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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醉美湘西(31)

    眼下月色泛紅,林中起了薄薄的霧氣,風吹過森林枝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更顯得詭異。</br>  衛洵向正中那棵巨樹走去,纏繞在一起生長的樹十分罕見,許多地方都稱它為夫妻樹。眼前這兩顆夫妻老樹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粗壯的樹干完全糾纏在一起,高有近十五米,那顆女人頭正掛在十米處左右,第一個樹杈分支的地方。</br>  沒錯,女人頭是掛在樹上的,走的近了衛洵能看到她隨風搖動,并不是嵌在樹上,而是被樹藤之類的掛在那里。奇異的是這頭顱栩栩如生,沒有半點腐爛干癟泛青的跡象,皮膚白皙有光,烏發像緞子似的,眉眼口鼻具在,即使閉著眼,仍顯得溫婉可親。</br>  更別說她烏發上還簪著繁復精致,民俗風情的銀飾,風吹動發絲,銀飾搖晃,亮閃閃的,如繁星落于發間。若不是只剩個頭顱,絕對稱得上是美女。</br>  衛洵一看到她,就知道她就是萍萍。他饒有興致走到樹前,停在十米外,不再向前,遠遠端詳這個漂亮的頭顱。目光一掃,便把夫妻樹周圍的環境情況收入眼底。</br>  除了這棵夫妻樹外,草坪范圍內沒有別的樹木雜草,地方十分空曠,一旦打起來沒有能躲避防御的地方,唯有夫妻樹后不遠有一處溪流,衛洵所站的地方都能聽到嘩啦啦聲響,溪水很急,不淺,看溪水奔涌的方向,可能接的是小龍溪源頭的瀑布。</br>  這兩棵老樹枝繁葉茂,樹冠遮天蔽日,樹枝樹葉太過茂盛,還有不知是蛇還是藤條的東西纏繞在樹枝間,整個樹冠就像巨大的鳥巢,以衛洵異化后的眼力都辨不清樹枝間有沒有藏著什么東西。</br>  嗡嗡</br>  金蚊子膽小不敢飛過來,鬼嬰化作的螢火蟲倒是大膽的很,幽綠火光飄飄忽忽的,它一副躍躍欲試,想往巨樹那邊飛的模樣。結果小翅膀還沒動幾下,就被衛洵抬手抓住,關進了小瓶里。</br>  “寶貝乖。”</br>  鬼嬰本該是玻璃瓶關不住的,但它現在附在螢火蟲上,衛洵關它的動作利落的和抓蚊子沒什么兩樣。等把玻璃瓶裝進兜里,衛洵再一抬頭,就看到樹上的女人頭睜開雙眼,幽幽望向他。</br>  “嗨,萍萍!”</br>  衛洵直接自信打招呼,絲毫沒有剛當面把人家孩子裝小瓶里的自覺。美人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看,一雙美眸黑白分明,眼尾自然上挑,透出股古風的美,像一幅水墨畫。唯有嘴唇略顯得蒼白了些,卻如西子捧心般,更能惹人憐愛。</br>  即使她只有一顆頭,也美得令人難以轉移視線,這是種超出性別年齡,不該存于世間的美,溫婉又美好,讓人能忽略一切不合常理的地方,吸引所有審美正常的人。</br>  可惜衛洵審美不正常。</br>  “我還是喜歡你之前的樣子。”</br>  衛洵遺憾道,想起厲鬼萍萍渾身血肉裸露,留下血淚的模樣,他感到身體都在因興奮微微發燙,聲音低啞了起來:“當時你的臉真紅,真好看。”</br>  血要是能流的更多點就好了。</br>  衛洵變態似的逼逼叨叨半天,卻不肯往樹前走一步,這讓掛在樹上的女人頭終于開口。她聲若黃鶯,說起話來悅耳動聽,能讓人聯想到一切美妙的樂音。</br>  “過去這么多年,終于有人來到了這里”</br>  美人幽幽嘆了一口氣,似有無限愁苦,欲語還休:“萍萍等候先生多時了。”</br>  “嗯嗯,我也等你挺久了,朝思暮想的。”</br>  衛洵痛快承認,實話實說,似是從來沒聽過他這么孟浪的話,美人頭的臉都紅了,貝齒輕咬唇瓣,輕瞥了他一眼,那一瞬間的風情著實魅人得緊,讓人忍不住想走的更近,將美人擁入懷中。