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仙成魔后的力量是很恐怖的,青木上神應付洛伽已經有些吃力,而當洛伽見到代樂樂抱著墨冷親昵無間的樣子時,一時間熊熊妒火在他體內翻涌,怒意高漲,恨不得將橫刀奪愛的墨冷撕個粉碎。
受到刺激,洛伽上神瞬間修為暴漲,一舉擊敗了青木上神,將他打傷后,他便朝代樂樂護著的墨冷沖去。
眼見著洛假又要對墨冷出手,已經身受重傷的墨冷絕對受不了這次攻擊,于是代樂樂索性將墨冷護在身下,試圖以血肉之軀阻擋洛伽上神的殺招。
洛伽發現她竟然寧可死也要護著這狐妖,瞬間被她這舉動沖擊得意識潰不成軍,青木上神趁他怔愣之際,匯聚全身修為一掌拍在他的百會穴,洛伽體內靈力暴動,身軀不堪支撐,搖搖欲墜,單膝跪倒在地。
洛伽被一擊即中,代樂樂和青木上神都松了口氣,青木剛準備上前將他制住,孰料洛伽上神忽然掀唇一笑,妖魅邪肆,如平常的他判若倆人。
代樂樂一怔,青木上神暗道不妙,大聲說道:
“他是被人用攝魂術操控了!”
洛伽上神再次朝墨冷發動攻擊,根本不顧青木上神就在他身后不遠,完全可以從背后施展殺招結果他的性命。
“那么喜歡這只狐妖,那你跟他一起去死吧!大不了我再尋一次你的轉世便是!!”
洛伽上神手里突然變出一根玄冰長劍,徑直朝地上相擁的二人刺來。
千鈞一發之際,墨冷忽然手臂用力,將代樂樂身體一旋,用自己后背擋住了洛伽這一劍。
可是洛伽這一劍意圖將二人都捅穿,十成的法力修為都付諸于這一劍上,仿佛要魚死網破,跟二人同歸于盡的決絕。
代樂樂只覺胸口一疼,她低頭看去,那把冰刃穿透了墨冷胸膛的同時有兩寸刺入了她的心口。
血液的稠熱和冰劍的陰寒混在一起,她此刻眼中卻只有墨冷。
他雙手捧著她的臉,朝她微微一笑,配上他俊逸魅惑的容顏,有攝人心魂之感,讓她一時竟看的癡了。
一直知道這狐妖長得好看,卻沒想到可以好看成這樣,代樂樂第一次感覺到心臟撲通撲通亂跳的悸動,這狐妖的心頭血被注入了她的心臟里,與她的血融在一起。
墨冷平時溫熱的手掌此時冰涼,摸著她的臉頰,動作溫柔,代樂樂看著他的俊顏在面前放大,他傾身過來,吻住了她的唇,當她察覺到一顆丹藥被他靈活的舌頭推入了她的口中時,她已經不自覺地咽下了喉嚨。
“樂樂,好好生下我們的孩子,把他養大。”
墨冷說完這幾句話,冰涼的手掌從她臉頰上滑落下去,代樂樂只覺得眼眶發熱,伸手一摸,竟是一手濕潤。
系統好奇地問道:
“宿主,你這是真哭了?”
代樂樂卻沒有理會它,而是看向倒在不遠處的洛伽。
剛才他朝二人攻來的時候,青木上神為了阻止,只能朝他背后又拍了一掌,洛伽上神將法力全部集中在攻擊上,沒留半分防備,于是受了這一掌,他的仙體也承載不了這巨大耗損。
仙力潰散,發狂的洛伽上神似乎恢復了神智,他眸色清潤澄澈,朝代樂樂伸出手。
代樂樂看著懷中的墨冷化作一縷青煙飄走,那是他的魂魄朝地府而去,地上只剩一只白狐的尸體。
她放下白狐,朝洛伽走去,臉上的淚痕未干,她面無表情。
“你殺了我孩子的爹。”
她語氣森冷,目光冰冷得讓人打顫。
“對不起。”
洛伽只能勉強擠出這三個字,他無力辯解,他被人操控了,但是怒火和妒火又是他自己的真實情緒,只不過被有心人利用激化了。
代樂樂看著洛假,還是走到他面前,此時她站著,居高臨下睥睨著他,如一位高貴的女王,俯視著一只螻蟻。
洛伽上神忽然想起倆人第一次打交道,那時候他一心想教訓她,憑借他的修為,輕易地將她打落凡塵。
當時他站在云端之上,也是這樣高高在上睥睨著她的身體朝下墜落。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洛伽上神忽然想起這句話,有些啞然失笑。
倆人一場緣分,竟然是孽緣嗎?
