大嚼起來。
    十一月初六,薛武自冀州空手返回。據說肖翼原是給了他幾車糧食的,還有一車肖夫人捎給外甥媳婦的胭脂水粉綾羅綢緞,只是薛武一氣之下什么也沒要,轉身就回了青州。
    阿麥心中早已料到此處,好言撫慰了薛武幾句,便叫他先回去休息,倒是李少朝一個勁兒地惋惜那幾車東西,直念叨:“蒼蠅雖小可也是塊肉啊,不要白不要啊。”
    在這件事上,王七卻是贊同薛武的做法,現聽李少朝如此說便橫了他一眼,氣道:“你倒不怕吃只蒼蠅下去惡心!”
    李少朝雙手一攤,無奈說道:“你敢情是個吃糧不管穿的,怎么知道我的難處。”
    為糧草發愁的不止李少朝一個,還有江北軍的主將阿麥。雖然早已和徐靜分析過肖翼現在不可能輕易給糧,可心中畢竟還是存了些希望的,現如今這點希望已經化作了泡影,就連阿麥也難免有些情緒低落。可當著薛武及江北軍諸將的面,她卻不敢帶出分毫,只有在徐靜面前才敢苦下臉來。
    徐靜還喝著張士強從李少朝那里順來的不知哪一年的明前龍井,神態頗為悠然,全不見一絲緊張焦慮,只是笑道:“你愁什么?你不是讓薛武提前把話都和肖翼講好了嗎?江北軍在青州混不下去了,只能帶著百姓一同投奔他去嘛!”
    阿麥苦笑道:“那不過是嚇肖翼的,還能真去投奔他了?他也不能要咱們啊。”
    徐靜眼中精光閃爍,卻是一本正經地說道:“怎的是嚇他?你城中糧盡,不往東跑往哪兒跑?還真和常鈺青在城外決戰?那豈不是正中常鈺青下懷!”
    阿麥聽出徐靜話中另有他意,不由得往前略傾了身體盯著徐靜,問道:“先生可是有對付常鈺青的計策了?”
    徐靜捋著胡子輕輕笑了笑,道:“這就要問你舍不舍得青州城了。”
    阿麥微微抿唇,略一思量后問徐靜道:“先生此話怎講?”
    徐靜反問阿麥道:“你可是敢棄青州而走?”
    阿麥默默看徐靜片刻,倏地笑了,答道:“打不過,棄城逃走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了。這事不會是我第一個做的,也不會是我最后一個做的吧?”
    徐靜聞言拊掌大笑,“不錯,既然打不過,也只能逃了,畢竟城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阿麥待徐靜止住了笑,又沉聲問道:“然后呢?”
    “常鈺青來攻必是麥收之前,我軍可借韃子會屠城為由鼓動城中民眾作亂,留少量精兵掩于百姓之中,然后棄守青州……”徐靜走到沙盤前站定,指著沙盤上地形說道,“兩萬精兵伏于青州城北子牙河畔,剩余的城東飛龍陘口隱藏。若是常鈺青入城,則迅速圍城,步軍配合作亂民眾全力攻城,進行巷戰,騎兵分散在城西、城南兩方游擊截斷常鈺青退路,此戰可勝。若常鈺青屯軍城外不肯入城——”
    阿麥腦中飛速盤算著,下意識接道:“我們又當如何?”
