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6
韓廷的出現(xiàn)讓會議室里的氣氛頓時正式起來,與商界大佬見面交談的機會是多少創(chuàng)業(yè)者求之不得的。
但或許是他氣場太過強大,眼神太過敏銳,在座的人一時都不敢與他對視。大家都有些局促,既躍躍欲試想問問題,又怕在他面前露怯沒能留下好印象。
紀星不動聲色地往后挪了挪,想讓身邊的人擋住兩人間的視線,這時,
韓廷淡淡一笑,道:“不說話,怕我?”
紀星一驚!
她倉促朝他投去一瞥,他目光掃著眾人,不經(jīng)意從她面前掠過。
紀星:“……”
她隱隱覺得他意有所指,可其他人因他這句淡笑的調(diào)侃放松下來,有幾個年輕人率先向他提問。
紀星默默低頭執(zhí)筆,一副認真做筆記的樣子。她聽著他們的交流,都是些企業(yè)管理和產(chǎn)品選擇上的具體問題,很多是她在創(chuàng)業(yè)過程中遭遇過的。不同的是在座各位都仍有疑惑,而紀星在過去的大半年里被韓廷指點著,早在不知不覺中都解決了。
這小型交流會起初還挺正常。在座各位禮貌有度,也珍惜時間,提出自己最想咨詢的問題后,把提問權(quán)交給其他人。可到了夏璐這兒,她問題很多,從專業(yè)的到非專業(yè)的,從公事到私事,漸漸變成了她與韓廷的單獨對答。
紀星聽著他倆聊來聊去還挺和諧,無聲地挑了下眉,垂眸在本子上亂畫線。
但夏璐的問題一串接一串,還沒完,
“韓總,我還想向你咨詢一件事……您的日常時間都是怎么安排的呀?”她語調(diào)柔軟,道,
“我感覺創(chuàng)業(yè)之后,超難的一個問題就是時間怎么都不夠用。聽說成功人士最擅長利用時間。您能不能舉例分享下怎么安排時間的,比如您今天的行程是怎樣之類的。”
這最后一句已稍稍越線。
“我的時間都是秘書安排的。”韓廷不知是并不太想分享行程問題,還是懶得詳細解讀,一句半開玩笑的話舉重若輕地揭了過去。
桌上一片笑聲。
夏璐也絲毫不覺輕視,被他這話逗笑得格外開心。
紀星無意看他一眼,正巧撞見他看過來,目光與她對上一秒,又平淡若水地移開去看向夏璐,因為后者又問問題了。
紀星忽然發(fā)現(xiàn),他與任何人對視時目光都是極深的,專注認真。只怕分分秒秒就叫人淪陷。
夏璐被他注視得眼神四處飄,臉也浮起了紅色,問:“那韓總怎么協(xié)調(diào)工作和家庭的關系啊?”
誰都聽得出這是拐著彎兒地探尋是否單身。
韓廷禮貌淡笑:“我家人都為東揚工作,不需要協(xié)調(diào)。”
這“家人”指他父母叔伯兄弟姐妹還是妻子女友,就不得而知了。
他答成這樣,別人也不好深問。滴水不漏到如此境界,還給人充分的尊重禮貌。紀星心想自己要修煉成他這樣,得多少年啊。
夏璐還要再提問題;旁邊一個男生笑道:“夏璐你先打住吧,留點兒時間給紀星。”
紀星一愣。
韓廷看向她,表情尋常,一副耐心等待她提問的模樣。
紀星在眾人的目光里,干笑著說:“其實我也沒什么要問的。”
“紀星你別不好意思啊。”那男生鼓勵她,說,“你怎么膽子這么小呢,聲音也細細的。”他看向四周,“是吧?我看著她特別害羞內(nèi)向,話也特別少。”
害羞。內(nèi)向。話少。
紀星:“……”
韓廷不咸不淡地說:“我看著也是。挺文靜的。”
紀星:“……”
那男生建議:“韓總,你可以教教她怎么放開些,有自信些。”
韓廷看紀星,問:“想我,怎么教你?”
