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臨近開考,班上的同學都來的差不多了。</br> 謝書云急匆匆地進來,她剛剛遠程吃了個瓜,學生群里正在討論“大佬為了美人沖冠一怒”,然后“美人自己還是個大佬”等話題。</br> 謝書云喘著氣,“小晚,我就來遲了半個小時,你們是怎么發生這么多事情的。”</br> “……也沒什么事。”鹿聽晚說。</br> 謝書云直接把群記錄打開給鹿聽晚看,是匿名的,一堆動物的頭像和名稱。</br> 【臥槽我剛才看見了什么!!大佬為了學神打架了!還是直接在考場里面!雖然但是,言璟真的好帥嗚嗚嗚。】</br> 【我也看見了!那個場面那叫一個害怕,也就是學神才敢上去攔著人,雖然帥但是也太嚇人餓了。】</br> 【我堵上我的頭,他們兩個肯定有愛情故事!就大佬打架那個場景,只有學神上去攔著還安然無恙的回來!肯定有故事!】</br> 【……有個屁故事,樓上的把匿名取消,自己把頭留下。學神看起來像是會早戀的人嗎???不要造謠我女神!】</br> 【……】</br> 后面都是一些爭吵了,從“大佬為了學神打架”,變成“大佬和學神有沒有愛情故事”的競爭,還有人搞出了個群投票,兩方互相掰頭。</br> 鹿聽晚看得無奈,把手機關上,“就半個小時,他們是怎么能整出這么多有的沒的?”</br> 謝書云終于把氣喘勻了,她壓著聲音,“老實說,你們倆是不是真的有情況?”</br> 鹿聽晚神色自然,“能有什么情況。”</br> “你這樣不應該啊美少女。”謝書云笑,“人大佬一看就對你有意思。”</br> 鹿聽晚很正經,“你近視了美少女。”</br> “誒你這美少女怎么就不明白呢。”謝書云仿佛恨鐵不成鋼,“就你今天上去攔著他這事,那真是太野了。而且到現在為止,你見過大佬聽誰的話了嗎?”</br> “……”還真沒有。</br> 就說讓言璟穿校服這個事,從開學到期中考,發光主任都念了一個學期了,不穿就是不穿,我行我素的。</br> “是吧?就是只有你!”謝書云分析。</br> 鹿聽晚輕笑,“他不會牽連別人的。”</br> “那怎么能叫做牽連!”謝書云解釋,“你再仔細想想,他身邊除了你還有別的女孩子嗎!而且他要是不喜歡你,我也把頭留在這。”</br> 鹿聽晚對這事兒沒興趣,“我不要你的頭,快點回座位去,準備考試了。”</br> “……”</br> 無論謝書云怎么科普,鹿學神依然八風不動。</br> 謝書云就看明白了一件事。</br> 鹿聽晚現在是真沒有這個意思。</br> 見說不動她,謝書云放棄地回了座位。</br> 謝書云座位靠后,她的成績不像鹿聽晚那么好,也就是勉強能進入年段前五十。</br> 很神奇的是,謝書云發現,方陽洲也在年紀前五十的行列里。</br> 兩個人的的座位就在前后座,她戳了戳方陽洲。</br> “雖然但是,原來你成績這么好的嗎?我怎么以前沒在年段榜上看過你。”謝書云怕造成誤會,補充道,“不是說你的意思,就是好奇。”</br> 方陽洲不在意,“這個呀,那是因為以前政史地拖后腿,這三科加起來我都考不到個80分,我要怎么出現在年段榜榜上。”</br> 有一部分學生就是偏科比較嚴重,當文理分班之后,去掉劣勢科目,這個優勢就會顯現出來。</br> 在那群被認為無所會的壞學生里,方陽洲成績排名能夠進入年段前五十名,連著楊洛的成績也不差,能在理科班達到中上游水準。</br> “高手果然在民間。”謝書云玩笑道,“那大佬的成績也這么厲害嗎?”</br> “他啊——”方陽洲勾唇,笑得曖昧又模糊,“我們璟哥肯定厲害啊。”</br> /</br> 六中的考試分成兩天,下午最后一場是理綜,開考時間還有一會兒。</br> 鹿聽晚習慣性地趴在桌面上,她沒有臨時抱佛腳的習慣,一般來說考試前那段時間就是她最放松的時間。</br> 因為不會再去看任何相關的卷子和習題。</br> 頭頂上的風扇悠悠地轉,班上只有靜靜翻閱卷子的聲音。</br> 她眼前覆蓋下一層陰影,淡淡的煙草味席卷而來。</br> 少年俯身看著她,精致的輪廓仿佛是篆刻出來的,桃花眸里若有若無的玩味。</br> “小奶貓。”</br> 言璟穿著淺灰色的衛衣,領口微微下滑,距離靠的有些近,鹿聽晚能順著看見他露著的深邃鎖骨。</br> 線條清晰利落,后半截逐漸消失在衛衣里,半露不露的。</br> 鹿聽晚腦子里突然冒出了個想法:他如果愿意當模特的話,畫出來的線條肯定很美。</br> “……”</br> 當什么模特。