    徐靜眼睛漸瞇,沉聲說道:“那我們也不理會城內亂民,藏于城東陘口處的人馬作五萬大軍狀急速后撤,誘常鈺青至飛龍陘內,子牙河畔兩萬精兵起而擊之,此戰小勝,可斬敵過萬;韃子敗而欲走,‘五萬大軍’堅守,兩萬精兵做無力合圍狀空缺南偏西方,使其突圍,再用騎兵在西南截殺,大勝。”
    阿麥聽了沉默不語,只用手指輕撫著下頦望著沙盤失神。徐靜知道她是個有主見的,所以也不出聲打擾,只在桌旁坐下靜靜喝茶。阿麥默默看了片刻,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心中百般算計一一轉過,這才抬頭看向徐靜,“若是他人帶軍還好,常鈺青怕是不會輕易入局。”
    徐靜卻是輕笑道:“他若是一直按兵不動,我方騎兵趁夜沖營,步軍圍殺,此戰可勝也。”
    阿麥緩緩搖頭,“不是此處,而是這里。”她將手指向飛龍陘口,說道,“以常鈺青的性子,他不會輕易被我們誘入飛龍陘,而是會在我們退入飛龍陘之前就派騎兵繞至此處截斷我軍的退路,由此一來,反而是我軍腹背受敵。”
    徐靜不禁點頭,眼望著沙盤重又凝神思考起來。
    阿麥又接道:“再者,與韃子鐵騎對陣總是這樣以奇勝雖合兵法,卻難消我軍對韃子的畏懼之情,處以守勢倒是無妨,日后一旦轉為攻勢卻成大患。”
    徐靜捋須點頭,對阿麥此話深為贊同,可若想找出一條步兵正面壓制韃子鐵騎之法何其困難。南夏少戰馬,根本無法建成大量可與韃子鐵騎正面相抗的騎兵。而步兵陣在騎兵的沖擊下,很容易崩潰,所以基本上是不與騎兵野戰的,必定依靠防御工事或者城池與騎兵對抗。
    阿麥思忖片刻,說道:“除非我們城東的誘兵不只是誘兵,還能有和常鈺青正面一較的實力方可!”話到此處,一道亮光忽從阿麥腦中閃過,她抬眼看向徐靜,語氣忽地一轉,壓著一絲興奮問道,“先生,既然是賭,我們再賭得大一些可好?”
    徐靜聽得心中一凜,問道:“如何賭法?”
    阿麥答道:“我曾從別處看來一種戰法,倒是可以克制韃子騎兵,只是還從未聽人用過,我們這次來試上一試。若是勝了,江北軍便可順勢東進,占據冀魯,立威四國,在江北與韃子分庭抗爭。”
    徐靜的小眼睛眨了眨,卻問道:“若是敗了呢?”
    阿麥笑了笑,“若是敗了,我們撤入飛龍陘也不遲。”
    一套新的戰法,哪怕威力再大,畢竟未曾經歷過實戰考驗,最后結果還是難料。徐靜心有疑慮,沉吟片刻后問道:“什么戰法?”
    阿麥此時卻是賣起了關子,笑道:“先生,什么戰法我且先不說,我只需騎兵兩千,步兵一萬。其余的仍可按照原先計劃行事。我這些兵若是敗了,再逃向飛龍陘,沒準反而能引得常鈺青追擊。”
    徐靜道:“這支新軍誰來統領?”
    阿麥心中閃過一個人影,答道:“黑面!”
    黑面,泰興之變后,阿麥帶軍急進青州,卻是命他回去烏蘭山一路護送徐靜至此。他到來時江北軍已是重整完畢,并未給他留下實職,因此黑面雖還掛著偏將之名,實際上卻一直是賦閑著。
    隔日,阿麥便找了黑面過來,和他密談了半日后又叫來騎兵統領張生,同他商量從騎兵營中撥出兩千交與黑面指揮。張生手中騎兵原就不足五千,前些日子又剛刷了些老弱下來歸入了步兵營,現在手中統共也剛有四千,阿麥一張口就要走兩千,張生面上不覺帶了些訝異。不過張生對阿麥本就極為信服,再者說這騎兵原是唐紹義所建,他能接手過來也是全靠阿麥的信任,所以也只是略一遲疑,便爽快應道:“好!”