“……”紀星覺得他這話停頓不對,她簡直不知道該回答想還是不想。
“韓總應該挺忙的。”她笑著說,“我怕不好意思打擾了韓總。”說完自己都覺得自己臉皮厚:她打擾他是一回兩回了?
韓廷看著她,尚未說話。負責人敲門進來,說還有十多分鐘大會正式開始,要請韓廷入座。又讓眾人都最后準備下。
韓廷起身離開,走的時候目光從所有人面上掃過,沒有忽略任何一個人。
眾人如沐春風。
人走了,大家還未回過味兒來。
有人嘆:“太厲害了。”
夏璐:“還那么有氣質(zhì)有風度。”
“見過很多老總,但這位真少見,又年輕。我是趕不上了。”
“人家是X三代,不是一個階層的,我們比不了。”有人唏噓,笑道,“你們女生倒是可以試試。”
夏璐不服:“你這話性別歧視了啊。”
那人沒接茬,心想剛才誰差點兒沒撲上去,轉(zhuǎn)而對紀星說:“你比較倒霉,留給你的時間太短,都沒來得及提問。”
夏璐臉色不太好看。
紀星干脆作出傻笑狀:“沒事兒啦,我比較關心過會兒的演講。”
她不知是水喝多了,還是緊張,有些尿急。她跑出去上了趟洗手間,回來的路上經(jīng)過落地窗旁的大走廊,卻正好碰見韓廷和幾個老總走去會場。
她這回是躲不掉了,一番心理建設后滿面笑容走上去。
見到她,韓廷跟身邊幾位同伴打了聲招呼,腳步放慢,停到她面前。
“韓總好。”她笑瞇瞇地跟他招呼,先發(fā)制人,“好久不見啊韓總。聽說最近東揚事情特別多,你很忙,我就沒有去打擾你。生怕給您添麻煩。”
居然反咬一口。
韓廷見她這裝模作樣的笑容,順她話兒接著問:“你聽誰說的?”
“啊?”
“聽說最近東揚事情特別多。聽誰說的?”
“……”紀星腦子轉(zhuǎn)得飛快,“我看東揚……新廣告比較多,想著肯定是新產(chǎn)品多了嘛……您一定超級忙。”
她這歪打正著,還真被她說中了。韓廷頓了幾秒,沒跟她廢話,問:“你躲我?”
紀星稍稍失色,四處瞟一下確定周圍沒人了,瞪著大眼睛,道:“我沒啊。”
“沒有你打發(fā)蘇之舟過來。”他看著她,微微瞇了下眼。
她面不改色,理直氣壯:“我要準備這個演講啊,很忙的。日日夜夜都在準備呢,簡直是絞盡腦汁!”
韓廷說:“十分鐘的演講?”
“……”這人不是對人很禮貌的么,怎么專對她咄咄逼人了。她揪著手指,徒勞地說:“是十……十五分鐘。”
她說完,猛地抬眼看他:“蘇之舟跟你說的,所以你來了?”
“東揚也需要合適的宣傳和拓展。”韓廷說完,緩緩一笑,道,“你以為我專程來看你?”
“……”完蛋。紀星覺得自己臉皮要燒掉了。
她笨拙地強行岔開話題,道:“反正就是……十五分鐘也很長啊,還是要費心準備的。笨鳥多飛,我當然要多花時間,您不能拿你的標準來要求我呀。我又不像您那么厲害,天賦異稟,一個多小時的演講都能講得那么好,是吧?”