</br>  “……出身切壁村,父母慈祥,兄長英偉,雖是在茫茫大山中,比不上城鎮繁華,然家庭合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亦……”</br>  “萍萍,發生什么事了。”</br>  衛洵打斷她的抒情,關切擔心道:“是誰讓你只剩一個頭?”</br>  他說的實在太直白,美人又梗了一下,但總算是不再嘮叨,開始敘說。大意就是她們村子閉塞偏僻,村長是過去多少年前土司王選定的,一直都是一家一姓父子傳承。她大哥原本是父親看好的繼承人,只可惜天妒英才,年紀輕輕就沒了性命。</br>  而她大哥去的早,遠沒到娶妻生子的時候,沒有留下半點血脈,旁支也斷絕多年了。她父母就是姐弟通婚,現在母親死了,父親早年間傷了身體,無法生育,只剩下她這一支獨苗。</br>  “家族秘術,唯有親族才能傳承。”</br>  美人悲傷道,眼里似有淚光,柔弱似瑟縮小兔,格外讓人憐愛:“父親沒有別的辦法,說我與哥哥乃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孿生兄妹,命格上也有相似,能撐得起傳承。便要讓牝雞司晨,讓我來傳承這家族秘術了。”</br>  “嗯嗯,然后呢?”</br>  衛洵態度很敷衍,但美人每說到關鍵地方他都會用嗯表示贊同,就又顯得很認真在聽似的。這讓美人深深望了他一眼,繼續說起往事。</br>  她說起村里習俗,這家傳秘術正是制尸趕尸的秘法,但她因為是女子,本性偏陰,無法像男人那般陽氣充足,和尸體呆久了她就會生病。為了改變這一情況,她父親想了個辦法。</br>  結冥婚。</br>  讓活著的萍萍,嫁給死去的哥哥,這樣一來哥哥便能上萍萍的身,繼續傳承秘術了。</br>  “我不想要這樣,我,我有鐘意的人……”</br>  美人頭害羞似的,臉頰紅了起來,憂心忡忡:“我們,我們約定私奔,見面地點就在這棵夫妻樹下。那天晚上我從家里偷偷逃了出來,到這里等他。”</br>  “可,可他卻沒有來。我等了他好久,好久好久,可是他一直都沒有來。”</br>  美人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斷斷續續,似難掩哽咽,被淚洗過的美眸更顯澄澈:“而我被困在這里許多年了。”</br>  “多少歲月過去,物是人非,現今我只想求得解脫。”</br>  美人情真意切對衛洵道:“好心的先生啊,你就是我等待多年的有緣人,勞煩您將我的頭顱解下,埋在這棵樹底吧。作為報答,我可以將過去積攢的財寶交給您,可以告訴您這大山里的珍貴草藥,就連家傳的,趕尸秘訣,如果您想要知道,我也可以告知……”</br>  “不,這些都不重要。”</br>  衛洵義正言辭拒絕了,非常果斷,沒有半點遲疑:“萍萍,我只想要你。”</br>  “可,可是……”</br>  美人頭似乎被他的話震驚到了,美眸圓睜,顯出幾分可愛:“可,可是人鬼殊途”</br>  仿佛被衛洵毫不猶豫的態度打動,美人的眼神先是猶豫,隨后漸漸堅定起來,正色道:“既然先生不嫌棄萍萍已是鬼魂,萍萍又怎忍心辜負先生的好意。”</br>  “還請先生摘下我的頭顱,仍埋在樹下,只取萍萍一縷發絲帶走吧。”</br>  美人輕聲道,眉目含情,令人心醉:“萍萍將一直追隨先生,天涯海角,海角天涯。”</br>  美人表完心,便含羞帶怯垂下眼來,場面一時間寂靜,只有呼嘯著吹過林間的風聲。</br>  半晌衛洵沒有動靜,美人疑惑抬眼,看他仍站在原地未動,忍不住詢問:“先生為何不來?”</br>  “嗯嗯,來什么?”</br>  衛洵這次的嗯透出心不在焉的意味,被美人聽出,霎時她柳眉豎起,羞憤不悅道:“先生之前說的話,難道只是戲弄我嗎?因為我是鬼,便覺得好欺”</br>  衛洵喊冤:“這可是冤枉啊,我可是個老實人,從來不干缺德事的。”</br>  美人不依不饒:“那你為何還不過來。”</br>  衛洵也疑惑:“我為什么要過去?”