    張生既答應了,剩下的事便好辦了許多。
    王七手下的步兵營與弓弩營剛混編完畢,阿麥直接要他從營中挑一萬精壯出來交與黑面。王七不同張生,他是與阿麥從一個伍中出來的,情分不比尋常,和阿麥說話比別人也要隨意許多。見阿麥要從他各營里挑出精壯組建新軍,非要纏著阿麥問這新軍是怎么個“新”法。誰知阿麥卻不肯多做透露,只說日后便會知曉了。如此一說,王七更覺心癢難耐,反而對新軍的事情比黑面還要積極起來,只兩天工夫便將人交到了黑面手中。
    有了人,剩下便是裝備了。新軍所需配置的床弩是軍中常見之物,青州城墻上就有,軍械處的工匠自己便會打制,雖是費時費工些,卻不是難事。剩下所需用的車輛,阿麥將自己關在房中一個半日,終于仿著記憶中的樣子畫了張圖紙出來,交與李少朝命他按圖限時趕制出來。
    李少朝初聽要軍械處趕工打制一批大車,還道是要去冀州運糧,一迭聲地應承下來,可一等看到阿麥描出的圖紙,卻是叫道:“大人,您這車不實用,一看您就不是莊戶人家出來的。我雖不是木匠,可也知道這打造大車要……”
    阿麥哭笑不得,忙打斷了李少朝的絮叨,只吩咐道:“別的你不用管,只先找了老木匠來照著這圖紙將車打出樣品來,我先看了再說!”
    李少朝還是很有些不情愿,又要與阿麥講論。阿麥怕了他的磨嘰,只好糊弄他道:“這車雖不是用來運糧的,可是有了它咱們就少不了糧食,你放心就是!”
    李少朝這才嘀嘀咕咕地走了,又從軍中找了百十名會木匠活的士兵出來幫忙,這才趕在一個月內交出了三百輛偏箱車出來。所謂偏箱車,其實就是一種攻守兩用,裝有防護板的戰車,既可與鹿砦、拒馬等障礙物結合,組成車營,以防敵突襲,又可在防護板掩護下,從防護板的箭窗中發射弓弩,“且戰且前”地攻擊前進。這東西早在幾百年前就有人用過,只不過阿麥這回造的戰車略有改動。這種戰車是有八片可以折疊的屏風,共長十五尺,平時平放在車轅上,作戰時打開樹立在一邊車輪之后以代車箱,所以又稱“偏箱車”。
    戰車雖有了,可那與之配套的床弩卻是未能趕制出來。阿麥知李少朝已是盡了力,并未苛責于他,只先將這些戰車給了黑面,命他先湊和著用這些空車操練新軍。
    新軍專有自己的校場,有四千步兵早已開始操練,經過一個月的特訓,現如今已初現模樣。他們也與以往的陣列不同,而是十一人為一隊,最前為隊長,次二人一執長牌、一執藤牌,長牌手執長盾牌遮擋敵人的長槍、彎刀,藤牌手執輕便的藤盾并帶有標槍、腰刀,長牌手和藤牌手主要是掩護后隊前進,藤牌手除了掩護還可匍匐前行砍敵馬蹄。再二人為狼筅手執鐵質狼筅,利用狼筅前端的利刃刺殺敵人以掩護盾牌手的推進和后面長槍手的進擊。接著是四名手執長槍的長槍手,左右各二人,主要在于挑刺敵軍使之落馬。再跟進的是使用短刀的短兵手,如敵人迂回攻擊,短兵手即持短刀沖上前去劈殺敵人。
    六千名步兵被分配到三百輛戰車旁。二十名步兵配屬于戰車一輛,其中十人直接附屬于戰車,任務為施放床弩,另外十人則組成一個“殺手班”,手執藤牌、镋鈀和長柄單刀迎敵。殺手班的距離和戰車保持在二十五尺以內,他們如果前進,戰車也隨之而推進。
    因床弩未能趕制出來,幾百輛戰車上只能先捆縛了大石塊以做練習,然后被戰車兵推著撒歡般地滿校場地跑……
    同樣一幅場景落入不同人眼里便是不同的想法。
    徐靜看得眼睛放光,他一開始還以為阿麥是要用車陣對抗騎兵,正要勸阿麥那是自固之道,而非取勝之方呢,現如今看到此番景象,手只拽著胡子竟顧不得往下捋了。
    王七看著那些健壯的士兵卻是頗多自豪,不愧是我營里挑出來的,你們滿軍里轉悠著去看看,還有比這些小子們更壯實的嗎?