韓廷被她這虛情假意的無腦吹給噎得一時不知該說她什么好。
他瞧她半晌,目光無意間自上而下隨意掃她一眼。
她穿著一套黑色的西裝裙,職業(yè)感十足,英氣颯颯;踩著高跟鞋,兩條腿又白又長。
他之前還能正常看她,現(xiàn)在知道這衣服底下有什么,就容易想起那晚的場景——她躺在夜色里,通體透白得跟雪一樣。
紀星捕捉到他下移的目光,心一抖,他已自然上移看向她的眼,隨意問:“不冷?”
“我穿了大衣的,放在休息室了,過會兒要上臺呢。”
“第幾個?”
“第四個,很快就到了。”
韓廷:“演講稿準備好了?”
“準備好啦。”說到正事,她表情稍稍乖了下來。
“我看看。”
“噢。”她立馬從包里掏出紙張遞給他,也很樂于給他檢查。
窗外秋天的天光灑進來,白紙的光映在他眼睛里。她微微踮腳跟他一起看,有些期待他的點評。他看著稿紙,余光里就見她小動作動來動去的。
他認真掃一遍了,說:“很不錯。”
她原本還有些忐忑,聽了這話,高興起來:“真的?”
他把紙張還給她,交代道:“把內(nèi)容完整表現(xiàn)出來就成。”
紀星眼睛亮亮的,還沒來得及說話,會場那邊起了動靜,演講的創(chuàng)業(yè)者們開始進大廳了。她伸著脖子張望一眼:“韓總我要過去了。”說著準備走。
“紀星。”韓廷喚了她一聲。
“誒?”她抬頭望他。
他手插在兜里,問:“演講稿背熟了?”
她詫異他怎么會問這種問題,懵懵地點了點頭:“都背熟了啊。”
“嗯。”他叮囑,“你稿子備得挺好,別緊張。你平日里說話聲兒小,記得演講時提氣兒。要是在臺上打抖了,別哆嗦,試著停一秒吸口氣。記住了,眼神跟觀眾交流,語速得快慢合理,吐字得清晰。”
紀星聽完他這一長段話,愣愣看他半秒,忽然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說:“韓總,我已經(jīng)不是當初那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你教的小孩子啦。我是星辰的老板和主心骨呢。你就放心吧。”
韓廷倒愣了一下,隔半秒了,略點下頭,說:“去吧。”??Qúbu.net
“誒!”她一扭頭就飛快跑向大廳,一會兒就沒了蹤影。
……
韓廷進會場入座的時候,大廳內(nèi)已是座無虛席。
他走到第一排最中央的座位旁,解開西裝扣子坐下。
一旁,陳總說:“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說這人上哪兒去了。”
韓廷:“被組委會拉去搞了個什么交流會。”
“難怪。老劉還開玩笑說你半路遇見了個小妹子。”
韓廷:“是今兒演講的小朋友,問我點兒問題。”
陳總:“原來如此。”
韓廷:“橫豎沒事兒,搭把手。”
會場的燈光稍稍調(diào)暗,臺上燈光璀璨。
臺下也安靜了下去。
很快,主持人上臺,做了一番熱情洋溢的開講辭。韓廷聽下來,無非是一堆官腔。
前幾個演講的人都表現(xiàn)不錯,將自己的創(chuàng)業(yè)史、公司的亮點和特點交代得很清楚。只不過稍顯緊張和官方。
雖說臺下眾多企業(yè)家和投資商,這是他們最好的展示機會,可把演講生生變成宣傳片和推廣詞難免叫聽眾乏味。
畢竟,這些話在場之人哪些不是聽過無數(shù)遍。那些拐彎抹角的自夸,明貶實褒的伎倆,在座的各位大佬們哪個不是一眼能辨。
韓廷記得紀星的出場順序是第四個。
前三個都是男生,她這個順序是有優(yōu)勢的。
第三個演講者下臺時,韓廷鼓著掌,瞟了眼臺后,隱約看見紀星的身影在幕布后晃動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臺上主持人已開始介紹:“現(xiàn)在有請星辰科技公司總經(jīng)理,紀星。”
臺下掌聲一片,就見一位年輕姑娘儀態(tài)大方地走上臺,她唇含微笑,從容自若走到演講臺前,將稿子放在臺上,抬手拉了下話筒。
韓廷看著她這一套動作,覺得有些眼熟,想了想,忽然就沒忍住彎了下唇角。
她抬眸看向觀眾席,目光清澈,微微一笑就開講道:“其實我是個特別差勁的創(chuàng)業(yè)者。”
這話稀奇,在場之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