</br>  美人氣憤,溫婉不再,漂亮的臉顯出幾分陰森森鬼氣:“男人的話果真不可信,你口口聲聲說要我,你不過來如何要我!”</br>  衛洵搖頭,輕笑:“萍萍,我是想要你的命啊。”</br>  聽了他這話,美人頭凄然慘笑,眼里流出血淚,總算有幾分衛洵記憶里的風采。她哭聲哽咽絕望,如離群孤雁悲鳴:“果然,像我這般的人,怕是天生人憎鬼厭,就連初見面的你也想殺我。罷了,想殺我你就來吧!”</br>  說罷,美人頭閉上眼,一副請君自便的態度。但即便她說到如此,衛洵仍沒有靠近任何一步,饒有興致道:“你這幻象確實比之前幾個強多了,可惜,你現在不能離開這棵樹吧。”</br>  衛洵早就發現這并非是真的萍萍且不說他見過厲鬼萍萍的真容,如果是真的瘋子萍萍,見鬼嬰在衛洵手里,還不得立刻沖過來跟他戰斗?這美人頭和他叨叨這么久,一直在誘引他過去,恐怕它不僅不是萍萍,而且還暫時不能離開這棵樹。</br>  既然不是萍萍,它幻象如此精湛,真正身份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br>  尸化飛狐王。</br>  隨機任務:迎戰尸化飛狐王被封印版</br>  任務等級:極度緊迫</br>  任務描述:警告,警告,您提前遭遇了尸化飛狐王!要小心,現在的尸化飛狐王身上聚集著切壁村村長一家的怨念,可是頭不好對付的大家伙,幸運的是它現在仍被封印在鬼嬰墳前,暫時無法離開夫妻樹,請在尸化飛狐王爆發前將它殺死或盡快逃離這里吧,否則您的結局將會是死亡!</br>  只要衛洵不靠近這棵樹,暫時就是安全的,但他目前身體異化都是近戰類的手段,不靠近的話,他也無法有酣暢淋漓的戰斗。</br>  衛洵肯在戰斗前聽那么多沒意義的話,跟這美人頭敷衍,正因為他當時正在旅社購物菜單里挑選趁手的遠程武器。</br>  “尸化飛狐王,時代變了。”</br>  話音未落,衛洵肩膀上突然多了個單兵火箭筒!</br>  名稱:羅馬標槍i號單兵火箭筒反靈異類低配復制版</br>  品質:復制者個人制造</br>  價格:15000積分</br>  作用:經旅社評定,該道具效果極不穩定,對靈異類鬼怪殺傷性存疑,限定危險級旅程及往上能夠使用,可使用次數11</br>  備注1:火箭炮威力隨機在軍火商原版的百分之一到百分之百,上可打殺鬼王,下轟不死厲鬼,是歐是非,一炮便知,你懂我意思吧by復制者</br>  備注2:噓,切記不要在軍火商面前使用,咱們做小三的低調點,別去原配那里顯擺,你懂我意思吧by復制者</br>  衛洵原本看上的是原版火箭筒,只可惜高達二十萬積分的價格令他望洋興嘆,只能購買低配版了。</br>  忽略賤兮兮的備注,十倍多的差價,可能隨機到百分百的原本威力,衛洵覺得可以賭一把誰會那么非隨機到最低效果呢,又不是非洲人。</br>  衛洵肩頭扛著的鐵黑色的火箭筒完全看不出是復制品,線條冷硬凌厲,透著熱武器特有的鐵血威懾感。黑黝黝炮口中,前端呈梭型的彈頭已經裝填完畢,在筒管內蓄勢待發。</br>  衛洵手指利落扣動扳機,只聽轟隆一聲驚雷爆炸般的巨響,強大后座力震得他異化身體沒能抗住,后退數步才站穩身體。</br>  他距離巨樹太近,要是正常火箭炮衛洵這么近的距離得跟樹一起炸了,但這是專門的反靈異類火箭炮,只會攻擊靈異鬼怪,不會傷到其他實體。</br>  衛洵只感到一股洶涌澎湃的靈能洪流如九天瀑布傾瀉而下,氣勢磅礴沖向巨樹上的美人頭。這靈能太濃,引得周圍下了大霧般滿是濃白煙氣,云霧繚繞,完全看不清前方事物。只能聽到美人頭凄厲如野獸卻中氣十足的嘶吼聲從前方傳來。</br>  中氣十足。</br>  壞了!</br>  眼看這濃霧升起衛洵就覺出不妙,按照有煙無傷定力,這次火箭筒的威力估計不行不可能是他運氣不行,肯定是那復制者專門賣的假貨。該死的,要是將來有機會,衛洵肯定要讓這假貨商把他浪費的一萬五積分全吐出來才行!</br>  但現在管不了這么多,衛洵拋下報廢的火箭筒,如離弦之般撲入濃霧。