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br>　　言欽坐在位置前,抬手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鏡，深邃的眸光像是看不見光，暗沉沉的一片。</br>　　他煩躁地蹙著眉,抬手解開了衣領(lǐng)上的襯衫紐扣。</br>　　正經(jīng)氣少了些，比起原本的好學(xué)生，現(xiàn)在更像是個斯文敗類。</br>　　外頭已經(jīng)看不見光了,而實驗室里的白熾燈依舊明亮,晃到人眼底發(fā)麻。</br>　　“篤篤——”吳有發(fā)敲了敲門，“這個點了，言欽你怎么還不回去？”</br>　　言欽拿起眼鏡重新戴上,眸光被遮掩，“主任。”</br>　　“最近比賽壓力有點大是能理解的，但是還是要好好休息啊。”吳有發(fā)叮囑，“等言璟那邊機體定制測試完，你們這里正式訓(xùn)練項目也會跟著改了。”</br>　　言欽靜了會，“主任，為什么讓他設(shè)計？”</br>　　“為什么？”吳有發(fā)沒想到這個問題,摸了一下自己圓亮的光頭,“你們這群小孩不是說，不想當(dāng)工具人嗎？自己創(chuàng)新其實也挺好的。之前不讓你們創(chuàng)新是因為大家都沒經(jīng)驗，什么都不懂，做出來的東西也用不了。”</br>　　“現(xiàn)在言璟帶著,那群小崽子也愿意配合。大家參賽本來就是為了獲得經(jīng)驗,這一舉兩得的好事。”</br>　　言欽沒說話。</br>　　吳有發(fā)怕他心里不平衡,在言璟沒來之前，實驗室里分組方陽洲和他各占半邊，言璟來了之后幾乎全都是他那邊做主導(dǎo)。</br>　　做習(xí)慣領(lǐng)導(dǎo)人物了，這一下多少會有點不開心。</br>　　吳有發(fā)：“沒事，后期操作部分還是你和方陽洲來帶。言璟那小子也沒什么耐心做這事兒，現(xiàn)在就不要想了，把基本相關(guān)的圖稿分析明白就行。”</br>　　“……嗯。”言欽，“等我弄完就回去。”</br>　　吳有發(fā)點頭，從懷里拿出鑰匙，“那這個給你，記得把門鎖上走。”</br>　　一大串的鑰匙，像是包括了兩邊實驗室的鑰匙。</br>　　言欽接過：“好，謝謝老師。”</br>　　/</br>　　漢唐庭，言家。</br>　　鹿聽晚不能在自己家里畫畫，不管是被鹿父看到，還是被劉姨看到，那個都會出事。也干脆正好，借著給言璟補習(xí)的名頭，偶爾能在言家練習(xí)。</br>　　她低著頭，簡單地起稿。</br>　　言璟斂著眸看她，“鹿叔叔如果一直不讓——”</br>　　鹿聽晚頓了下，筆尖險些的痕跡險些亂了，“不知道。”</br>　　“走一步看一步吧。”</br>　　誰都不知道未來會是怎么樣的。</br>　　至少她有嘗試過，就算會失敗，也不至于留下什么遺憾。</br>　　“篤篤——”</br>　　鹿聽晚隨手抽過本書，遮擋著上面未畫完的速寫。</br>　　言璟等她動作完：“進(jìn)。”</br>　　言母端著果汁進(jìn)來，“學(xué)習(xí)辛苦了，休息一會吧。”</br>　　鹿聽晚接過，禮貌問好，“謝謝阿姨。”</br>　　言母溫和地點頭，目光往后走，看向言璟那邊，像是想把果汁遞過去，又怕會被他拒絕。</br>　　“阿璟……”</br>　　“放那。”言璟沒抬頭，“以后這些瑣事讓張媽來就行。”</br>　　“……”</br>　　場面小小的尷尬了一會。</br>　　鹿聽晚接過言母手上的果汁，把自己的那杯放到言璟面前，“幫我拿一下，我手酸了。”</br>　　拿到手上還不到三秒呢。</br>　　言璟勾了唇角，到底是沒有讓她為難，桃花眸里有些無奈，“行。”</br>　　這個果汁的尷尬成功過去，鹿聽晚松了口氣。</br>　　言母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她看著鹿聽晚，欲言又止的，明顯是有話要說。</br>　　鹿聽晚眨了眨眼，和她對視了幾秒。</br>　　是真有話想說啊。</br>　　“阿姨，上次你是不是跟我說，家里來了一只狗狗呀？”