    軍需官李少朝瞧見這一幕卻是更多的心痛,一個個吃得賊多,做的卻都是這些推石頭的活,有這把力氣干些什么不好,真是浪費了啊。
    就在眾人的各懷心思中,日子過得飛快,江北軍到青州的第一個年頭便來了。李少朝的臉絲毫沒有過年的喜氣,反而顯出幾分愁苦,年關年關,窮人過年即是過關。別的暫且不說,只說眼下無面無肉,拿什么給大伙過年?李少朝抬眼望望陰郁的天空,恨不得天上飄的不是雪片子,而是能撒下些白面來。
    許是李少朝的怨念直沖了云霄,臘月二十八這天,青州城外就突然有人給江北軍送來幾十車的山珍野味。押送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粗壯漢子,先吩咐將大車都停在遠處,獨自一人來到城下,沖著城墻上高聲喊道:“有位故人給麥將軍送些年禮過來,還請軍爺放下吊橋讓咱們把東西送進去。”
    守城士兵哪敢隨意放下吊橋,聞言忙去請示長官。今日負責城衛的正是右副將軍莫海,聽到消息上城來看,只見城下遠處停了一串大車,個個滿載著,足有三四十輛之多。那城下的漢子見到有戴了纓盔的將領上來,知是個管事的,便又揚聲叫道:“我這里有那位故人交給麥將軍的信物,還勞這位將軍交與麥將軍,麥將軍見過了便會知道。”
    說著揚手一擲,一個綢布小包便向城樓上飛了過來,直落向莫海懷中。那護城河足有十幾丈寬,又有城墻的高低落差,可那人隨手一擲竟就將東西扔到了莫海身前,足可見臂力強勁得駭人。莫海心中暗驚,接住那小包打開一看,卻是一塊南夏軍中標志身份的銅牌,刻的是校尉級別。莫海一時猜不透這是何人的信物,忙叫人拿了這綢布小包去給阿麥送去。
    阿麥正在新軍校場上指導黑面訓練新軍陣列,李少朝依舊是跟在她身邊與她磨叨軍需之事。阿麥聽得一陣陣心煩,幾次都想揮手轟了李少朝走。城墻上的守兵給阿麥送過那綢布小包來,說是城外有人給她送年禮過來,特交了此信物給她。阿麥心下詫異,待看清那綢布包裹的那塊校尉銅牌,面上先是一怔隨即便涌上狂喜之色來,也顧不得與黑面交代一聲,轉身就向校場外疾走。
    李少朝在后面看得奇怪,又惦記著那士兵說的“年禮”二字,忙悄悄地在后面也跟了上去,卻發現阿麥步子邁得極大,竟似忍不住要跑起來一般。
    莫海仍等在城樓上,見阿麥這么快就過來了不覺有些驚訝,忙迎了過來叫道:“大人。”
    阿麥隨意地點了點頭,邊向垛口處走邊問莫海道:“那人呢?”說著話已是到了垛口,阿麥往下看去,一時有些愣怔,只見護城河那邊靜悄悄地停了幾十輛貨車,人影卻不見一個。
    莫海答道:“來人說東西已經送到,他便先回去了。”
    阿麥微怔片刻,這才應了一聲。
    莫海又問道:“大人,這些大車怎么辦?”
    那大車有三四十輛之多,上面蓋了毛氈,俱都是裝得滿滿的,從城上遠看過去真摸不準里面裝了些什么,就是藏了人在里面也是看不出來的。聽莫海如此問,阿麥反而笑了,轉頭說道:“既是給咱們的年禮,就收下好了,正好李少朝整日里念叨沒東西過年呢!”