霧氣中除了野獸咆哮,還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這火箭炮肯定還是傷到了尸化飛狐王!</br>  濃郁的血腥味令衛洵雙眼越發通紅,他呼吸越發沉重,心跳快的驚人。濃霧中雙眼看不清方向,魔鬼般的直覺卻能判斷出敵人在何方。</br>  疾風驟起,利爪悍然揮落,爪尖傳來撕扯感,身體側前方近在咫尺霧氣中卻驟然出現粗糙樹皮眼看衛洵正要與夫妻樹撞上,他身體卻不可思議靈活一扭,竟轉過身體,雙腳踩上樹干,一借力再次向濃霧里的獵物撲去。</br>  爪尖勾扯抓爛的人皮被衛洵隨意丟下,尸化飛狐王速度極快,圍繞著夫妻樹移動,衛洵緊跟其后,經常撞到濃霧中的黑影,沒了幻象偽裝,草地化作荒地,枝繁葉茂的夫妻樹也早就枯萎,焦黑樹枝上晃晃悠悠,竟掛著近百張干癟人皮。</br>  這些人皮看成色絕不是同一批,被誘惑的山里人或是背包客,所有因美人誘惑走到樹前的人們,全都被狡猾的尸化飛狐王吞吃。</br>  衛洵在尋找尸化飛狐王,這狡猾的東西影始終藏在濃霧中,偶爾顯露的軀體如冰山一角暴露出頭尸化飛狐王極其龐大的身軀,隱藏在霧海之中,不可思議的驚悚恐怖!</br>  旅社的任務提示聲從衛洵耳畔掠過,卻引不起他丁點注意,眼下他已經沉醉于廝殺追逐的快感中無法自拔,額頭上雙角已長出第一彎螺旋,角尖對怨念陰氣極為敏感,閉上眼,衛洵仿佛擁有了另一種的視野,能輕易看到灰黑線條勾勒出的尸化飛狐王輪廓。</br>  它確實非常大啊。</br>  您觀察到了尸化飛狐王,切壁村村長,村長長子阿龍的混合怨念</br>  任務進度:3.5</br>  那灰黑色線條組成的怪物輪廓已經不像是放大版的尸化飛狐了,它有八條瘦如麻桿的細長節肢,撐著上寬下短,t型般的龐大身軀,動作時如百足蟲貼地爬行,不受重力影響般能輕而易舉拖著龐大身軀爬上夫妻樹,且速度極快,前一秒還在衛洵身前東北方向,下一刻卻瞬移到了他的身后。</br>  在身后!</br>  衛洵霎時轉身,利爪如刀從下到上反割,正攻擊時卻有一凄厲怨毒的嘶吼聲從腦海中猛然響起:</br>  “嗚嚶”</br>  尸化飛狐王的嘯叫震得衛洵頭腦嗡嗡作響,神志都有些恍惚,原本攻向尸化飛狐王的利爪擦著它的硬皮掠過,它皮膚堅硬的出奇,表面似有層尸油般黏滑,爪子鋒利如衛洵都難以在它身上留下傷痕。</br>  唯有它身體靠上三分之一處被火箭炮轟出了巨大的傷口,幾乎轟斷它半截身體,粘稠如膠水般的灰褐色液體從傷口涌出,崩裂的恐怖傷口竟在飛快愈合但衛洵不會給它這個機會。</br>  他每次攻擊都精準狠辣落在尸化飛狐王傷口處,將其撕裂得更開。尸化飛狐王暴怒嘶吼,尖銳刺耳的聲音卻不再對衛洵起半點影響,反正他不會感到疼痛。</br>  隨著尸化飛狐王身上傷越來越重,霧氣中逐漸彌漫起腥臭刺鼻的異味,灰色的霧氣融入到火箭炮造成的濃濃白霧中,混合在一起,如尸化飛狐王的行蹤一般隱蔽,防不勝防。當衛洵感到自己身體開始麻痹,毒已經重的深了。</br>  但他不在乎,因為衛洵趁尸化飛狐王飛撲過來的機會死死抓住了它脊背上的傷口,縱身一躍,跳上了尸化飛狐王的身體!</br>  “哈繼續跑啊”</br>  衛洵笑聲低啞,尸化飛狐王身上被火箭炮燎過的地方焦黑一片,粘液全都沒了,正適合施力。衛洵右手爪子幾乎嵌入在了尸化飛狐王的傷口處,任由它瘋狂跳躍奔跑都無法甩脫,左手喪心病狂深挖入它傷口處,掏西瓜般撕扯肉塊!</br>  “嗚嚶!”</br>  “嗚嚶!!”</br>  尸化飛狐王如脫韁的野馬瘋狂甩動身體,衛洵的利爪卻如釘子般緊緊釘在它身體中,無論它無法發狂都無法甩脫。如果它能沖入茂密森林,或許能靠密密匝匝的樹枝將衛洵刮下來,但尸化飛狐王現在的活動距離被限制在夫妻樹邊十米,這十米全是空地!</br>  “好吵。”</br>  衛洵沙啞道,眼瞳猩紅兇戾,那股從撕碎尸化飛狐統領時便積攢下來的暴虐殺欲越來越洶涌,擁堵在胸膛里,身體里,衛洵感覺自己像是個充滿氣的氣球,再不及時宣泄出來身體就要爆炸!