他原本以為會是歡喜冤家,最后能修成正果。
為什么會變成如今這步田地呢?!
一步錯,步步錯,或許一開始就錯了。
我送你個禮物,就當做補償,這也是最后能為你做的一件事了。
他看著代樂樂,朝她伸出手。
代樂樂看著洛伽,堂堂一個上神,最后仙體隕滅,也是可憐了。
她蹲下來,讓他握住了自己的手,而他順勢與她十指交纏,兩只手緊緊扣在一起。
就在這時,她感覺四肢百骸涌入一股強大駭人的靈力,通體舒暢,身體所有的疼痛完全消散了。
洛伽上神陡然間像是被人抽干了靈力,面色灰敗如紙,接著他整個人化作一縷青煙,從代樂樂的指尖飄走,頃刻間無影無蹤。
神仙隕滅,沒有肉體凡胎,不留痕跡。
青木上神陪著代樂樂到了她與墨冷最初相遇的地方,在那里把白狐埋了。
兩人重回仙界,將此事稟告天帝帝后。
一位上神隕落,而且被魔人操控,邪惡勢力暗中作亂,蠢蠢欲動,必然在仙界掀起一場軒然反響。
只怕仙魔兩界的太平將被打破,六界之內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不管外面風云如何變幻,代樂樂安心呆在仙殿里養胎,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洛伽上神在隕滅前送了她份大禮,萬年的修為通通給了她,她省去得道之路所有艱難困苦和不確定性,直接成仙了。
這可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特例。
畢竟沒有哪位上神愿意將道行白白送人,而古往今來,仙界能成為上神的也沒多少位,掰著手指頭都可以算出來。
上神又都高高在上,矗立在天邊云端,凡人妖物根本觸碰不到的存在。
仙界眾人頗為唏噓,一方面為上神墮魔隕落,實乃仙界一大損失,一方面又為洛假上神的癡情,只可惜落花有情流水無意,至于代樂樂的正牌狐妖夫君,則沒什么仙人提及。
但代樂樂因為腹中的胎兒,如今身份卻尷尬了些。
她是成仙了,但胎兒是半仙半妖,若留在仙界,這另類的存在該如何是好?!
帝后為此頗為苦惱,她想勸外甥女不要這孩子了吧,但看到代樂樂全心全意安胎的模樣,又說不出口。
想她與那狐妖也是有感情的,這遺腹子如果被拋棄,只怕別人又會說樂樂冷漠無情。
就在這時,青木上神求見帝后,想要讓她將代樂樂許配給他為妻。
對青木上神的請求,帝后自然吃驚又意外。
“上神是因為先前的事而心懷愧疚想要彌補嗎?”
