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頊道:“茶馬道雖然意義重大,卻也不必這么著急,奈何西夏小動作不斷,出使吐蕃一事,必須要抓緊了!”
“西夏又怎么了?”林昭道:“不是剛剛向我朝臣服上供嗎?怎么又不老實了?”
趙頊搖頭道:“黨項人狼子野心,習(xí)慣了陽奉陰違,幾時老實過?剛剛接到消息,梁乙埋要往青唐城派去使者!”
“西夏出使吐蕃?”林昭訝然道:“黨項人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是啊,韓絳從陜/西路那邊報來消息,西夏很有可能要拉攏的吐蕃!”趙頊憂心忡忡道:“吐蕃在西夏后背之地,對其有很好的牽制作用,有這個盟友在,西夏就不敢輕舉妄動。若是吐蕃靠向西夏一邊,甚至與之聯(lián)盟,對我大宋會是莫大的威脅。
雖說倒不至于將我西北邊境怎樣,他們也未必敢動兵進攻。但實力以壯大,他們的氣焰無疑會非常囂張,這對我們而言絕非好事。所以絕對不能容許西夏與吐蕃結(jié)盟,這是此番出使吐蕃,最至關(guān)重要的任務(wù)!”趙頊宏圖大志,收復(fù)西北的念頭早已存在心中,所以對其局勢格外關(guān)注。
呃,這事壓力巨大啊!林昭想想就頭疼!
趙頊道:“這樣的事情,若是派個老成持重的大臣前去也可以,但如此一來豈非顯得太過重視西夏與吐蕃?以為我們大宋怕了他們,會助長他們的氣焰。
若去個年輕人,又朕思來想去。唯有你去最合適。聰明、機靈、善辯。能力自不用說。同時此事與茶馬互市相輔相成。所以這件事,非你莫屬!”
現(xiàn)在已經(jīng)容不得商量了,趙頊直接做好了決定才告訴林昭,壓力巨大,容不得自己不答應(yīng)。林昭無可奈何,只得點頭答應(yīng)道:“臣定當(dāng)竭盡全力,不辱使命!”
趙頊點頭道:“很好,朕期待著你的精彩表現(xiàn)!”
之前青苗法那件事已經(jīng)翻篇了。其實事情過后,趙頊震怒平息之后,仔細想想,從皇帝的角度而言,太過責(zé)怪林昭并不合適。
反過來,從某些角度而言,這還算是一件好事。
之前一直想要將林昭作為嫡系心腹來培養(yǎng),可是他與王安石之間關(guān)系親密,多少就有那么一些影響。也許在之前,趙頊一門心思支持王安石。并未覺得有什么不妥。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覺得既然是心腹。就必須要是自己的心腹,不應(yīng)該與其他任何大臣有關(guān)聯(lián)。
現(xiàn)在林昭與王安石之間有了嫌隙,但是在忠君這件事上,種種跡象表明,林昭還是非常忠誠的。趙頊自然是樂見其成,一個忠于自己的孤臣,成為心腹自然最好不過了。
只要這件事辦好,趙頊同樣還是會重用林昭,至于失寵之說怕是要另當(dāng)別論了。或許在皇帝趙頊這里,已經(jīng)不存在寵與失寵,只有對他有用與否!
無情最是帝王家,不只是體現(xiàn)在父子手足相殘
趙頊吩咐道:“當(dāng)然了,出使不是一蹴而就的,朕已經(jīng)提前派人前去知會董氈,可能還需要些許時日。汴京這邊也需要有所準備,大概需要到七月初十左右才能出發(fā)!”
“是,但憑陛下吩咐!”
“如此,七夕金明池游園會你也可以參加了!”
林昭心里不禁嘀咕,怎么柴若訥在說,皇帝趙頊也在說,今年的七夕游園如此盛大熱鬧?
還別說,事情當(dāng)真如此!
金明池位于汴京城西,《夢溪筆談》有記載:“金明池,北宋太平興國元年開鑿,池水引自金水河,舊址在開封城西。”金明池周圍九里三十步,中有仙橋,橋面三虹,朱漆闌楯,下排雁柱,中央隆興,謂之駱駝峰,若飛虹之狀。橋頭有五殿相連的寶津樓,位于水中央,重殿玉宇,雄樓杰閣,奇花異石,珍禽怪獸,船塢碼頭、戰(zhàn)船龍舟,樣樣齊全。
每年三月,金明池春意盎然,桃紅似錦,柳綠如煙,花間粉蝶,樹上黃鸝,京城居民傾城而出,到金明池郊游。
金明池內(nèi)還遍植蓮藕,每逢陰雨綿綿之夜,人們多愛到此地聽雨打荷葉的聲音。雨過天晴萬物清新,更有一番新氣象,故有“金池夜雨”之稱,乃是昔日汴京八景之一。橋盡處,建有一組殿堂,稱為五殿,是皇帝游樂期間的起居處。
本來只有每年的三月初一至四月初八開放,允許百姓進入游覽。但是今年皇帝趙頊格外開恩,七夕夜開放金明池,君民同樂!