</br>　　“嗯？”言母頓了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鹿聽晚的意思，“啊對，阿晚想看嗎？”</br>　　那只狗是言璟他朋友托來養(yǎng)的，剛好兩人最近都沒有什么時間，言璟也就直接放在漢唐庭，讓張媽幫著照顧。</br>　　平常言母怕著鹿聽晚害怕，特地錯開了兩人的時間。</br>　　“想看。”鹿聽晚點頭。</br>　　言母會意：“那好，阿晚跟我來吧。”</br>　　“好。”鹿聽晚點頭，看著言璟說，“你先寫題，等下我回來看。”</br>　　/</br>　　大家都是聰明人，言母也沒有真的帶鹿聽晚去看狗的想法。兩人走到陽臺，晚風(fēng)吹拂過來，高樓之上仿佛能俯瞰盡江城的繁華。</br>　　鹿聽晚握著欄桿，靜靜地等著言母開口。</br>　　“阿晚，其實阿姨挺感謝你的。”言母輕聲道，“阿璟這幾年叛逆，這個性子誰都攔不住。這次他能重新參賽，我真是怎么都沒想到。”</br>　　“和我沒什么關(guān)系呀。”鹿聽晚笑，“是他愿意參賽的。”</br>　　“有關(guān)系的。”言母搖頭，語氣里透著些傷感，“阿璟會愿意親近你，讓你補習(xí)，會聽你的。重新參賽這件事，對他來說，太難了。”</br>　　鹿聽晚抿著唇，不知該如何作答。</br>　　言母：“阿璟這小孩性子別捏，真喜歡或者真想對人好啊，從來都不說，就是偷著關(guān)心。嘴硬心軟，不是會討人喜歡的類型。”</br>　　“經(jīng)過那件事之后，他對我們誰都不親，甚至是自己搬出去住了。”言母對著鹿聽晚也說不了太多，畢竟還是言璟的私事。</br>　　“總之還是謝謝你，至少阿璟不會走上歧途。”</br>　　不會隨便浪費自己人生混個三本，在走條二世祖的路。</br>　　人的一生很長，但怎么過，都是過。</br>　　言母嘆了口氣。</br>　　最少現(xiàn)在，現(xiàn)在言璟不會這么喪下去了。</br>　　“阿姨，其實阿璟還是會想親近你們的。”鹿聽晚看著她的眼睛。</br>　　不得不說，言母和言璟長得很像，特別是那雙桃花眼，像是從模子里刻出來的。</br>　　言母待人也很溫柔，會小心翼翼照顧到別人感受的那種溫柔，大概言璟身上的溫柔，也是跟她相似的。m.</br>　　還是有些不一樣。</br>　　言璟對人好的時候，不會這么小心翼翼。</br>　　他向來張狂，肆意融在骨子里。</br>　　鹿聽晚剛才看得很清楚，“剛才給阿璟遞東西的時候，阿姨是在害怕嗎？為什么要怕他呢？”</br>　　剛才，她的手在抖。</br>　　“我……”言母一下噎住，她的笑容變得有些苦澀，“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跟他相處，他對我們的疏遠(yuǎn)太過明顯。”</br>　　鹿聽晚大概能明白問題所在了。</br>　　從言璟的角度看，他的父母在怕他；從言父言母的角度看，因為不親近所以疏遠(yuǎn)。</br>　　兩方面結(jié)合，誰都沒有踏出這一步，這簡直就是一個無敵的死循環(huán)。</br>　　“失禮一下。”鹿聽晚學(xué)著剛才言母發(fā)抖的樣子，去碰了一下她的手。</br>　　鹿聽晚的指尖帶的輕微的顫抖，飛快地觸碰了一下，像是碰到什么臟東西，然后立刻就收了回來。</br>　　很明顯地，言母臉上出現(xiàn)了慌張的表情。</br>　　“......阿晚？”</br>　　“阿璟的感受，就跟阿姨現(xiàn)在的感受差不多。”鹿聽晚循循善誘，“親近和疏遠(yuǎn)都是相互的，阿姨沒有必要這么小心。”</br>　　對話還未進(jìn)行多久，門口傳來開門的動靜，鹿聽晚下意識往聲音的方向看去。</br>　　言欽戴著眼鏡，一絲不茍，襯衫上甚至看不出一絲皺褶，手上拿著些書本，夾著幾張紙。他的眼神略過鹿聽晚，淡薄的，看不出情緒波瀾。</br>　　他向著鹿聽晚點頭，也算是打過招呼。</br>　　“媽，我回來了。”</br>　　言母回神，“怎么這么晚？”</br>　　“有點事。”