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無辭也知道這樣絕對是不可能的,卻還是忍不住要逗逗她,今日讓她做出這么大的讓步已經是意外之喜,不能逼得太緊,好不容易讓她松口,萬一又把逼回原點可就不好了。
因此,他只能故作遺憾地說道: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還是回去睡吧。”
代樂樂心中吐槽不已,既然知道自己不愿意,那為什么還要逼著自己接受他,這個奸詐的小混蛋!
……
紫云殿恢宏的道場上,幾百名或黑或白的身影揮劍練習,凌冽的劍意撲面而來,代樂樂每次看到都會忍不住感嘆,靈緲宗不愧為修真界第一宗門,其規模之宏大、弟子之眾多,是其他宗門不論如何也比不上的。
代樂樂和沈鈺并排站在看臺上,每月初一她都會有這樣一份任務,那就是在看臺上觀看師弟師妹們的修煉情況,若是他們有疑惑不解的地方,也會上來向她請教,不僅紫云殿的弟子可以來請教,其他兩個殿的弟子通常也會過來。
這是宗主對她的鍛煉,也是看中她的表現。
江無辭偶爾也會被請過來做這樣的事,只是他來了之后會出現一種兩極分化的現象,男弟子通常會找代樂樂,而女弟子則是往江無辭那邊湊。
畢竟二人都是修真界少有的好相貌好顏色,能夠近距離多看幾眼也是好的。
原主之前雖有些狹隘的思想,不過在眾人面前還是維持著她大公無私、盡職盡責的形象,因此代樂樂在這件事上不用特意去改變什么,只要按照原主的模式給眾人解答就可以了。
指點完一位師弟后,代樂樂轉頭看著沈鈺,問道:
“師弟不去修煉嗎?”
沈鈺臉上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打趣地說道:
“來聽師姐對別人的指點總能受益良多,比我悶頭訓練有用多了?!?br/>
他并沒有說實話,最近不知怎么,腦海中總會無端浮現出師姐清冷的模樣,只要她能與自己多說幾句話,心中就會很愉悅,之前雖然崇拜她,卻也沒到這個地步。
代樂樂聽了他的回答,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別人的贊美誰會不喜歡,更何況是一向端方正直的沈鈺。
沈鈺看見她的笑容,也不知不覺跟著她笑了起來。
這時,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以女弟子為甚。
“江師兄來了”
“江師兄”
“江師兄”
面對眾人的歡呼,江無辭微微點頭回應,再次在女弟子中引起轟動。
代樂樂把笑容斂了下去,他來這的目的不用猜也知道,果然,下一刻就見他向自己走來,飛身一躍,翩翩落在自己身旁。
“師姐,沈師兄?!?br/>
這樣的叫法,誰親誰疏一聽就能聽出來。
代樂樂微微頷首,倒是沈鈺對他友好地笑了笑:
“江師弟,傷口恢復得怎么樣?”
“已經無事了,謝沈師兄關心?!?br/>
江無辭面無表情道,他本就氣質偏冷,這樣也算正常,卻不知他心里恨不得把沈鈺拖過來打一頓,越看他越討厭,特別是他站在師姐旁邊的時候最討厭!
代樂樂看到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是不痛快了,他雖沒有跟自己說過,但是從他每次見到沈鈺時那一聲聲咬牙切齒的“沈師兄”中大約可以窺見一二,大概是不甘心,說起來,沈鈺與他同歲,卻要壓他一頭,于是心中不滿。
每次想到這個原因,她都會哭笑不得,他看似少年老成,在某些地方卻天真可愛得緊。
臺下的人看著沈鈺和江無辭一左一右站在代樂樂身旁,像侍衛一般忠誠地守護著,少男少女們的心碎了一地,八卦之心也再度燃起。
“我就說代師姐和江師兄兩情相悅吧,江師兄為了見代師姐一面,特地過來了”
“沈師兄和代師姐站在一起的時候也很養眼,沈師兄好溫柔”
“代師姐不要兩個都收了,好歹給我們留一個啊”
“難道你們沒有發現江師兄和沈師兄之間的互動也很有愛嗎,沈師兄看向江師兄的眼神好溫柔啊”
代樂樂聽了前面三個理論,心情有些郁悶,不過聽了第四個之后卻有些忍俊不禁,用微妙的眼神掃了掃兩個人,沈鈺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江無辭則是直接黑了臉,居然把他和沈鈺扯在一起,那些人是眼瞎了嗎?