    話音剛落,莫海還未言語,剛剛爬上城墻的李少朝卻是極爽利地應了一聲,轉身不停腳地就往城下走。阿麥忙喚住了他,吩咐道:“叫人去牽了騾馬來,數點清了,把車都拉進來。”
    李少朝卻是回頭咧嘴一笑道:“還牽什么騾馬啊,反正老黑那些人平日里練的便是推大車,我去喊他們過來些就行。”
    阿麥不禁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手中的銅牌因攥的時間久了,已帶上了她的體溫。阿麥低頭細看了片刻,小心地收進了懷里,抬頭望向那壓得極低重的云層。北風吹過來,卷著星星點點的雪片子,空氣中已是有了爆竹燃后的火硝味道。盛元五年,終于在一場大雪中來臨了。
    因今年立春是在年后,所以很是春冷了一陣子,待天氣轉暖已是二月間。阿麥所要的床弩已經裝備了新軍,士兵們已經進行到準度練習的階段。新軍中的騎兵也大都換上了阿麥建議的那種類似狼牙棒的新式武器,越用越覺得這武器簡單順手,而且還可以自我加工改良,比如在鐵釘末端再加上倒鉤,一棒砸下去順勢往回一收,對方就能被扯下馬來了,真真是妙不可言!
    新軍訓練進展順利,其他各營操練也很刻苦,城中的形勢一片良好,只除了李少朝為了糧草之事上躥下跳有些著急上火之外,江北軍諸將各司其職,將日子過得井井有條。
    同時,北漠大軍穩駐武安,常氏一族老少三個爺們兒竟也在武安過了個年。與青州的捉襟見肘不同,北漠大軍的糧草很是充盈,征南大元帥陳起不但將糧草一次給了個足,還專門派了宣威將軍傅悅押送糧草物資過來。
    說起傅悅其人江北軍諸將都有些陌生,統管斥候隊的王七便又解釋了一句道:“就是盛元二年,野狼溝之戰,被咱們射死的那個傅沖的親哥哥。”
    江北軍諸將不禁都發出了一聲“哦”,尾音拉得很是綿長,皆是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薛武一直留駐青州,對野狼溝之戰知道的卻是不多,當下問道:“可是早前北漠那個和常鈺青并稱‘將門雙秀’的傅沖?”
    莫海不屑地嗤笑一聲,“嘛雙秀啊,好大喜功,輕兵冒進,只剛和咱們江北軍一接頭就被射死了。”
    阿麥思量片刻后問王七:“陳起為何派了此人前來?只是押運糧草,還是要留在武安?可有這方面的消息?”
    王七搖頭,“沒什么消息,只知道糧草是由傅悅押運前來的。”
    一直沒說話的徐靜突然笑道:“多是北漠軍中派系之爭的緣故,看來陳起這是要拉攏傅家與常家相抗了。”
    阿麥沉默不語,似在思量什么。
    張生看看徐靜,又望向阿麥,問道:“大人,可是要去劫掠糧草?”
    阿麥聞言回神,瞥一眼那邊眼巴巴瞅著她的李少朝,卻對張生搖了搖頭,說道:“不可,我們騎兵稀少,韃子又早有防備,去了白白讓騎兵折損。”
    徐靜也是緩緩點頭道:“不錯。”
    武安城中,常家幾人也在商議傅悅押運糧草前來之事。
    常修安對此事極為惱怒,氣憤道:“既由我常家領兵東進,還派這傅家小二來做什么,分明就是要故意來攪和咱們,若不是那個傅沖,咱們還不至于有野狼溝之敗呢!再說那傅家有什么本事,不就是仗著是太后的舅家嗎?”
    “三叔!”常鈺宗打斷常修安的話,轉頭看向堂兄常鈺青,問道,“七哥,陳起可是嫌咱們東進速度太慢?咱們一路從豫州打到青州,攻下的城池不下十數個,雖說是被青州絆住了些日子,可也沒閑著啊,他何至如此?”