</br>　　鹿聽晚講的差不多了，也沒有什么想說的了，對言母打招呼，“阿姨沒事的話，我先上去了。”</br>　　言母：“嗯，好。”</br>　　言欽：“我也上樓了。”</br>　　/</br>　　鹿聽晚剛走上樓梯沒兩步，就聽到了身后傳來的動靜。</br>　　言欽：“來給阿璟補習(xí)嗎？”</br>　　鹿聽晚沉默一會，他好像把事情當(dāng)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的樣子。</br>　　禮儀使然，她習(xí)慣性會對別人的話作出回應(yīng)。</br>　　“嗯。”</br>　　言欽步履加快，和她并肩而行。兩人中間距離隔著一段，不算遠(yuǎn)也不算近。</br>　　鹿聽晚低頭，眼神無意識掃過他手里的書。在中間里夾著的卷子，她隱約看到了一道畫出的痕跡有些眼熟。</br>　　大概是字痕都差不多。</br>　　/</br>　　鹿聽晚低頭寫著卷子。除了之前和吳有發(fā)說的成功參賽之外，吳有發(fā)還要求她保證，不能因為畫畫學(xué)習(xí)成績下降。</br>　　她現(xiàn)在等于又開始了那個魔鬼時刻，美術(shù)和學(xué)習(xí)并行，一天恨不得能有十四八個小時。</br>　　鹿聽晚悄無聲息地打了個哈欠，困得感覺眼前的字都在飛。</br>　　言璟偏頭看她。</br>　　小奶貓手里面的筆都打飄，小腦袋晃啊晃的，像是雖是都會磕到卷子上去，可愛得想讓人揉在懷里。</br>　　言璟勾唇笑，“睡會？”</br>　　“唔？”鹿聽晚被聲音打斷，現(xiàn)在清醒了些，揉了下眼睛，“沒事，我不困。”</br>　　“是不困。”言璟拿走她手里的筆，“就是眼睛閉上了而已。”</br>　　“拿我筆做什么？”鹿聽晚迷茫。</br>　　“睡會，不差這一張卷子。”</br>　　鹿聽晚拒絕，“不行，寫完我回去睡。”</br>　　她的自制力強到可怕，即便是長時間三個小時的睡眠，也不會放寬對自己的要求。</br>　　“真不睡？”</br>　　鹿聽晚點了點言璟手里的零件，“你自己都不睡，還說我。”</br>　　他們也真的是半斤八兩，就單說最近的機體研發(fā)過程，言璟需要測試，調(diào)整零件，改機型，和各種情況磨合。</br>　　賽程要求又緊，時間都是被壓榨出來的。</br>　　鹿聽晚悄然湊近，指腹按在他的下巴上，稍稍往上抬，兩人的距離被拉近。</br>　　明亮的燈光下，少年冷白的膚色，那雙情意涌動的桃花眸，眼角下明顯臥著一圈淺淺的青色，倦意難掩。</br>　　鹿聽晚皺了下眉，“哥哥，你衰老了。”</br>　　“……？”</br>　　誰老？</br>　　言璟聽笑了，“膽子大了？”</br>　　鹿聽晚輕輕點著他眼下的那一串青色，“雖然皮膚還挺好，但是你有黑眼圈了。我跟你說哦，我爸中年衰老的證據(jù)，就是從黑眼圈開始的。”</br>　　少女輕柔的氣息吹拂著，身上帶著的玫瑰甜糖的香味，像是帶著某種不可言說的勾引力。她像是一點都沒意識到現(xiàn)在的氛圍有多曖昧，水汪汪的貓眼就這么看著他。</br>　　干凈得想要讓人毀掉。</br>　　言璟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圈，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纖細(xì)得像是會被折斷，“阿晚真怕不怕出事啊。”</br>　　“……嗯？”</br>　　言璟的聲音低啞，沉暗的眸光藏著危險，略帶粗糲在她細(xì)滑的手腕上摩挲。</br>　　鹿聽晚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總感覺他現(xiàn)在眸光，像是在看著什么獵物一般。</br>　　“你干嘛呀？”</br>　　少年的動作透著慵懶勁，緩慢地垂著眸，猝不及防地，薄唇觸碰著她的手腕，有些涼，但也有些軟。</br>　　手腕處的肌膚被唇瓣溫柔碰觸著，氣息淺淺吹拂。短短幾秒，像是帶著些濕熱感，手腕上游晃過奇妙的觸感。</br>　　“嘶——”</br>　　鹿聽晚猝不及防，疼得低呼了聲，軟著的聲線里帶著羞惱，“言璟你是狗嗎，咬我干什么。”