</br>  “安靜下來,好嗎。”</br>  衛洵覺察到自己的聲音里已經帶了詭異氣音般的嗤聲,如巖漿沸騰的聲響,但他不在意,正如他不再執著撕挖尸化飛狐統領的血肉它身體太過龐大,要把它徹底撕碎得費好一會的功夫。</br>  而現在衛洵迫切想要終止它凄厲的嘶吼,讓它永遠安靜下來。</br>  利用額前雙角帶來的異變視野,衛洵看向那成千上萬構成尸化飛狐王抽象身軀的灰色粗線,線條顏色不同,扭曲交織在一起,由深到淺,最明顯的分界線有兩處,分別位于它龐大身軀前二分之一處和后五分之一處。</br>  尸化飛狐王身上有切壁村村長,村長長子阿龍的怨念。怨念交界處,就是它龐大身體最脆弱的要害。</br>  如同天生的獵人,本能便敏銳抓住獵物的弱點。衛洵冒險在尸化飛狐王下一個翻滾跳躍時松開手,從它的身體上自由下滑,險險避開它鋒利如刀的節肢,在正好落到前半段分界線時,他手指用力弓起如鷹爪,兇狠刺破它堅韌濕滑的皮膚,留下五道撕裂的爪痕!</br>  “嗷啊!!”</br>  被傷到這里的尸化飛狐王尖嘯聲明顯變了,原本凄厲刺耳的嘶吼聲中似乎摻進了人類痛苦慘叫,身體更是抽搐痙攣,傷口處如噴泉般噴出了大量的粘稠灰血,把衛洵澆了個正著。</br>  腥臭黏滑的污血惡心還是其次,灰色血液碰觸到衛洵的皮膚,頓時他渾身上下麻痹的情況更加嚴重。</br>  尸化飛狐王體內的血液有毒,不僅能蒸發融入到霧氣中,近距離接觸毒性更甚。衛洵感覺自己半邊身子麻痹,差點被尸化飛狐王從身上甩脫,但他不閃不避,瘋魔般不去管逐漸麻痹的身體,利爪再次撕裂剛才它身上的傷口,就像一條咬死敵人不放的瘋狗。</br>  “嚶嗚!”</br>  尸化飛狐王慘烈咆哮,嘶鳴聲中的人類慘叫聲越來越低,在衛洵幾乎將它從中間撕裂后,尸化飛狐王再也無力動彈,雖然仍在翻滾爬行,掙扎的動作卻顯出股有氣無力的勁。</br>  衛洵呼出一口氣,感覺自己胸肺都被尸化飛狐王血液的腥臭氣堆滿,身體麻痹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令他渾身脫力,凝膠狀的血液幾乎將他黏在尸化飛狐王的皮膚上。但撕裂強敵,擊敗對手的暢快感卻讓他體內血液近乎沸騰,喘息染上熾熱的氣息。</br>  呼</br>  又是一次悠長的呼吸,不知是不是錯覺,衛洵身體周圍的溫度都在上升,黏著在他體表的灰色血液干涸成碎片,如灰色鱗片般崩裂脫落。</br>  熱,好熱,衛洵神志恍惚,感覺自己似乎被火焰包裹,炎熱帶來的躁動引發了毀滅的欲望,讓他熱切想撕碎什么,吞噬獵物的血肉。</br>  利爪下的獵物仍在茍延殘喘,它還沒有死亡。干涸的粘液已經不再是困住他的枷鎖,抖落那些粘液殘片,衛洵費力將麻木的利爪從尸化飛狐王的傷口拔出,沒了固定的地方,他開始向下滾落。</br>  尸化飛狐王軀體下端五分之一,是它最后一處要害。將那里撕爛,扯碎,這場漫長,殘暴的戰斗,就將落下尾聲。</br>  以衛洵的勝利告終。</br>  異變發生在一瞬間。</br>  san值:36</br>  在戰斗中不停下降的san值,原本維持在這個雖然危險,但衛洵還算能保持理智的數值。</br>  但下一刻,他的san值直接掉了10點。</br>  san值:26</br>  長期維持在低死亡倒計時狀態,讓衛洵的san值以每隔24小時十點的速度下降。他第一次san值下降,正是在小龍義莊,去正屋取蠟染布包的時候。</br>  凌晨三點。</br>  從零點開始,衛洵追蹤,尋找,到找到夫妻樹這里,再到與尸化飛狐王的對峙與激戰,時間在悄無聲息中流逝。</br>  凌晨三點又一次到了。</br>  如果是往常,衛洵會精明計算自己的時間,劃出底線,但可能是尸化飛狐王毒素的麻痹,可能是戰斗的太過投入,又或許是他體內怪物的意識,已經壓過了理智,它渴望著san值降低這件事的發生,狡猾不去提醒。</br>  那條衛洵劃出的底線,被越過了。</br>  他的san值跌破危險值。</br>  大腦一片空白,渾渾噩噩。