</br> 她可真是越來越大膽了。</br> 鹿聽晚耳尖緩慢冒上了粉色,她往后躲了一下,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br> 她眼前似乎還能映出那道鎖骨的大概輪廓。</br> 這人是真的像……男狐貍精。</br> 鹿聽晚從課桌上直起身子來,“你怎么過來了?”</br> “你剛剛在想什么?”言璟問。</br> ——在饞你的身子。</br> 這能說嗎!!</br> 這不能!!</br> 鹿聽晚輕咳了一聲,語速極快,“沒什么,我能想什么,我什么都沒想。”</br> “……”</br> 一句三連,就差說明白了“我真的有想法”。</br> 鹿聽晚莫名有些惱,怎么到他這里,她仿佛就跟沒有智商了一樣。</br> “小貓耳朵。”言璟看著她小巧可愛的耳朵而染上一層粉色,輕輕伸手碰了一下。“紅了。”</br> 鹿聽晚耳朵向來敏感,他指尖帶著點涼意,這么突如其來的碰觸,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抖了一下眼睫。</br> 她推開他的手,“言璟!”</br> 言璟半瞇著眸,他剛剛碰過她的地方,愈加泛著粉。</br> 少年拖長尾音,曖昧又撩人,“你看著我,紅什么?”</br> “……”</br> 鹿聽晚別開視線,抬手捂著耳朵,“……沒有看你,熱的。”</br> “想怎么看都行,沒必要害羞。”言璟笑。</br> “……”鹿聽晚強行辯解,“沒看,沒有,不看!”</br> “不鬧你了。”言璟把奶茶遞給她。</br> 少年骨節分明的手指里拿著杯粉色的奶茶,還有點說不出的和諧感。</br> 給她買的。</br> 鹿聽晚頓了一下,眼神簡直是鎖在奶茶上,“考場不讓。”</br> “還沒開始考,怕什么。”</br> 鹿聽晚很沒有骨氣的被說服了,她伸手還沒來得及接。</br> 門口響起了道大大咧咧的聲音,“第一考場果然不一樣,處處洋溢著學霸的氣息。”</br> “你可閉嘴吧,你爸爸是在這里,學是沒學。”方陽洲嫌棄道。</br> 楊洛跟著笑罵,一陣大鬧之后兩人才發現,原本應該在倒數考場的那位大佬,現在正坐在人家學神的桌上。</br> 這兩天學校論壇里可精彩了,那場年級群里的投票已經燃起了斗志,大家都想找出點關于學神大佬的那點事。</br> 方陽洲很是明白,“呦,璟哥來找學神聊天啊。”</br> “誒這個奶茶不是最近正火的那個嗎,排隊排出去老長老長了呢,還是給我吧。”楊洛說著就自顧自地接過了言璟手里面的奶茶,“學神,璟哥不喜歡甜的。”</br> 鹿聽晚:“……”</br> 言璟是不喜歡甜的!</br> 但是她喜歡好嗎!!</br> 她的奶茶嗚嗚嗚。</br> 鹿聽晚的眸光逐漸變得哀怨,她可憐巴巴地看著言璟,貓眼里蒙著一層瑩光,眼神里的意味再明顯不過。</br> 言璟懶懶地垂眸看她,藏著點笑。</br> 楊洛那杯奶茶還沒到手里三秒,就重新原封不動地回到了言璟手里。</br> 楊洛一臉懵,他為什么感覺他璟哥看著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殺氣。</br> “璟哥……?”</br> 言璟慢條斯理地把奶茶蓋子打開,體貼無比地遞到了鹿聽晚的面前,十分的雙標,和剛剛對楊洛完全就是兩個態度。</br> “搶人姑娘的奶茶?”</br> “……”</br> 楊洛明白了。</br> 感情這奶茶不是學神給他璟哥的,是他璟哥給學神的。</br> 可這奶茶他媽買一次不是要排十幾分鐘的隊嗎!</br> 認識這好幾年,楊洛就沒見過言璟做事有耐心的時候,更別說去排什么隊,買的還是他嫌棄膩了吧唧的奶茶。</br> 好的學校論壇里的帖子,破案了。</br> 是真有心思。</br> 楊洛一只手搭在方陽洲的肩膀上,仿佛老父親一樣的感慨,“我好像發現了什么驚天大秘密,我可太牛13了。”</br> “哥,你這個智商真的——真的挺讓人擔心的。”方陽洲嫌棄地拍開,“有時間去醫院檢查下腦子。”</br> 兩人火熱的互相DISS著。</br> 鹿聽晚無心于那邊的世界,她正獨自一人沉浸于粉色的美好里。</br> 芝士和奶香在第一口涌上來,像是在舌尖上跳舞。等芝士味緩慢淡去,草莓冰沙和冰淇淋結合,獨特的甜味緩慢地融入到人心里去。</br> 鹿聽晚眼前一亮,輕亮的貓眼里像是多了幾顆小星星。</br> 言璟看笑了,“阿晚。”