</br>　　“小奶貓，我可沒咬你。”</br>　　“明明就有。”</br>　　“給你留個記號。”言璟懶散地拖長語調(diào)，抽了張紙巾，輕輕撫著她手腕上的泛著水光的地方。</br>　　留什么記號？</br>　　鹿聽晚迷茫地睜大了雙眼，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剛才的溫?zé)幔皖^去看，上面已然多了片曖.昧的淺紅色。</br>　　“……”</br>　　什么呀。</br>　　鹿聽晚臉頰開始止不住地冒紅，連著他剛才碰過的地方，似乎都開始冒著熱意。</br>　　暗昧的氛圍在室內(nèi)悄然輾轉(zhuǎn)，連著她那點最初的困意，都消散得一干二凈。</br>　　鹿聽晚咬著唇，忍不住輕聲道：“流.氓。”</br>　　言璟低笑，“這是流.氓？”</br>　　少年舔了舔唇，氣息靠近她的微微揚著的粉唇，欲氣天成。</br>　　“還有更流.氓的，你該怎么辦？”</br>　　/</br>　　11月27號。</br>　　江城的冬天正式來臨，南方的魔法攻擊開始上線，冷風(fēng)嗖嗖的穿透衣領(lǐng)進(jìn)入，寒意任是如何都抵擋不住。</br>　　美院開始了初賽，因為這次比賽報名沒有什么條件限制，所以參賽人員也顯得格外的多。</br>　　比賽的場地限制，不讓陪同人員一起進(jìn)入。</br>　　鹿聽晚是瞞著鹿父偷偷出來的，小臉半縮在圍巾里，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手上的動作還是止不住的發(fā)抖。</br>　　她體質(zhì)畏寒，更別說是這么在大冷天里站著了。</br>　　“冷？”言璟抬眸看她，動作幾乎是沒有一秒猶豫，就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堪堪蓋在她的身上。</br>　　言璟：“抬手。”</br>　　鹿聽晚下意識跟著他的話做，像是個乖巧懂事的小奶貓，就讓他這么幫著她穿上他身上那件外套。</br>　　少年指尖分明的手指拉著拉鏈一路向上，沿著她的圍巾一起包裹起來。</br>　　鹿聽晚瞬間被干凈的木質(zhì)調(diào)香包圍，外套上還留著少年熾熱的體溫，莫名地給了她安全感。</br>　　“出門怎么不知道多穿兩件衣服，這么怕冷要穿厚實點。”言璟不忘念叨，“你穿秋褲了嗎？”</br>　　“……？”</br>　　穿什么秋褲。</br>　　鹿聽晚沒忍住，笑出聲，“你知道這句話，我爸出門前才問過我嗎。”</br>　　“問你那你穿了嗎？”言璟幫著整理她的圍巾，指尖時不時拂過她的臉測。</br>　　“……沒有。”鹿聽晚老實回答，“麻煩。”</br>　　她不太能理解兩條褲子疊穿這個神奇的行為，就是覺得很不舒服。</br>　　言璟嚴(yán)肅，“下回穿上，還是比較想我?guī)湍悖俊?lt;/br>　　“……”</br>　　幫什么呀。</br>　　這個怎么幫呀。</br>　　鹿聽晚耳尖冒紅，“阿璟你現(xiàn)在好像我爸爸哦，啰里啰嗦的。”</br>　　少女現(xiàn)在真的像是只小奶貓，圓圓的貓眼看著她，耳朵還帶著毛茸茸的粉色耳罩，像是豎起來了兩個小貓耳。</br>　　“嘖。”</br>　　言璟抬手捏了下她粉紅的小臉兒，懶散地拖長語調(diào)，逗貓似的，“喊聲爸爸聽聽？”</br>　　“……”</br>　　鹿聽晚嬌嗔，“你別太過分哦。”</br>　　言璟笑了聲，“那喊聲哥哥。”</br>　　這個要求相對于前一個，還是比較好滿足的。</br>　　鹿聽晚眨了眨眼，“哥哥，你不冷嗎？”</br>　　現(xiàn)在的溫度是個位數(shù)，大早上的還在室外，言璟身上就穿了一件半厚不厚的淺灰色衛(wèi)衣，身形單薄勁瘦，清雋更顯。</br>　　一路上，有不少的小姑娘忍不住把視線往他這里看，然后再露出個嬌羞的笑容，小聲和身邊的伙伴討論著。</br>　　“啊。”言璟懶聲說話，聲像也像是帶著點自然的輕佻，“冷啊。”</br>　　“那把外套穿著，我不冷。”