“創(chuàng)業(yè)初期我什么都沒有,拿著一個概念就去拉投資。可能我誤解了‘天使投資’這四個字,以為投資人都是天使。”
臺下笑聲微起。
她臉頰因緊張而紅透,腳下打著抖,語氣聽著卻格外平靜:
“說出來不怕笑話,當時我想要2000萬,還只給人10%的股份。現(xiàn)在回想都覺得丟臉。當時拉投資遇到一個騙子,那騙子跟我聊完之后說:‘姑娘,我一直以為我會忽悠,不想今天遇到高手,你比我厲害啊。’”
哄堂大笑。
韓廷再度彎了彎唇角,目光聚焦在她臉上。
他看得出她很緊張,手指一直掐著講臺,高跟鞋上小腿輕輕抖著。但她表現(xiàn)得異常穩(wěn)定,讓人注意不到那些小細節(jié)。
她語調(diào)輕松,自然有趣地講述著一路走來的經(jīng)歷:如何借著別人的名頭騙人,如何熱心參加飯局但仍沒有人脈……所有經(jīng)歷皆來源現(xiàn)實,恐怕臺下不少人都回想起各自年輕時的經(jīng)歷。
“……所以,創(chuàng)業(yè)是騙人嗎?”她講完,話題一轉(zhuǎn),“不是。至少今天能站在這里,足以證明我不是騙子。我或許天真,沒有充足的準備就一腔熱情投入進來,摔了很多跤,走了很多坎。但我好像也不后悔。或許我就是那類人——不會等條件、等時機,全憑理想和義氣一頭就沖過去,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世上有很多凡事都準備好了再行動的人,也有我這種先出發(fā)再一路修修補補去學習的人。我這種人,也還不錯。”她說到此處,目光無意看向韓廷。
韓廷與她對視著,下一秒,她眼神移開看向其他人。
他在看到她演講稿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她的另辟蹊徑:比起推廣星辰和產(chǎn)品,她選擇了推廣自己,推廣“紀星”。
效果無疑是顯著的。她給人印象深刻。
介紹完自己的創(chuàng)業(yè)歷程,她開始介紹星辰,
“我就是用這種非常規(guī)的方法,屬于我自己的方法,把星辰做起來了。我們的骨骼融合器已進入臨床試驗階段,這是最新的實驗報告。”她拿激光筆指著PPT頁面,介紹,“我們開發(fā)的其他一系列骨骼產(chǎn)品也在研發(fā)中。星辰正致力于改變生產(chǎn)模式,生產(chǎn)出更多能大大降低成本的私人化、定制化植入式醫(yī)療器械。”
待她簡明扼要地介紹完星辰的骨骼產(chǎn)品體系,演講進入到尾聲,她一句簡潔有力的話為此次演講收尾:
“我是紀星,星辰科技的紀星,專注3D打印骨骼類植入器械產(chǎn)品的紀星。謝謝大家!”
臺下掌聲雷動。
韓廷鼓著掌,聽見身邊的幾位老總議論不斷:
“紀星。這姑娘不錯啊,長得也漂亮。”
“是很聰明,選擇拿自己打品牌。”
韓廷看著臺上的女孩,看她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回蕩的掌聲中,她開心得忍不住偷偷踮了踮腳,才大步走到講臺外,對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她真的不是當初那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他手把手來教的小孩兒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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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gòu),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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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