到時候皇帝趙頊還會在臨水殿賜宴群臣,據(jù)說皇太后高滔滔也將出席,前來的皇室成員,貴族公卿更是不計其數(shù)。消息一經(jīng)傳去,立即引起轟動了,吸引了無數(shù)人想要參加。
這等情況下,尋常百姓大多只能望而興嘆,說是君民同樂,到最后只能是君臣同樂。參加者肯定是要有一定身份地位,這一點是肯定的。
柴若訥與柴敏言是會去的,畢竟他們有崇義公的子侄,他們邀請林昭,是朋友之間邀約。可是皇帝趙頊呢?他向林昭提起此事,是否有其他的暗示呢?
林昭隨后離開垂拱殿,沿著皇宮的道路,快步離開,不經(jīng)意間又成為樓上觀景人的風(fēng)景。
“那人是誰?”皇宮內(nèi)一座高樓之上,一個明媚的少女瞧見一個快步而行的男子,豐神俊朗,步伐堅定,最主要的是年輕。
只聽少女道:“不過弱冠之年,便能出入垂拱殿,接受皇兄召見,想必又是不可多得青年才俊。比起那些暮氣沉沉的老臣們,肯定有趣的多!”
“回公主,此人名叫林昭,是之前的錢塘縣令!”少女身邊的內(nèi)侍似乎見多識廣,許多事情知道的門清,回答的很迅速。
“林昭?就是打了二哥的那個林昭?”女子一聽這名字甚為熟悉,旋即氣急敗壞地厲聲質(zhì)問。此女正是英宗皇帝與太后高滔滔的嫡女寶安公主,當(dāng)然了,她如今的封號應(yīng)該是舒國長公主。蓋因為寶安的稱呼已經(jīng)多年,宮中之人已經(jīng)習(xí)慣,私下里還是以此相稱。
“沒錯,是他!”
寶安公主本來眼神之中還有幾分好奇與欣賞,可是得知林昭身份之后,遠遠瞧著林昭,眼神之中已經(jīng)多了幾分濃重的恨意。
她是與趙顥是同母所生,兄妹倆自小關(guān)系親密,上次二哥趙顥被林昭拳打,寶安公主關(guān)心二哥,對兇手林昭更是多有惱怒。
原以為皇帝大哥與母后肯定會為二哥討回公道的,結(jié)果事情就這么無聲無息的過去了。不僅沒有懲罰林昭,反而對外聲稱是誤會,沒有此事。這讓寶安公主很是不解,皇室遮丑是可以理解的,可是至少要暗地里處置林昭吧!
可是期待中的事情根本沒有發(fā)生,觀察林昭后來的軌跡,不僅沒有得到懲罰,反而是得到了重用。
這一點讓趙顥難受了許久,也讓他的妹子難受了許久,在母后高滔滔面前打抱不平,反而被呵斥一番。寶安公主畢竟只是個少女,哪里知道這之間的險惡,所以一直耿耿于懷。看著林昭遠去的背影,心里不禁想著,什么時候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林昭并不知道, 進一趟皇宮,又被人惦記上了。
寶安公主只是個小丫頭,不足為慮,但是有些人就需要特別注意了。
關(guān)于林昭進宮,接受詔令出使青唐國這一系列的事情,呂惠卿已經(jīng)聽到了風(fēng)聲。
不管怎么說,他現(xiàn)在是后備的翰林學(xué)士,接近中書,大大小小的事情先一步知道肯定是可以的。
林昭竟然要出使吐蕃,尤其是官家與之相談甚歡,態(tài)度和藹,沒有半點怒意的消息傳出,呂惠卿心中大為震驚。
官家明明很震怒啊,可是從今日的情況看,林昭哪里失寵了?怎么會這樣?呂惠卿瞬間有種強烈的挫敗感,精心謀劃了半天,暗里地推波助瀾,還搭上了自己的名譽受損,到頭來卻是空歡喜一場?
呂惠卿想不通,以至于有些失魂落魄,回到家中向三弟呂和卿言明今日情況。
一個人的猜疑隨即變成了兩個人的不解,皇帝的舉動確實讓人看不懂,如果說林昭沒有失寵,那么報仇的計劃勢必又會受到影響,這不是他們想要看到的結(jié)果!
呂和卿道:“大兄,事情若當(dāng)真如此,那我們只能另尋它圖!”
“你想怎么樣?”呂惠卿沉聲詢問。
“明著的手段不行,那只能暗地里想辦法了!”呂和卿再次提及這個話題。
呂惠卿本來對這種所謂的下三濫手段不屑一顧,但是現(xiàn)在情況擺在眼前,讓他忍不住也開始有些動心。若是萬不得已,只能如此了,什么也阻擋不了他報仇雪恨之心。
“說說”
呂和卿冷笑道:“林昭出使吐蕃,道遠且多險途,能否順利到達也未可知這路上,肯定有許多人,并不想大宋使臣安然到達青唐城”
“這”呂惠卿沉默了許久,才輕輕點頭道:“好吧,那你謹慎行事!”(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