“江師弟,你不站遠一些嗎?”
眼看著他的心情越來越失控,代樂樂開口問道。
之前江無辭來看臺都是和代樂樂隔得很遠,頗有些井水不犯河水之意,二人都是冷性子,倒也沒人說閑話。
如今他卻直接站在自己身旁,就有些反常了。
江無辭聽了心情更不好了,因為沈鈺在她身邊,她就想把自己趕到一邊去,他氣急地說道:
“我就在這,哪也不去”
那些師兄弟們陸續有上來請教的,總是欲言又止,想要八卦一下三個人的關系,卻在代樂樂和江無辭的兩張冷面之下問不出來,只好抱憾而歸。
也有人把主意打到了沈鈺身上,圍著沈鈺轉,可他只是對眾人笑著,對于八卦之事一概不答。
好不容易處理完難纏的師兄妹,他看向一旁的兩人,眼神中就有些羨慕了,性子冷就是好,都沒人敢問他們,他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該改改性子了?
結束之后,三人相互道別,代樂樂回到臨玉閣,剛要關上臥房的門,江無辭就趁機擠了進來,一把將她推到門上,急不可耐地就開始親她。
直到她有些喘不過氣,他才緩緩放開她,高大健碩的身子把她緊緊壓在門上,讓代樂樂莫名地覺得危險。
“我不喜歡你跟沈鈺站在一起”
江無辭聲音喑啞著,帶了些委屈地說道。
“他是我的師弟啊?你不能不準我和他說話吧!”
代樂樂這樣回答他。
“是你先違反約定的,你說了不會再躲著我?!?br/>
“我沒有,唔”
代樂樂想要再反駁,卻被他再次堵住嘴唇。
此時若是有人在代樂樂的門外,肯定能看見門上兩道疊在一起的身影。
靈緲宗的門并不全是木頭,上面雕了各種雕花,從雕花的孔洞內依稀可見室內的景象。
代樂樂好不容易才從他的魔嘴中掙脫出來,一邊喘息一邊說道:
“你還不快回去,時辰不早了?!?br/>
之前的幾天,江無辭雖每日傍晚都會來吃她的豆腐,但是總會在天黑前回去。
江無辭聽完后,輕笑一聲,說道:
“好的,我這就走了,明天再見”
……
第二天,是一場盛大的賞菏會。
賞荷會本是眾修士聚集在一起談論心得的盛會,不知何時起演變成了修真界中青年才俊的比試大會,年齡在十三歲到二十歲的修士皆可參加,每五年舉辦一次,若是哪個宗門的弟子奪得頭名,定會讓宗門名聲大漲,吸引更多的弟子拜入門下。
上一屆的賞荷會就是代樂樂拔得頭籌,她容顏絕色,天賦驚人,“冷玉仙子”的美名就是那個時候響起來的,如今已經過去五年,不知有多少少年修士翹首以盼,想要看看這冷玉仙子長成后是何等絕色。
江無辭那時才拜入長極殿主門下一年,雖然在這一年的時間里修為突飛猛進,卻也差代樂樂差得遠了,況且他那時年齡也沒達到要求,自然與賞荷會無緣。
原本的劇情中,他將會在這次賞荷會拔得頭籌,在修真界名聲大噪,也不知成了多少仙子的夢中人。