</br> 少女抱著奶茶的樣子,就像是貓遇到了毛線球,怎么樣都不愿意撒手。</br> 鹿聽晚懵懂地抬頭,還沒把奶茶從唇邊移開,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說話。</br> 言璟伸手輕輕揉了一下她的頭發,小奶貓連著頭發絲都是帶著軟的,觸感好到讓人不想移開手。</br> “你怎么這么可愛啊。”</br> “……”</br> 鹿聽晚被這突如其來的低音炮攻擊給晃暈了幾秒,她后知后覺的臉紅。</br> 他又在騷什么!</br> 言璟俯身看她,將兩人那點距離拉近,懶散地語氣像是在逗著小貓玩,“突然有點想喝奶茶。”</br> 鹿聽晚是聽出來了他想搞事情的意思,“嗯?”</br> “要考試了,怎么辦?”言璟的目光落在她手上。</br> 鹿聽晚大概疏離了一下前后關系,她明白了。</br> 想喝奶茶,考試,來不及買。</br> 所以——想要搶她的奶茶。</br> 鹿聽晚跟護崽子似的,動作比反應還要快,明顯拉開了言璟和奶茶之間的距離。</br> “不,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br> 言璟沒忍住低笑,桃花眸自然而然的上揚,眼底的笑意溫柔。</br> 鹿聽晚本能護食的反應太快,唇角沾上了一點芝士,櫻唇一張一翕的,那一點奶白色跟著動,無聲地勾人。</br> 言璟眸色沉下,抬手按在她的下巴上,微微用力直接將她的小臉抬了起來,指尖的觸感過于柔軟,他下意識的輕動摩挲。</br> 鹿聽晚眨了眨眼睛,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二狗同學,所以你現在是打算為了奶茶,想要動手與我決一死戰嗎?”</br> 也不怪她有這個想法,他看著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著什么勢在必得的獵物。</br> “那倒也沒有這個意思。”言璟說。</br> 現在這個距離有些過分的近,他說話的時候,氣息會跟著落下來,像是什么小羽毛在撓著,有些癢。</br> 鹿聽晚臉頰逐漸泛上了粉色,她真的太不習慣跟男孩子保持這個距離了。</br> “言璟,你別靠那么近。”</br> “乖點,別亂動。”</br> 言璟另一只手輕輕的放在她的唇角邊,指腹緩慢地把那一點芝士擦拭掉。</br> 他垂著眸看她,小姑娘的卷翹的長睫在半空中輕輕顫動著,干凈的眼尾好像因為害羞染上了緋色,又乖又軟的。</br> 言璟眼眸里一瞬間壓過來了黯色,喉結上下滾了一圈。</br> “好了。”</br> 鹿聽晚不自然的唔了一聲,唇邊像是還留著他指腹的溫度,有些莫名地燙人。</br> 她這回也沒有急著再去拿那杯奶茶了,“……謝謝。”</br> “嗯。”言璟淡應了一聲,把握著分寸,沒再靠近她。</br> 少年強勢的氣息消失,鹿聽晚輕輕呼出一口氣,總算是是感覺周圍的空氣能自在點了。</br> 只是這點小慶幸還沒持續多久,她剛才那點小害羞的情緒忽然都消失不見了。</br> 她眼前很清晰地看見了,六中活招牌“容嬤嬤式”的,站在窗戶門口的,那個會發光的、閃閃的、亮晶晶的——光頭。</br> 噢——</br> 吳有發。</br> 鹿聽晚默默地和吳主任對視了三秒鐘,吳主任現在的表情那是相當“溫柔”,溫柔得比每一個時候都來的嚇人,就像是容嬤嬤即將扎人的那個表情。</br> 鹿聽晚啞聲:“……主任好。”</br> 她剛剛和言璟……應該。</br> 應該沒被看見吧。</br> 應該她運氣沒有那么好吧。</br> 吳主任緩慢地點著頭,笑容有些僵硬住,“我就是路過,沒事。”</br> 鹿聽晚心里仿佛已經開始放起了小煙花,噼里啪啦地炸開,警報要被解除了。</br> ——路過。</br> 路過可太好了。</br> 路過可不就什么都沒看見呢嗎。</br> 鹿聽晚剛剛放松下來沒多久。</br> 吳主任再次揚起了唇角,完美地詮釋了什么叫做“死亡微笑”。</br> “鹿同學啊,不是主任不相信你,主任就是想問一下,剛剛——”</br> 剛……剛才。</br> 鹿聽晚:“……”噢。</br> 有時候運氣來了,真是擋都擋不住。</br> 吳主任繼續把話接上,“你們倆孩子,剛剛在干嘛呢?”,,大家記得收藏網址或牢記網址,網址m..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