鹿聽晚說著就伸出，手想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還給他。</br>　　她的手腕隔著袖子被握住，動作僵在半空中，鹿聽晚茫然的抬頭去看，還未反應(yīng)過來，就被少年的氣息包圍。</br>　　言璟環(huán)著她的細(xì)腰，下巴抵在他的肩頸上，兩臉側(cè)貼過她的，肌膚的溫度相處像是在不斷攀升。</br>　　這個動作太過于突然，鹿聽晚完全沒有反應(yīng)過來。</br>　　現(xiàn)在還在大學(xué)門前，鹿聽晚還能聽見那邊小姑娘尖叫驚訝的聲音。</br>　　言璟單手扣著她的后腦，兩個人的距離一近再近，耳鬢廝磨，他動作里眷戀感十足。</br>　　少年的聲線沉啞磁性，像是緩緩吟唱的低音，悄入人心。</br>　　“冷，所以要抱著我的小阿晚。”</br>　　身上被少年溫暖的氣息包裹著，連著冬日里寒風(fēng)過去的刺骨都減淡了不少。</br>　　鹿聽晚甚至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到自己耳尖發(fā)紅的樣子。</br>　　明明只是穿個外套的事情，他都能這么撩。</br>　　鹿聽晚沒忍住，還是在圍巾下悄悄彎了唇角。</br>　　言璟揉著她的頭發(fā)，“初賽時間要到了，進(jìn)去的時候，不要和別的男人看來看去的，自己乖乖坐著，知道嗎？”</br>　　鹿聽晚：“我是去比賽了，看他們干什么呀。”</br>　　“但是他們老看你，好煩。”言璟悶聲道，抱著她的力道又重了些。他再次強調(diào)了一遍，“不準(zhǔn)看別人，知道嗎？”</br>　　這可太黏人了，黏人又霸道。</br>　　鹿聽晚失笑，撫著他的背，跟安慰小孩似的，“好，不看。”</br>　　得到了回應(yīng)，言璟才滿意了些，聽到門口老師催促的聲音。他最后幫她整理著衣服，磁沉的嗓音溫柔。</br>　　“考完來接你回家。”</br>　　“別怕。”</br>　　/</br>　　因為人多，比賽的場地就顯得格外狹小，同學(xué)校的同學(xué)會被分到一起。</br>　　鹿聽晚旁邊就是彭雪帆。</br>　　鹿聽晚準(zhǔn)備著手上的畫具，臺上的老師在宣布比賽規(guī)則。</br>　　彭雪帆小聲問：“學(xué)神，你和言璟在一起談戀愛嗎？”</br>　　“嗯？”鹿聽晚手上的動作頓住，抬頭看她，微微彎了唇。</br>　　彭雪帆連連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看到你們剛才在門口……然后你現(xiàn)在身上還穿著他的衣服……”</br>　　“嗯，在一起了。”鹿聽晚大大方方承認(rèn)。</br>　　“啊……”</br>　　彭雪帆看著她的眼睛，鹿聽晚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看人的時候眼神單純乖順，半點攻擊力都沒有的樣子。</br>　　她只看了一眼，便匆匆離開了視線，大冬天的竟然覺得手心里一直在冒汗。</br>　　“我來得比較晚，我看見他走的時候神色特別嚴(yán)肅，像是出了什么事一樣。”</br>　　鹿聽晚皺了眉：“出事？”</br>　　“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從電話里頭大概聽見了什么圖稿丟了，比賽什么的。”彭雪帆，“不過有可能是我多想了，你不用在意。”</br>　　圖稿丟了？</br>　　鹿聽晚剛回過神來，還想問一些什么老師已經(jīng)把比賽規(guī)則全部完畢了。</br>　　老師：“從現(xiàn)在開始禁止交頭接耳，如有違規(guī)者，直接認(rèn)定為退出比賽。現(xiàn)在，計時開始。”</br>　　鹿聽晚抿著唇，手上的溫度越來越?jīng)觯睦锬娜计鹆瞬缓玫念A(yù)感。</br>　　/</br>　　初賽結(jié)束，這一短暫戰(zhàn)役成功告一段落，從畫室里出來的同學(xué)都跟放飛了一樣神采奕奕和垂頭喪氣的，各種聲音交融在一處，略顯嘈雜。