</br>  我是誰?</br>  混亂的意識像是漂浮在一片虛無的海上,左側是滾燙灼熱,右邊是刺骨冰冷,而他就在這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中掙扎沉浮,過冷和過熱的交替令他感知紊亂,不知身在何方。</br>  我在哪。</br>  身體在能量的沖擊對撞中悄然發生異變,人類退化的尾椎骨麻癢起來,有什么東西刺破皮膚,向外生長。</br>  那是什么?</br>  是尾巴。</br>  惡魔最鋒利堅硬的武器。</br>  惡魔?我是惡魔?</br>  我是人類?</br>  混亂暴動的思維無法冷靜思考,似乎有成千上萬危險的知識向他的腦海里涌來,攪得他思維亂成一鍋沸騰的湯,各種雜亂無序的思維碎片在膨脹,碰撞,翻滾,到最后化為最本能的欲望。</br>  我好餓。</br>  異變需要能量,他現在的能量不夠,還要更多,更多的能量。</br>  身下的怪物無法提供他最需要的能量,尾椎骨在發癢,肩胛骨后方也傳來酥麻的感覺,那是他將要發生的異變。但因為能量不夠,異變只能不甘暫時中止。</br>  不夠,能量不夠。</br>  他視線掃過側方,那里似乎有只低等的魔蚊,能量弱的可憐,而且已經和他簽訂了契約。</br>  不能吃。</br>  他換了個方向凝望,在那里,有混雜不純,卻活躍量大的能量。</br>  想吃。</br>  他舔了舔嘴唇,費力站起身來,搖搖晃晃,還沒異化完成的身體畸形怪異,蒼白皮膚上布滿了魔魅的紋路,細長尖尾繞在腰上,新長出的尾巴上是斑駁的,還未長齊的鱗片,看起來有點丑陋。蝴蝶骨向后凸起,像是瘦到營養不良,其實是因為能量匱乏,還未長出的翅骨。</br>  他真的好餓,需要抓住獵物,補充能量。</br>  蒼白手指抬起,漆黑尖銳的指甲指向東北方。</br>  獵物在那個方向。</br>  凌晨三點,當時正焦頭爛額想擺脫厲鬼萍萍追殺的烏老六打了個寒噤,心里驟然生出極端不詳的預感。</br>  逃,快點逃跑,這一瞬間極強的求生本能令他幾乎無理智的,直接選擇自爆半數蛆蟲,和厲鬼萍萍兩敗俱傷,這才總算是脫離了戰場。</br>  正因如此,厲鬼萍萍重傷。</br>  滴……萍萍……重傷……尸化飛狐王封印……即將解除……倒計時……</br>  有個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但他不在乎,此刻他的全部神志都被饑餓感占據,捕獵,吞噬,進化。他步履蹣跚,向著獵物的方向走去,殊不知自己身后的濃霧里,夫妻樹轟然倒塌,原本沒有聲息的龐大怪物身上冒出大片大片的膿液。</br>  那些膿液將尸化飛狐王包圍,原本龐大卻笨重的身體縮小一圈,又縮小一圈,灰褐色的身體變成黑色,隱隱泛起血光。</br>  封印解除的尸化飛狐王睜開雙眼,三對血紅眼瞳陰狠怨毒盯著前方的敵人,悄無聲息從背后接近。</br>  覺察到身后異樣,他回過頭來,整個人卻已被龐大黑影從上到下,完全籠罩。</br>  轟隆</br>  比之前強大無數倍的尸化飛狐王一爪拍在他的身上,將他直接拍飛進了夫妻樹后的溪流里。</br>  好熱。</br>  熾熱滾燙的身體泡進溪水里,有一瞬間他似乎清醒過來,理智想要突破野性本能的束縛。</br>  剛才他其實早就意識了來自背后的危險,可是進化消耗了他體內太多能量,饑餓感又占據了他全部的意識,以至于他懶得躲閃,只是稍微側過身體,避開要害而已。</br>  沒有異化完成的皮膚不算堅硬,被撕裂了,他在流血,但沒有關系。</br>  什么都比不過異化重要。</br>  本能催促他站起身來,不要理會身后的怪物,繼續去追逐獵物。但似乎又有另一意識在與本能對抗,命令他趕快去殺了怪物,然后繼續呆在溪水里,直到蘇醒過來。</br>  不能再失控下去!</br>  對失控的厭惡,對異化的追尋,二者矛盾又無法共存,這讓他混亂的大腦無法做出決定,以至于身體像是待機的機器,一動不動趴在溪水中,就好像死了一樣。