今次靈緲宗每個峰都派出七名弟子參加,代樂樂、江無辭、葉云幻、沈鈺赫然在列。
遠遠看去,未名湖中碧綠的荷葉連接成片,讓人望之清心,仿佛連盛夏的暑意都被消除了幾分,層層荷葉的掩映中,一朵朵荷花靜靜開放,給單調的荷葉添了幾分明艷的色彩,果然沒有墜了“賞荷會”之名。
依舊是代樂樂和江無辭負責師兄弟們的安全,只是比起上次二人各站一邊,涇渭分明的情況,這次卻明顯站得近了些。
代樂樂一路上不知瞪了江無辭多少次,御劍趕路之時他就挨得極近,趁著師兄弟眾多,無人注意的時候悄悄拉自己的手,被甩開幾次又鍥而不舍地拉回來,代樂樂看了看周圍,沒人注意到,也就隨他了。
在附近租了客棧之后,眾人就分散開來,找自己相熟的人四處逛逛。
江無辭好不容易等到獨處的機會,剛回房把東西放下就到隔壁敲開了代樂樂的門。
“樂樂,我們一起出去逛逛吧?!?br/>
說完之后心底有些難言的忐忑,這算不算是他們的第一次約會,早就想牽著她的手一起走在人群中,如今終于有了機會。
代樂樂看著一向沉穩的江無辭露出忐忑的表情,心中失笑,這樣的他才算有了幾分真實,不知道原本的劇情中他對著葉云幻時會不會也是小心翼翼的樣子。
代樂樂還沒有回答,對面的門卻打開了,
“師兄和代師姐要出去嗎,一起吧。”
葉云幻面上帶了明媚的笑容,心中的苦澀卻沒有人知道,師兄果然是很喜歡代師姐呢。
這時,又一扇門打開了,又有一個聲音說道:
“不介意帶上我一個吧!”
于是,原本計劃的二人行變成了四人行,葉云幻和沈鈺居于中間,代樂樂和江無辭被分隔開來。
沈鈺用溫柔的嗓音為他們講解著未名湖的名勝和傳說,江無辭面上仍舊冷漠疏離,只是熟悉他的葉云幻卻知道,他這是不高興了。
一路上江無辭和沈鈺沒少被人擲荷花,此地風俗,女子若是見到心怡的少年郎,就會以荷花相擲,表達自己的欣賞之意。
二人都是容貌出色的少年,江無辭氣質清冷,面容清俊,沈鈺謙謙公子,溫潤如玉,自然被年輕女子喜愛。
第一次被擲時,江無辭皺了皺眉頭,冷眼看了一眼那年輕女子,把人家提在手中的籃子都嚇掉了,沈鈺則是沖擲他的人微微一笑,俊逸爽朗。
起初江無辭每次都要冷眼相看,只是那些女子就喜歡他這樣,甚至想要以擲花的方式讓他看自己一眼,他漸漸也發現了,慢慢地不再理會,倒是讓那些女子失望了好久。
不遠處,有一人的境況也與二人相同,那人一身藍衣,一把精致的折扇在胸前輕搖,五官極為俊雅,如一泓清泉般讓人見之不忘。
那人轉眼間就與四人撞在了一處,露出一個明朗的笑容,說道:
“江師兄,好巧?!?br/>
顯然是認得江無辭的。
江無辭微微頷首,回答道:
“離師弟?!?br/>
葉云幻臉色變了變,姓離的,莫不是她爹給她定的那個未婚夫?