</br>　　鹿聽晚站在校門口的方向等他，彭雪帆說的話總是讓她放心不下，以至于剛才比賽的時候，后半程全然心不在焉。</br>　　她現(xiàn)在甚至來不及想那么多，因為她并沒有在校門口看見言璟的人。</br>　　鹿聽晚等著電話那頭接通的聲音出現(xiàn)，但是滴滴的聲音響了許久都未被接通。</br>　　就像是悄然埋著一個無聲的炸彈，倒計時一點點的在心里碰撞出火花。</br>　　不好的猜測總會在緊急關(guān)頭肆意蔓延。</br>　　鹿聽晚小臉有些發(fā)白，手上傳來震動，方陽洲的電話。他們是一起訓(xùn)練的，鹿聽晚沒猶豫，直接把電話接了起來。</br>　　“喂，學(xué)神。”方陽洲聲音很急，“我們這邊出了點事，璟哥被發(fā)光拉著走不開，他讓我去接你，你發(fā)個定位給我？”</br>　　鹿聽晚有些煩，“出什么事了？”</br>　　“圖稿丟了，重要的部分還沒來得及備份，本來這兩天就在實地測試了。現(xiàn)在出了問題，稿子也丟了，亂成一團了已經(jīng)。”</br>　　方陽洲語氣里能感覺到是在憋著火的。</br>　　實驗室閑雜人等不得入內(nèi)，重要的稿子還會有鑰匙鎖。</br>　　怎么會丟。</br>　　鹿聽晚皺著眉：“不用來接我，你們那邊先忙著吧，在實驗室嗎？”</br>　　“對，在實驗室里。”方陽洲聽著她這話覺得疑惑，“學(xué)神你不是要現(xiàn)在過來吧，你剛比完賽不是嗎？而且你現(xiàn)在過來的話，璟哥也沒功夫照顧你呀。”</br>　　“你那邊先忙著吧，幫我照顧一下阿璟的情緒，我盡快過去。”鹿聽晚囑咐道。</br>　　她現(xiàn)在能想象得到言璟那頭崩潰的情況，日夜辛苦熬出來的稿子，就在那么一瞬間煙消云散。</br>　　機械稿，不同于她上次的演講稿，數(shù)據(jù)構(gòu)造上，當(dāng)夜根本不可能重新準(zhǔn)備一份出來。</br>　　鹿聽晚揉了揉太陽穴，連著耽擱的時間也不敢，直接隨手拿了一輛的士上車，往六中去。</br>　　/</br>　　周末實驗室這棟樓很少有人經(jīng)過，鹿聽晚走在樓梯上，就能聽見從實驗室里頭，兩方爭吵發(fā)出來的怒吼咆哮。</br>　　吳有發(fā)：“比賽前出這個事情！這次比賽賽程多緊你們難道不清楚嗎？這個稿子居然給我弄丟了！！”</br>　　“稿子放在柜子里，能開的人明明就只有兩個人。一個是璟哥，一個是發(fā)光。璟哥沒事會把自己的稿子全給弄丟了嗎？”</br>　　“就是啊，發(fā)光你是不是自己把稿子帶去哪里了？”</br>　　“嘿我說你們。”吳有發(fā)不服氣，“我能把稿子拿去哪里？我沒事丟稿子干什么？你見過自丟飯碗的藝人嗎？”</br>　　“……”</br>　　爭吵的聲音多種多樣，鹿聽晚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誰在說話，到后來明顯能聽到摔東西的聲音。</br>　　鹿聽晚走到門口，正打算伸手敲門，她眸光偶然間看見角落里的少年，淺灰色的衛(wèi)衣融在陰影里，利落的下頜線更顯冷淡，桃花眸里的笑意不進(jìn)眼底。</br>　　像是戾到極致的煞神。</br>　　“行了，都閉嘴。”言璟的嗓子半啞，“吵也沒用，想解決辦法。”</br>　　吳有發(fā)：“有備稿嗎？”</br>　　“一部分有初稿。”言璟的習(xí)慣，只有初稿會在CAD【計算機輔助設(shè)計軟件】上畫，具體的調(diào)試全在紙稿上。</br>　　“真是！”吳有發(fā)氣得聲音發(fā)顫，“那現(xiàn)在稿子能畫出來多少，一天半時間夠嗎？”</br>　　研發(fā)只是比賽的一部分，在研發(fā)上耽誤了太多時間，后頭的測試和操作都會受影響。</br>　　而兩天時間，要從當(dāng)初的構(gòu)思里找出所有的可行方案去調(diào)試，很多靈感都是記錄在圖紙上完成的，誰也不能保證后來畫出來的稿子里，不出紕漏。</br>　　“三天后有個預(yù)演，畫不出來根本交代不了。”方陽洲說。</br>　　WERC的競賽不算大眾，加上投入的資金多，獲獎少，本來這次比賽大多都是贊助。