帝后面色沉了下去,說道。
如果用婚姻大事來補償,她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而且因為他將樂樂獨自留在魔域,導致樂樂受辱自殺一事,帝后對青木上神也有了芥蒂。
女人更感情用事,即使能理解他的所作所為,還是會心生怨氣。
“不是。我鐘情于樂樂,是真心想要娶她為妻,想要給她和孩子幸福和保護,請您允許。”
青木上神平時高冷寡言,即使貴為天帝和帝后也要禮讓三分,所以帝后從未見過他如此低聲下氣,態度又謙卑誠懇。
帝后心想這倒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樂樂一人獨自養大孩子,雖然有她這姨母做依靠,但總有照顧不到的方面,如果給她尋個夫君常伴在側就好了。
而且以青木上神在仙界的地位,孩子有這樣的父親做仰仗,也不怕孤兒寡母被人說三道四或者欺辱了去。
帝后雖然態度已經軟了下來,但她想代樂樂的想法才最關鍵,只怕她不樂意,于是便立馬差人將樂樂叫了過來。
帝后為了說服她還想了一堆苦口婆心的話,結果代樂樂一聽叫她來的目的,便爽快答應了。
這……
帝后怔了下,轉念一想,似乎外甥女以前就對青木上神芳心暗許,倆人又經歷魔域一劫,看來是郎有情妾有意,如今一看,這姻緣倒是妙哉。
只可惜,樂樂卻懷了狐妖的孩子,但青木上神這當事人都不介意,她自然樂見其成。
于是帝后當即拍板,速速定下了這樁婚事。
她能等,代樂樂腹中胎兒卻不能等,總不能讓她大著肚子快臨盆了成親吧。
擇日不如撞日,帝后讓司命星君占卦,選了最近的良辰吉日。
當花雪仙子聽到青木上神要迎娶代樂樂為妻喜訊時。
“砰”地一聲,她端著的茶盤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顧不上旁邊幾位仙婢異樣的眼神,扶著桌沿,秀麗的面容瞬間慘白,甚至隱約有幾分扭曲。
怎么會這樣?
青木上神明知道她懷了狐妖的骨肉,還要娶她為妻?
花雪仙子只覺得兜頭一桶冰水澆淋下來,澆滅了她全部的幻想。
她原以為青木上神一定會對那女人死心,她原本的嫉妒和怨恨還因為可憐她死了夫君,同情她要獨自帶大孩子而消散,此時卻只覺得自己可笑至極。
花雪仙子是如此不敢置信卻又不得不信,她滿心不甘,轉身朝青木上神的仙殿奔去,不管正在做的事務,也不管身后的那些仙子的竊竊私語和嘲笑。
她還沒抵達上神的仙殿,半路上先遇到了代樂樂。
“你……你……你怎么能這么厚臉皮?!”
她指著代樂樂,一臉嫉恨地大聲質問道。
代樂樂卻看也不看她,準備繞開她自走自的。
誰知道這女人發起瘋來會干什么,她現在可不是一個人,萬一她一激動推搡起來,她可不想上演什么流血慘案。
見代樂樂一副視她于無物的模樣,花雪仙子只當她根本瞧不起自己,如同被羞辱了一般,她臉漲得通紅,口不擇言地怒吼道:
“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冰清玉潔的仙女嗎?!你不過就是個……”
花雪仙子剛準備將難聽的話罵出口,脖子卻忽然一緊,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發不出半個音節,胸口更是如壓到一塊巨石般窒悶得厲害,瀕死的痛苦讓她渾身冒出冷汗。
就在她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時,那種可怖的感覺忽然撤去,儼然就像她產生了幻覺,但脖子上被掐住的感覺太深刻,她現在都心有余悸,大口大口呼吸,胸口喘得厲害。
她以為是代樂樂搞得鬼,更加氣憤,朝她惡狠狠瞪過去時,發現青木上神站在了她身旁,用一種看螻蟻般冷漠寒涼的目光望著她。
花雪仙子瞬間覺得脊背如被一條蛇爬過一般,嗖嗖寒意侵入她的體內。
“再胡言亂語,讓你永遠都開不了口。”
青木上神薄唇未動,他語氣冰冷的嗓音卻響在她的耳畔。
花雪仙子雙腿一軟,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從未有過的狼狽難堪將她席卷,她低下頭捂住臉。
噢喲~這樣子還挺帥的嘛!