“我乃離洛門離渡,不知三位是”
“靈緲宗代樂樂。”
“靈緲宗沈鈺。”
“原來是代師姐和沈師兄,景仰許久,如今終于得見真人,果然如傳言般風姿卓然。”
他說的倒不是假話,五年前的賞荷會中代樂樂名列第一,沈鈺排在第三,算是打出了名氣,他因年齡不足,未能得見二人的風采。
葉云幻一語不發,顯然有些抗拒。
江無辭只好替她答道:
“這是我師妹,葉云幻?!?br/>
離渡聞言愣了一下,這就是即將與自己定親的女子,看來她是心有不愿啊。
雖然心里這樣想,面上卻未表露分毫,只是如同平常寒暄一樣,禮貌道:
“葉師妹好?!?br/>
葉云幻本想一語不發,被江無辭看了一眼之后只得不情不愿地道了一聲:
“離師兄好”。
代樂樂和沈鈺都看出了事情有些不對,葉云幻平時待人處事極好,絕不會對人不理不睬,好在離渡并未在意,只道:
“不便打擾各位雅興,離渡就此別過?!?br/>
離渡走后,四人興致都不太高,特別是葉云幻,板著臉的樣子和江無辭有得一拼,逛了一會兒之后就回了客棧。
代樂樂剛坐下倒了杯茶,就聽見了敲門聲,無奈地打開門,對上了江無辭沉靜的黑眸。
“樂樂,我有東西要給你。”
她能看得出他眼底的期待,到底是什么東西,讓她有些好奇了。
“什么東西?”
代樂樂有些疑惑道。
江無辭從懷中掏出兩個金色的小東西來,代樂樂湊近一看,發現是兩個金子做的小蓮子,用一根紅線拴著,特別精致可愛。
“謝謝你?!?br/>
代樂樂伸手想要接過,卻只拿走了一個,另一個被江無辭緊緊握在手中,說道:
“你只能拿一個,這個是我的。”
他聲音中帶了些笑意道。
沒想到她還挺喜歡的,真好。
代樂樂以前就喜歡這些精致的小東西,只是這個世界需要維持清冷的形象,才不便表露,沒想到被江無辭給發現了。
他拿過代樂樂手中的金蓮子,幫她戴到了脖子上,說道:
“好好戴著,不要取下來?!?br/>
江無辭心中說道:金蓮子是男女雙方定情之物,樂樂,收了我的金蓮子,你這一生就只能與我白頭偕老了。
賞荷會的比試在幾日后拉開了序幕,參與比試的人隨機抽取號碼牌,若是兩人牌上的數字相同,則為對手,牌上的數字代表著比試的先后順序。
代樂樂抽到了二十三號,算是比較早的場次,除非對手是江無辭,否則,她對上誰都會贏。
那邊江無辭也抽好了號數,湊過來看了一眼代樂樂手上的牌子,眉頭微微皺起,說道:
“樂樂,你比試完之后留下來,等我比試完再走?!?br/>
他手上的牌子寫了個四十五號,在代樂樂的后面。
代樂樂挑眉看了他一眼,原主在上一屆賞荷會時,比試完之后便走得干凈利落,仿佛只在意自己的那場比試,旁的一概不能讓她分神,清冷的名聲就是從那個時候傳出來的,自那之后,也不知有多少仙子想要學她的清冷氣質,卻始終不得其法。
那都是五年前的舊事了,江無辭竟打聽了出來。
她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點頭道:
“好”。
抽出自己的號碼牌后一個時辰,每個人的號碼就會以張榜的形式貼出來,之后給大家一天的時間準備,了解對手的信息,進行針對性的練習,不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只能自認倒霉。
與代樂樂號數相同的是離洛門的一個弟子,江無辭的對手則是一個小宗門的弟子,剛看完榜,沈鈺和離渡就朝他們走了過來,看起來,兩人倒是相談甚歡。
互相打過招呼之后,離渡帶了些笑意對代樂樂說道:
“代師姐可要手下留情啊。”
代樂樂心道這人還真是個自來熟,面上卻謙遜地說道:
“離師弟言重了?!?br/>
四人找了個話題隨意地聊了起來,說是四個人,其實也只是沈鈺和離渡在說,代樂樂和江無辭偶爾插上一兩句,看得出來,沈鈺和離渡都對對方很是欣賞。
葉云幻好不容易搜尋到師兄的身影,剛想過來卻看見了離渡,只好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