</br>  你的情況似乎很糟糕</br>  一個優雅低沉的男聲在他意識里響起或許,你需要一些幫助</br>  他渾渾噩噩的腦子還在琢磨是起來還是繼續趴在溪水里這個高深的問題,懶得理會突然出現的聲音。對方輕笑一聲。</br>  看來情況真的是非常糟糕了,那么,衛洵先生,你是否要簽訂一個小小的契約,來度過此刻的難關呢</br>  衛洵先生?衛洵?</br>  這個聲音似乎驅散了他腦海中的混沌迷霧,理智瞬間回歸。</br>  對,衛洵,我是衛洵。</br>  衛洵試圖站起身來,卻發現自己無法感知到外界,也無法控制身體,他似乎處于特殊的意識空間中。</br>  嘗試幾次,不能脫離,衛洵干脆不努力了,他認出了這個聲音是什么東西。</br>  名字是的旅社客服。</br>  “契約?”</br>  嗯</br>  “媽媽告訴我絕對不能跟奇怪的東西簽訂契約。”</br>  衛洵敷衍著,趁現在的清醒飛速思考如何度過眼前困境,清醒只是暫時的,一旦這場對話結束,他又會變成失控的腦殘傻子,尸化飛狐王追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口的咬都能把他給最終咬死。</br>  但衛洵想來想去,發現除非把崩盤的san值拉回來,否則想要恢復清醒實在不可能起碼他現在還無法控制異化的身體,到時候他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br>  衛洵先生,您考慮清楚了嗎?</br>  男聲恰到好處響起,優雅輕笑可以浪費的時間并不多</br>  “我不是和你說了,我媽告訴我,絕對不能跟來奇怪的東西簽訂契約。”</br>  衛洵仍舊拒絕,或許在瀕死的時候,誰都無法拒絕魔鬼的誘惑,但衛洵不同,如果他愿意,能理智到近乎冷酷。</br>  為追求刺激而死,可以。但背上個莫名其妙的契約,從此以后一切行動都要受到控制,不行。</br>  他只屬于他自己,無論身體還是靈魂。</br>  我當然不是惡魔,如果你排斥契約這個名稱,說是商務協議也可以</br>  男聲啞然失笑,隨后又彬彬有禮道歉抱歉,我并不是故意窺視你的思考,只是目前你正處于我的領域之中</br>  事實上,這協議并不苛刻,不會控制你的行動,這是你的甲方</br>  一張銀白色的紙飄飄忽忽,落到衛洵面前,像相親單似的列了幾行信息。</br>  姓名:安雪鋒</br>  性別:男</br>  身高:195</br>  體重:……</br>  性向:……</br>  愛好:……</br>  資產:……</br>  ……</br>  衛洵禮貌性敷衍看了幾眼,他跟和魔鬼簽契約沒興趣,跟男人簽契約更沒興趣了,但安雪鋒這個名字衛洵竟然有點印象,似乎在哪里看到過。</br>  能被他記住的東西,肯定是有用的。</br>  到底是在哪里聽過這個名字?</br>  衛洵思索著,當看到安雪鋒個人信息旁的一寸照片時,他愣了一下,瞬間想起來。</br>  這不是他以前黑進親哥電腦,破解加密文件時看到的人像嗎!</br>  當時哥哥失蹤后,衛洵廢了老大勁破解了三天三夜,本來以為能知道點失蹤哥哥的重要信息,結果加密文件里只有張男人照片,氣的他差點原地起跳。</br>  后來他又在網上搜索,發現這人的信息大部分都被隱藏起來,能得到的消息只說安雪鋒是首都公安刑警大隊長,立了不少功,可惜年紀輕輕就因公殉職了。</br>  “他不是死了?”</br>  衛洵忽然升起興致,對這個早就因公殉職,照片又在他哥加密文件里的男人,當然了,當時他哥文件里給這人備注的是極端危險,但這卻更能激起衛洵的興趣。</br>  或許沒有吧</br>  “那就是他現在情況很危險了。”</br>  衛洵挑眉:“為什么一定要和我簽訂契約不簽契約他會死?”</br>  呵</br>  男聲只是輕笑,并不作答,衛洵自有自己的判斷,狡猾的衛洵隱約意識到,迫切需要簽訂契約的人,或許并不是他,并不只是他。