如果連預(yù)演都做不好，估摸著下一屆連著實驗室都會被停掉。</br>　　場面靜止，氛圍里像是混雜著名為放棄的絕望。</br>　　“篤篤——”鹿聽晚抬手敲門。</br>　　視線一時間全部聚集到了她這，少女半張小臉被圍巾遮擋住，水亮的帽檐里像是自帶著光，清純又干凈的眸光溫柔。</br>　　吳有發(fā)皺著眉，連續(xù)出事心情也不好，“鹿同學(xué)，實驗室閑人勿進(jìn)。”</br>　　言璟輕蹙著眉，看她到她的那瞬煩躁散了些，走到門邊看她，“怎么沒回去休息？”</br>　　鹿聽晚仰著小臉看他，少年眼底下那圈烏青好像又重了些，眸光里冷意收斂不住。</br>　　“沒事的。”她輕聲哄著他，“沒事的，只是稿子。”</br>　　言璟薄唇微張，半天沒說出字音來，最后只是無奈一笑，“阿晚。”</br>　　鹿聽晚她對他眨了下眼，俏皮可愛，“哥哥相信我一次？”</br>　　少女眸光溫潤，臉頰邊帶著甜甜的小酒窩，似是在冬日里限定的小暖陽，寒意悄然被驅(qū)散，“來得及，我能畫。”</br>　　鹿聽晚踮起腳尖，安撫似碰了下少年意外柔軟的發(fā)頂，像是他一直安慰著她的那樣，“別怕哦，你的小信仰守護你。”</br>　　/</br>　　“你——真能畫啊？”吳有發(fā)一臉震驚，別說是他了，連著一起參賽的組員都沒反應(yīng)過來。</br>　　“能。”鹿聽晚篤定道。</br>　　鹿聽晚說她能畫，也是真的能畫。</br>　　大概是某種名為過目不忘的天賦，加上她本身就對畫類的作品具有高敏感度，前兩天才見到過的畫，還原出來并不算難事，更何況言璟那里還存著底稿，頂多算是時間會用得長些。</br>　　鹿聽晚抬手從手腕里拿出發(fā)圈，熟練地給自己綁了個丸子頭，有幾縷碎發(fā)躍在脖頸后。她摘下了圍巾，身上恬靜的氣質(zhì)淡了些，“我作畫有要求。”</br>　　“一：實驗室內(nèi)不要出聲喊叫，不是我問，誰也別打斷我。大家各做各的，按各自的節(jié)奏走，畫稿不會影響到你們進(jìn)度，我保證。”</br>　　“二：畫出來的稿子，我不能保證所有數(shù)據(jù)的細(xì)節(jié)都是對的，所以我會留出半天時間讓你們校對數(shù)據(jù)，明天早上五點，自己到實驗室集合。”</br>　　“三：麻煩吳主任給我爸打個電話，說我今天回不去。四：今天這事，我要求徹查到底。”</br>　　吳有發(fā)松了口氣，“我還以為你說的是什么事，這些都好辦，該查，肯定查。現(xiàn)在各就各位，趕緊動起來，明天中午前要看到結(jié)果。去！快去！”</br>　　即便是現(xiàn)在有了應(yīng)對措施，作為指導(dǎo)老師，吳有發(fā)還是忍不住提醒一句，“我那里放了幾個備選方案，如果實在不行，這次改用備選方案的稿。”</br>　　采用備選方案，等于言璟這半個月所有的心血全都白費。</br>　　“啊。”言璟抿著唇，懶懶地挑眉，“我信阿晚。”</br>　　他信她。</br>　　鹿聽晚輕笑了一聲，“那謝謝璟哥了。”</br>　　/</br>　　在一天不到的時間內(nèi)還原圖稿，每一分秒的時間都顯得尤為寶貴。</br>　　CAD鹿聽晚也不懂該怎么用的，直接用的手繪。</br>　　她純粹就是憑借著記憶力在還原，簡單來說就是個沒有感情的抄寫機器，只不過抄寫的東西在腦子里。</br>　　為了配合她的作畫習(xí)慣，整間實驗室都空出來了。周圍是真一點人聲都沒有，偶爾吹拂過的寒風(fēng)撞擊著玻璃窗縫隙，卷起墨綠窗簾的一角，再歸于沉寂。</br>　　鹿聽晚抿著唇，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歇的時間，筆尖劃過紙張，勾勒細(xì)繪，直尺拿起了又放下，成了她唯一的活動時間。</br>　　畫稿她和言璟各負(fù)責(zé)了一半，她用手繪，言璟用CAD，剩下的細(xì)節(jié)校對第二天會交給吳有發(fā)。</br>　　從正午的暖陽，到晚上的寒冬，再轉(zhuǎn)換成深夜的星空。</br>　　鹿聽晚輕輕呼出一口氣，抬頭揉了下脖頸，連著手指都好像開始爬上了酸乏感，像是都直不起來了。