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戀(校園) !
“小朵崽:我不生氣,就是為老爸抱不平,心煩心疼……”顧慮眉頭不由一緊??蛷d里仍一片歡鬧,顧慮悄無聲息地退到陽臺,給木朵撥去了電話。
“怎么現(xiàn)在打過來呢?”木朵接得很快,似乎手機正握在手里等著。聲音壓得低沉,周遭一片靜謐。一邊說著,木朵輕輕地掩上了衛(wèi)生間的木門。
聽著思念中的聲音,顧慮仿佛一瞬間被安撫了,“我早點回來,嗯?”
他偷偷給小姑娘藏的紅包,本是驚喜,倒是被兩個熊孩子惹出了麻煩,紅包里塞的九十八塊錢被拿的僅剩下十八塊錢。孩子的父母不但不擔心孩子養(yǎng)成惡習,溺愛非常,反倒說起木朵小題大作。
木朵摸著墻壁瓷磚上的紋路,悶著聲,“不是說初七回嗎?”
“想你?!?br/>
答非所問,木朵的心里卻似綻開了初春的花蕾,努力扁起的嘴巴也抑制不住翹起的嘴角,最后極輕的回道,“嘸……好。”
“乖?!?br/>
顧慮所謂的“早點”在第二天下午便回到了t市,獨自一人落在人流后頭,單手拽著雙肩包邁出客運中心。身上出發(fā)前才換的衣服被大巴車上魚龍混雜的味道染上了奇怪的氣味,顧慮看了一眼手表還是決定先回家洗個澡。
“現(xiàn)在?下午回來的嗎,怎么也沒告訴我呢?!蹦径湮罩謾C匆匆跑進浴室,對著鏡子小聲嘟噥,“……那等我半小時?!?br/>
頭發(fā)油膩膩的,怎么出門見男朋友。
四十分鐘后,兩個臭美倒騰的人總算光鮮亮麗的在圖書館門口碰了頭。顧慮含笑看著木朵,把小姑娘看得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背帶格子呢裙,嬌俏的小臉上飛起兩朵淡淡的紅云,“看什么呢?”
顧慮也不回答,牽起她的手就走。他的朵崽,不過幾天不見,思念恍似滲入骨髓里。喜歡上一個人,是如此……奇妙。
夕陽西下,氣溫不知不覺地下降。兩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晚上吃骨頭煲,有熱騰骨香撲鼻的骨頭湯,還有木朵愛吃的胴骨。
正月里頭在外吃飯的人不多,臨窗靠里的位置仍空著。入座后,顧慮將木朵的外套與自己的一并交給服務(wù)員掛好。
翻著料理菜單,顧慮詢問道,“豆腐皮,土豆片?”木朵嗯嗯地點頭,殷勤地幫顧慮把碗筷擺好。
顧慮點了好些木朵愛吃的料理,小姑娘胃小眼饞,明明想吃卻只拿小狗般惹人憐的大眼望著顧慮,點點頭搖搖頭就騙到了好吃的。
“一點綠色蔬菜都不吃,乖,都是骨頭的味道,吃一點。”顧慮燙好娃娃菜放進木朵的小碟子里。木朵正套著塑料手套抓著胴骨吃得起勁,碗里的菜葉子完全看不上眼。
顧慮見小姑娘不聽話,也只能縱容著,“小臂往上抬抬?!?br/>
“嗯?”木朵看了看馬上要貼上碗沿的袖子乖乖地提高。顧慮探過手,仔細地將袖口挽起一道邊,往上折了幾分,那認真的模樣如同是在對待一件純手工打造的名貴服飾。
“另一只手。”
如法炮制,內(nèi)襯包在里頭,袖口挽起變出一道整整齊齊的口子,似乎連褶子都讓木朵看見了甜蜜。
木朵看得專注,顧慮好笑地遞過一張紙巾擦拭掉木朵指尖不小心沾上的醬汁,“怎么了,快吃,土豆都成土豆泥了。”
“好?!蹦径鋳A起碗里的娃娃菜,嗯,顧小熊說的都對,濃郁的骨頭味兒。
t市的夜晚如同所有城市那般,燈光璀璨,明燦的一座不夜城。
沿著繞城河壩遠眺城里的琉璃繁華,木朵微嘆,輕撓顧慮的手心,“走在這兒,感覺看破紅塵遁入空門了似的。和那兒,是兩個世界?!毙」媚锼坪跤窒肫鹗裁春猛娴模约荷瞪档匦Α?br/>
顧慮淡淡地瞟了一眼,駐足攏緊她的衣領(lǐng),修長的手指勾起這感性小姑娘的下巴,雙眸含笑,“空門可要不起高級食肉動物。”
木朵一羞,嬌斥著,“哪里有,晚上吃了可多蔬菜。”
“嗯,再接再厲?!鳖檻]對著微努的小嘴清啄一記,以示獎勵。
“嗯?!毙」媚镫y得不害臊,大大方方地接受了男朋友的嘉獎。
備受矚目的高三學(xué)子們總能讓學(xué)校格外厚待,其他年級學(xué)生在家安逸得過完元宵節(jié)才開學(xué),他們卻是初八就要晚自習。
開學(xué)雖早,因添了幾分高考的凝重,倒沒人抱怨什么,就恍如一夜之間都長大了一般。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吃完午飯就提著行李趕回來。自然不是多愛學(xué)習到走火入魔了,一部分為了抄些寒假作業(yè),多半是為了去年的期末成績。