</br>  只要能在契約里掌握主動權,他對這種東西就不是很抵觸了。</br>  “簽訂契約后,我能回san?”</br>  不能</br>  男聲道你需要加入他的旅隊</br>  “遠水解不了近渴。”</br>  衛洵談條件:“我現在san值崩成這樣,不等湘西旅程完成就得變小傻子暴斃。”</br>  如果簽訂協議,將會提前預支給你一部分報酬</br>  一塊紅銅色的金屬牌落在衛洵手中,圓形的銅牌外圈有放射性的三角,就像抽向的太陽。</br>  名稱:的姓名牌</br>  品質:未知</br>  功能:記錄你的名字,無論多么瘋狂的境地,你都不會忘記自己的名字,并保有一分理智。</br>  已記錄名字01</br>  除了姓名牌以外,還有一卷褐色的,用紅絲帶扎起的羊皮紙,這就是所謂的商務協議了。協議不長,一張紙就能寫完。</br>  甲方:安雪鋒</br>  乙方:衛洵</br>  第一條、合作期限:本合同期限為半年</br>  第二條、甲方義務:</br>  甲方應依據協議約定按時支付乙方勞務費用,并按照國家和地方有關社會保險規定,為乙方交五險一金。</br>  甲方應負責乙方食宿,負責乙方身體健康,負責乙方精神健康,負責報銷乙方必要的道具支出,物品支出等</br>  第三條、乙方義務:</br>  1、加入甲方旅隊</br>  2、熟悉甲方的生活和工作習慣,熟悉甲方的周邊環境,了解甲方的興趣愛好</br>  3、必要時為甲方提供能力范圍內的幫助</br>  4、不得傷害甲方及甲方隊員</br>  第四條、薪酬支付:</br>  1、姓名牌已預支</br>  2、特殊級及以上道具三件</br>  3、底薪兩萬積分,每月按時打進乙方賬戶</br>  第五條、保密義務……</br>  第六條、違約責任……</br>  ……</br>  衛洵把協議看完,不用簽名,只要他認同這份協議,協議就能算簽訂成功。</br>  說實話,這協議寬松的簡直像做慈善。</br>  義務挺少,福利卻不錯。除了加入安雪鋒旅隊外,任何需要他付出的東西都標注了能力范圍內,如果衛洵覺得危險,自然可以拒絕。</br>  但天下沒有白嫖的美餐,越是表面上收益豐厚,付出卻少的事情,暗中越意味著恐怖的代價。不過對現在的衛洵來說,這份協議確實不錯。</br>  但衛洵并沒有立刻簽訂協議。</br>  “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br>  請問</br>  衛洵漫不經心彈了彈羊皮紙,冷不丁問道:</br>  “你是安雪鋒本人?”</br>  作者有話要說:……暗中越意味著恐怖的代價</br>  恐怖代價:收獲一個老公</br>  衛洵:???</br>  參考資料:商務協議書模板,保鏢雇傭合同最新范本</br>  感謝在2021031215:59:252021031310:52:5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肥貓、蝶仔1個;</br>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肥貓、蝶仔1個;</br>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祖宗、夜月灑落之光3個;無風不起浪、蒼翡冷、半陌、納溪藍衣1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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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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