</br>　　“阿璟，幾點了？”</br>　　言璟抬眸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br>　　她也是個神仙。</br>　　從早上參加初賽到半夜凌晨三點，算上地點轉(zhuǎn)換，她中間停息的時間甚至不過兩個小時。</br>　　言璟：“完了？”</br>　　“嗯。”鹿聽晚拂掉圖稿上的那層橡皮屑，大概核對著細(xì)節(jié)，“你那邊呢？”</br>　　“還差一點。”言璟，“餓了沒，想吃什么？”</br>　　“不餓。困得慌，我先睡會。”</br>　　鹿聽晚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過了剛才的緊張勁，現(xiàn)在說話的時候困得眼睛都要閉上了，“稿子放在旁邊，等下核對有錯就直接改，不用問我。我睡兩個小時。”</br>　　言璟低應(yīng)了聲，“去把外套穿著睡。”</br>　　“沒事兒，不冷。”鹿聽晚輕聲道。</br>　　言璟語氣加重，“阿晚。”</br>　　鹿聽晚無奈：“……知道啦。”</br>　　鹿聽晚也大概是真的快累趴下了，用手枕著桌面，短短幾分鐘，就能聽見室內(nèi)傳來淺淺的呼吸聲。</br>　　完成最后一筆，言璟關(guān)掉泛著黑紅色光影的屏幕，抬手捏了捏鼻梁提神。不知是不是太過于心煩，這回他反倒沒有半點想睡的意思，十分清醒。</br>　　他眸光向前方看，小奶貓的睡法也是真的不安穩(wěn)，本來就沒有把外套的拉鏈拉上，動作了一番，碎發(fā)輕輕勾著，白皙的后頸完全露在空氣中。</br>　　是真不讓人省心。</br>　　言璟無奈地?fù)u了搖頭，拿著她早就放在一旁的白色圍巾，盡量把音量放到最低，輕輕地將圍巾蓋在她的脖頸上，那片勾人的雪白才淡出視線。</br>　　他坐在她身旁的位置上，大概掃過她畫出來的圖稿，不自覺的揚起了唇角，像是莫名帶著一陣驕傲感。</br>　　他的小奶貓也是厲害。</br>　　圖稿手繪本就是件磨人的事情，更不要說是對待她這樣一竅不通的未入門者。只是看過一次，就能復(fù)制出一樣的圖來。</br>　　言璟低笑了一聲，掌心托著下巴，斂著眸看她。</br>　　小奶貓的睡顏恬靜，卷翹的長睫輕微的顫動著，白皙的臉頰僅在一圈昏暗的燈光下，也像是能反出光。她的唇瓣帶著唇珠，唇角微微上揚，即便是溫聲說話，也像是帶著笑。</br>　　看著沒什么攻擊力的小奶貓，實際上也有鋒利的爪子。</br>　　他的小奶貓，怎么看都是最好的。</br>　　怎么辦。</br>　　想偷親她。</br>　　言璟稍稍俯身，距離拉近，小奶貓淺淺的氣息聲近在咫尺。靜謐的室內(nèi)，心跳聲好像要藏不住似的，一下下雀躍著。</br>　　他的唇瓣碰到了什么，帶著點寒涼的。</br>　　鹿聽晚剛睡醒，有些發(fā)蒙，感覺眼前的景象都是模糊的，她下意識抬手擋住了他的唇瓣，“阿璟？”</br>　　啊。</br>　　醒了。</br>　　言璟嘖了一聲，握著她的手腕向下帶，“怎么每次時機都這么不湊巧，嗯？”</br>　　“……什么？”鹿聽晚用另一只手揉著眼睛，完全沒睡醒的狀態(tài)，軟軟的聲音像是摻了蜜糖。</br>　　言璟笑了下，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低聲道：“阿晚，今天謝了。”</br>　　“唔？”鹿聽晚，“不用和我說這些。”</br>　　她不喜歡聽他說這兩個字。</br>　　莫名生疏，不舒服。</br>　　言璟舔唇笑了下：“對我這么好啊？”</br>　　“嗯。”</br>　　大概是現(xiàn)在的小奶貓乖得犯規(guī)，言璟那點惡劣心思開始翻涌，他挑起她的下巴，指腹在她的臉側(cè)摩挲，溫軟的觸感讓人移不開手。</br>　　鹿聽晚眨了眨眼眸，“干嘛呀？”</br>　　“阿晚，”言璟抬手覆上她的眼睛，曖昧撩人的氣音吹拂過，“和哥哥接個吻？”,,大家記得收藏網(wǎng)址或牢記網(wǎng)址,網(wǎng)址m..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