班主任們難得厚道一回,期盼著學(xué)生們過個好年,卻不知好心辦壞事,大家提心吊膽地過完了新年。
邵茜茜把大袋小包地往床上一扔就趕去十三班抄英語作業(yè),英語屬于她的長項,再怎么努力也不過幾分的空間,還不如臨場發(fā)揮更靠譜。那倒不如把時間花在薄弱科目更實在,高考這關(guān)頭,哪門偏科都吃虧。
邵茜茜讓了座,自然歸顧慮。
木朵把一個耳塞塞進顧慮耳朵里,聽著氣流在牛奶殼里抽動的聲音,使勁把牛奶喝得一滴不剩擺在窗臺上,便趴在桌子上補午覺。
顧慮摸摸她的后腦勺,把mp3里的音量調(diào)低一些,眼睛一目十行地檢查著木朵的化學(xué)作業(yè)。時而拿起桌上的自動鉛筆在木朵的答案上畫個波浪,標注些字。
等邵茜茜回來的時候,靠窗的那片高高低低趴了一片都在睡覺,右側(cè)討論的同學(xué)們都自動地壓低著嗓音。
邵茜茜戳了下顧慮的胳膊,遞給他一塊冰磚,“偶像他們在樓下叫你去打球。”
顧慮瞅了一眼她手腕上的塑料袋,里頭還有一塊,顯然是給木朵留的。顧慮微微蹙眉,“袋子給我。”邵茜茜下意識地把袋子一塊兒給他,只見顧慮將兩塊都扔進袋子里,遞給后桌的徐邵,“吃完?!?br/>
徐邵厚臉皮的拿著冰磚就跑,遠遠地吹了聲口哨。邵茜茜大怒,無聲地叫囂,待一看仍在沉睡的木朵,嘿嘿一笑。等著啊,顧神,現(xiàn)在那么囂張,等我家小朵兒醒了來收拾你。
顧慮無視邵茜茜的奸笑,自顧摁低音量,將另一只耳塞也給木朵帶上。
“等朵崽醒了電話我。”
邵茜茜撇撇嘴,太嫌棄這個走下神壇粘人的顧神了。
吃過晚飯,從食堂邁出,左右勾著兩個陪伴她快三年的閨蜜,鄭妤歪了歪腦袋靠在木朵肩上。不遠處的教學(xué)樓僅有高三的教室燈火通明,“怎么突然就高三了呢?”說著,突然有點哽咽。
是啊,明明昨天才從初中部升上高中;明明昨天才聽到春哥說,“我是你們高中三年的班主任葉春”;明明昨天顧慮才轉(zhuǎn)到六班……
木朵想起吃飯的時候,超哥當著大家的面兒信誓旦旦地對芋頭說,他會努力,努力一起走下去。沖霄說萌萌很兇,他必須得好好拼一把。大茜說,她要考男生最多的高校好好談一次戀愛。
戀愛啊,木朵側(cè)過腦袋,朝著那個與她心有靈犀相望的大男生甜甜一笑。
晚自習鈴聲一響,春哥就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彈,炸得學(xué)生們不顧上課時間涌向教室后墻。
邵茜茜突破以成績單為中心里三層外三層的人墻,一沖出來就抓著木朵的肩膀演了一出瓊瑤劇,轉(zhuǎn)而立馬神經(jīng)兮兮地對著顧慮叫嚷,“顧神,請一定要收下我的膝蓋好嗎?你居然真的把小朵兒這株朽木給救活了!”
“哪只是救活那么含蓄!現(xiàn)在長得堪比我們學(xué)校門口的百年老樹??!”唐家棟好笑地看著邵茜茜耍寶,卻是打心底地佩服顧慮能將木朵的化學(xué)提高到年級第二的高分,第一只能是顧神。
木朵揉揉被晃暈的腦袋,笑嘻嘻地跟著奉承,“顧神乃我木朵再造恩師,師傅請受徒兒一拜!”
顧慮屈指便在木朵額頭輕彈了一記,只聽得小姑娘故意哎喲一聲,暗嘆口氣,認命地去看有沒有真的弄疼她。
聽著隔壁的孩子們鬧騰的聲音逐漸低落,一溜的老師們才從辦公室出來去教室講解考題。上學(xué)期的時候,老師們?nèi)杂心托膶⒃囶}一題不落的講過去。可這學(xué)期的第一次講解,同學(xué)們就發(fā)現(xiàn)老師只會去講那些錯誤率最高的題目,有些刁鉆的難題也會被直接放棄。甚至顧慮和唐家棟這些尖子生已經(jīng)被允許做自己的事情,不必要跟著老師的進度浪費時間。
如此,倒是逼得同學(xué)們的緊迫感更強了。
木朵微嘆口氣,她能懂老師的用心良苦??墒牵矒臉窍碌臎_霄和超哥。對于成績靠后的學(xué)生,心里壓力大,這般就更累了。
木朵偷偷轉(zhuǎn)過身子,顧慮正在幫木朵挑化學(xué)習題。上學(xué)期期末那卷子大部分正合小姑娘的胃口,才得了個高分,現(xiàn)在得抓緊著時間查漏補缺了。
“不聽課?”顧慮納悶地看她,畢竟他家女朋友數(shù)學(xué)課是不愿意落下一點點的,即便那些題目她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