代樂樂在心里忍不住嘖嘖稱嘆,面上卻沒給青木好臉色看,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她身姿翩然,沒有半點懷孕的笨拙,依然輕盈窈窕,一個背影就美得讓人魂牽夢縈。
青木上神目光一瞬不瞬地停留在她身上,她消失后半晌,都未曾移開眼,更沒有分絲毫給一旁捂著臉哭得泣不成聲楚楚可憐的花雪仙子。
……
成親當日,帝后極盡鋪張,就連遠在南海的神仙都趕來道賀。
畢竟上神娶妻,這可是萬年難得一見的大喜事,仙界處處都縈繞著喜氣,氣氛熱鬧極了。
但代樂樂和青木上神這對氣氛卻有些冷淡,尤其是新娘,面上毫無笑意,平靜如水,眸中更無半點嬌羞或甜蜜之色,知道內情的也不敢碎嘴。
二人就以這種詭異的狀態結成了仙侶。
洞房花燭夜。
只羨鴛鴦不羨仙,這神仙做了鴛鴦,按理說更是要幸福得冒泡。
可代樂樂才不管什么新婚燕爾,早早脫了喜服,準備休息了。
她現在在養胎,不能喝酒熬夜,其它事自然也不宜。
青木上神走到床前,看著大紅喜被下玲瓏起伏的身影,他掀開被子,躺了上去,一臂攬住了那讓他輾轉反側魂牽夢縈的嬌人兒。
“唔……”
代樂樂睡得正香,沒想到青殊上神這大悶葫蘆,竟然二話不說就禽獸了起來,看來還真打算跟她洞房,她別過臉,拒絕地說道:
“不行!”
哪知道青木上神就是要抱著她親密起來。
代樂樂有起床氣,而且是嚴重的起床氣。
因此就算男主神仙顏擱在她面前也沒用,何況還是她肚子里小狐貍的便宜爹。
當身下的嬌人兒睜開眼,與她目光對上,青殊上神一腔春風化雨的情意就像遭遇了隆冬寒流,忽然間凝結成冰。
“做什么?”
代樂樂黑著臉,美人兒黑了臉也是美,但美中多了鋒芒利刃,仿佛隨時能讓你血濺三尺的兇悍。
青木上神畢竟是神仙男主,心理素質擺在那里。
思索片刻,他微微啟唇,嗓音低沉撩人,墨眸幽亮,面容深邃俊朗若神邸,他說道:
“樂樂,今夜是我們的洞房花燭。”
代樂樂敷衍地嗯了一聲,眉梢一挑,說道:
“所以呢?”
她將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流露出些許柔色。
“不行。”
她干脆地吐出二字,一個彈指,房內陷入一片黑暗。
“你要是再碰我我就回我自己的殿里睡。”
新婚燕爾,神仙眷侶,新娘卻要分房睡,只怕青木上神會淪為仙界眾人私下恥笑的對象。
他眸里燃燒的光亮陡然間晦暗下去,清俊的容顏也黯淡了幾分。
青木上神在床榻邊靜默地佇立了良久,代樂樂顯然又進入香甜的夢鄉,睡顏恬靜。
她似乎在說著什么夢話,青木用法力聽清楚她說的。
墨冷……
只有這兩個字。
她夢到那只狐妖了,所以夢境中唇角彎彎,笑容很甜。
青木上神突然很想將她弄醒,將那狐妖的身影從她腦海中驅散,讓她全身心都只有他,可他又想起她說的那句威脅。
她說碰她便搬回自己仙殿睡。
青木上神努力將所有的陰霾情緒壓抑回去,躺到了床上。
就算共枕而眠,卻同床異夢。
妻子心里裝著其他男人,在夢中與那男人私會,不僅如此,她肚子里還懷著那男人的種,而他卻不得不接受這一切。
誰讓他欠她的呢?
但他很清楚,對她,除了愧疚,還有更深沉的愛意。
是,他除了想補償她,他還愛她。
或許是當初她嬌小的身體卻試圖保護他,或許是在水牢中,她義無反顧奉獻自己的仙力為了救他……
而他眼睜睜看著她被魔尊挾持而無能為力的時刻,他的驕傲他的自尊被踐踏碎了一地,他身為上神,這上萬年的修行歷練,從未經過那般情緒激烈起伏的時刻,從沒有人如她帶給他那樣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