    與常修安的憤然和常鈺宗的疑惑不同,常鈺青面色平淡,嘴角上還帶了一絲譏誚的笑意,聞言說道:“正因為咱們常家軍功太盛,他這才會叫傅悅過來分一杯羹,既奪了我常家的軍功,又給了傅家臉面,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常修安更是氣憤,干脆說道:“等那傅悅來了,咱們就晾著他,看他能使動哪隊兵馬!”
    常鈺青卻笑了笑,說道:“三叔若是如此,就正中了陳起心意了,非但得罪了傅家,還要見惱于皇上,皇上若是有了心結,咱們有再多軍功又能如何?”
    常鈺宗忍不住問道:“那該如何?”
    常鈺青輕笑道:“傅悅既來了用他便是,而且不只要用,還要重用!”
    進入三月,青州糧倉里的糧草越來越少,李少朝反而意外地鎮定了下來。阿麥日漸沉默,斥候從武安探回了消息,常鈺青大軍已經有所行動,一場不可避免的戰爭終要來臨了。
    考驗,這是一場對新軍的考驗,也是一場事關江北軍生死存亡的考驗。
    三月十二日,北漠大軍出武安,直逼青州。
    江北軍騎兵統領張生帶騎兵兩千欲趁機偷襲北漠糧草大營,誰知常鈺青早有防備,留常修安帶騎兵三千并步兵一千護衛糧草。張生出師不利略有折損,引江北軍騎兵退向青州城南。
    三月十七日,北漠鐵騎至青州城西。青州城內糧草不足,五萬江北大軍放棄青州,從東門出退向飛龍陘口。同日,城內百姓恐北漠屠城而發生民亂,攜帶糧食細軟四散奔逃,青州城門大開,城內亂成一團。
    常鈺宗建議北漠軍進城平定城內民亂,趁機占據青州。常鈺青卻是冷笑,非但沒有進入青州城,反而是繞過青州城而過,然后分出鐵騎三千由先鋒將傅悅帶領,直插飛龍陘口截斷江北軍的退路,剩下的大軍主力則是步步壓向江北軍,將尚不及退入飛龍陘的江北軍全堵在了陘口外的那片開闊地帶。
    時隔近半年之后,阿麥與常鈺青終又狹路相逢。
    與飛龍陘內的狹窄綿長所不同,陘口外是太行山山腳向西延伸而出的一大片平緩的開闊地,正是非常適合騎兵作戰的地形。江北軍的騎兵部隊正掩護著步兵向東撤退,見北漠大軍追到連忙列陣迎敵。可江北軍中騎兵本就不多,張生又帶走了一半去襲北漠糧草大營,所以留在此處的騎兵不過兩千,和兩萬北漠鐵騎比起來數量少得有些可憐。
    兩千對兩萬,又是在開闊地帶,勝負幾乎沒有懸念。
    北漠騎兵都已有些按捺不住,大將軍常鈺青卻依舊沒有下達沖鋒的命令。他一直在尋找與江北軍野戰的機會,現如今真的把江北軍堵在了這里,他卻有些猶豫起來。常鈺青太了解阿麥此人了,她不可能如此老實地束手待斃。果不其然,江北軍騎兵列陣之后很快就向后撤去,露出了那掩藏在后面的三百輛戰車。
    常鈺青終于笑了笑,原來是想用車陣抗御騎兵。借戰車之固來截阻騎兵的馳突沖擊,保持己方陣形的完整。同時,由于陣內車輛的密集分布,行列間的通道非常狹窄、曲折,騎兵難以快速穿插,行動的空間將受到極大的限制……
    車陣對騎兵固然有一些優勢,卻難以抗御步兵靈活的攻擊,同時又有一個致命的弱點——怕火攻,再加上車陣本身以守為主,根本不利于主動出擊的攻擊性作戰。
    “阿麥,你讓我有些失望了呢。”常鈺青彎唇輕輕笑了笑,吩咐身旁常鈺宗道,“準備火箭,負草焚車。”
    常鈺宗也是熟讀兵書之人,自然知道常鈺青這是要用火攻來對付車陣,忙命人去布置火箭及干草。那邊,江北軍的幾百輛戰車迅速向陣形前列靠攏,而且并不像一般的方陣、卻月陣、函陣等陣形做縱深布列,而是前后交錯地排成了幾行,然后快速地向北漠軍陣推進。
    北漠諸人不覺看得有些糊涂,車陣多是以防御為主,還沒見過這樣推著戰車往前瘋跑的呢!江北軍這是要做什么?眼看著兩軍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常鈺青雖一時搞不懂阿麥到底在玩什么花樣,不過卻不能等著敵方的戰車沖擊自己軍陣,見此冷靜地命令騎兵前軍向江北軍沖殺。
    而江北軍戰車在沖到距北漠騎兵二百丈遠時猛地停了下來,戰車上一直蓋著的毛氈終于被掀開,露出牢牢固定在戰車之上的床弩來……再強勁的弓箭也比不過床弩的射程,這種以幾個士兵絞軸發射的弩機,射程足可達三百大步。北漠鐵騎前軍才剛剛開始沖鋒,江北軍的弩箭便已經呼嘯而至。
    以木為桿,鐵片為翎,與其說是箭,還不如說是帶翎的槍,每一槍落地幾乎都能將一個騎兵連人帶馬釘倒在地上,更有甚者能連穿幾個騎兵而過。北漠大軍被這突來的打擊搞得蒙了,非但那些沖鋒的騎兵隊損失慘重,就連后面尚未沖鋒的騎兵大陣也在弩箭的攻擊范圍之內。弩箭一排排落下,北漠鐵騎一排排地往下倒去,靜立不動的騎兵陣成了江北軍新軍最好的靶子。
    這個時候,萬無后退的道理。常鈺青最先反應過來,冷聲吩咐左軍沖擊敵陣右翼,而其余諸軍則繼續沖擊江北軍軍陣。
    常鈺青頭腦很清楚,江北軍床弩雖然厲害,卻不過只有三百架,只要能沖進江北軍軍陣中,北漠大軍依舊可以扭轉局勢。而騎兵攻擊步兵大陣,攻擊對方的右翼最為有利。因為長槍陣雖能克制騎兵,但是變陣卻慢,如果對方騎兵突然變換攻擊方向,己方就只能用刀盾兵來緩沖。所以,很多沖陣的騎兵,第一個面對的就是盾牌。
    而眾所周知,刀盾手一般都是左手挽盾,右手持刀。防護左翼倒是極為方便,只需輕輕向左移動下手臂,就能將盾牌指向騎兵,防護好自己。可若是對方沖擊右翼,刀盾兵就非得轉過身來不可,一旦這樣,刀盾兵就會把自己毫無保護的后背亮給了對方,一旦對方手中還有多余的騎兵,那么后果將是不堪設想。
    不得不說,作為一個騎兵將領,常鈺青的指揮極為出色,可惜世上的事情總是有些變幻莫測。江北軍戰車在施放過最后一輪弩箭之后,那些車兵立刻推起大車向兩翼撤去。黑面平時苛刻的訓練終于見到了效果,這些車兵們將車推得飛快,很快就用車列陣護住了部隊的兩翼,繼續施放弩箭。同時,一直等在陣后的江北軍騎兵縱馬沖了出來。
    兩翼是床弩施放的強勁而密集的弩箭,四面迎頭砸過來的都是鐵刺猙獰的狼牙棒,北漠鐵騎還從未遭受過如此的打擊,隊形很快就已散亂。可北漠鐵騎既能稱霸天下,自有其過人之處,再加上江北軍騎兵人雖勇猛卻不戀戰,只在北漠騎兵陣中左右突馳了一番就快速離去,所以,北漠騎兵雖折損了不少,卻仍是沖到了江北軍步兵陣前。
    可是,他們很快就發現,他們人雖然沖到了,卻又被戰車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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