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季午感受到全身冰涼,伸手哈了哈氣,雙手往大衣的口袋一抄,腳步加快了少許,看著面前的道路,拐了個彎,低頭,沿著河邊大道往季小鵬家方向走去。
經過最后一個岔路口,只聽耳邊傳來急停的聲音,季午茫然的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車頭,腿軟了一下,心一緊。
“你怎么走路的,沒長眼睛嗎,”駕駛位車窗降了下來,一個中年人探出頭,目光盯著季午,語氣不善。
季午只才發現自己走著走著,竟然偏到路中間,而這車明顯是轉彎過來,天色漸黑,路燈朦朧,只到近前才能看清楚,季午知道是自己的錯,倒也沒在意對方的語氣,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這就讓開。”
中年人哼了一聲,正想說些什么,就聽車后座的人低聲一句,怔了怔,臉色不怎么好的瞄了眼季午,“今天就算了,出門帶個眼鏡,像你這樣,在京都撞死了也活該?!?br/>
季午一聽京都,心一緊,臉色一沉,一直忍著的火氣冒了出來,雙眼一瞇,看著準備發動車子的中年人,季午直接走到車窗旁,從車窗里一把揪著這位大叔的衣領,聲音冷靜,“麻煩你再重復一遍剛才的話?!?br/>
老王何時遇到過這般情況,在京都,作為三少的司機,哪個不是討好幾分,余光看了眼后座上不動的人影,連忙扒拉著衣服上的手,語氣有些狠意,“小姑娘,你可看著點,這是什么牌照,不是什么人,你都能惹的,耽誤了事,你就等著吧?!?br/>
后座的兩個人,一直沉默,一個微笑,但是都沒出聲,而是看著這一事態的發展,心中暗想,這小城作風倒是彪悍,就這么一姑娘也敢直接上手揍人,有些意思。
季午沒注意后面,目光緊緊盯著面前威脅自己的中年人,被季夏那巴掌扇的一肚子氣沒地撒,這位倒是送上門了,目光閃過一絲諷刺。
季午直接單手揪著中年人的頭發,身體堵著車門,上手就一拳,正中司機眼睛。
老王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蒙了,怎么也想不到一言不合就動手的境地,而且又不是在京都,看著理直氣壯站在車門外的季午,就想開門而出。
“行了,老王,”后面那位沉默的某人終于發話,止住中年人的動作。
老王回頭看了眼三少,心一緊,低聲說道,“三少,這丫頭先動的手。”
周函風一聽,哼了一聲,有些不滿,而旁邊的周寒之倒是撲哧一笑,“三弟,這地方看著太彪悍了,你那投資項目得考慮考慮啊。”
周函風嘴角抿了抿,看了眼自己家二哥,臉色陰沉下來,直接降下車窗,看著外面找茬的季午,抬了抬下巴,冷聲道,“多少錢?!?br/>
季午轉頭看向后方,眼睛瞇起,是個人物,英俊冷酷男,余光看著憤憤不平的司機,嘴角勾起,“你能做主。”
“恩,”周函風點著頭,以為老王撞了這丫頭,而這丫頭找茬,所以直截了當的開條件,畢竟不是京都。
季午摸了摸下巴,走到后面車窗邊,“讓前面的這位給我道個歉就行,有些東西,錢是買不來的。”
“三少,我沒撞到這丫頭,是這丫頭自己站到路中間的,而且還是她先動手,我這眼睛現在還疼著呢,”老王一聽,不干了,連忙說道。
周函風冷光一掃,對季午抬了抬下巴,“既然不是我們的錯,就讓開吧?!?br/>
季午火氣還沒發完呢,哪那么容易就這么算了,“你說你沒錯就行了,路是你家開的嗎?!?br/>
這話一出,旁邊的周寒之湊到周函風耳邊低聲說道,“三弟,這話還真有點意思,二哥可是管這塊的,這么說,這路還真是我們家開的?!?br/>
季午沒聽到,看著面前冷峻男沉默不言,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沒話說了吧,沒話說就對了,路不是你家開的,就算我走到路中間也與你無關吧,而且你轉彎過來,沒響喇叭,你說這是不是你的錯,看到我在路中間,還撞上來,是不是你的錯,我說道歉讓開,前面那位司機竟然說撞死我也活該,是不是錯,我就讓他道個歉,他還威脅我,是不是錯,我就打了一拳,我的手也疼著呢,是不是錯,好吧,我不想跟你們計較了,他還把你搬出來,怎么,不就道個歉嗎,還是京都來的就金貴一些,今天是我機靈,沒出事,下次指不定是另外人橫躺在你車前了?!?br/>
周寒之目光閃了閃,饒有趣味的盯著,這丫頭配上那塊青紫的臉,怎么看怎么有趣,而且義正言辭的模樣,真讓人由內而外的愉悅著,單手拍了拍周函風的肩膀,“三弟,的確是你的錯,讓老王給人道個歉吧?!?br/>
季午聽著聲音,這才看了過去,怔了怔,這是怎么個溫文爾雅如花似玉的美青年,沖自己嫣然一笑的模樣,季午心一跳,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連忙轉頭盯著自己面前的冷峻男,還是這位看著不胃疼,“看吧,真理總是站在正義的一方,你哥哥也這么說,我要求不算高吧?!?br/>
周函風倒是正眼相待了,還沒人看自己二哥立馬就清醒的,目光打量了一下這個丫頭,對前面老王說道,“在外該怎么樣就怎么樣,還用我教你?!?br/>
老王笑意僵在臉上,張了張嘴巴,不善的瞄了眼季午,快速說道,“對不起?!?br/>
季午雙手抱在胸前,大方的點著頭,心情終于好了些,“這不就行了,慢走各位。”
“等一下,縣委大院怎么走,”周函風連忙問道,小城雖小,但路太難走了,天色漸黑,更不好找,轉悠了半天還沒找準地方。
季午轉身一頓,慢慢回頭看了看,伸手指了指方向,隨后說道,“謝就不用了,剛才我也揍了那個大叔一拳,慢點開,這城里路燈不行,指不定哪里又冒出一個人來?!?br/>
車里三人看著轉身就走了的季午,目光多少帶著其他意味。
“老王,你給我開車幾年了,”周函風低聲一句。
老王立刻明白過來,連忙說道,“三少,下次不會了,我也是找路沒找著,急的,所以剛才沒控制住?!?br/>
旁邊的周寒之看了眼頭上冒汗的老王,淡淡一笑,“好了,函風也就一問,開車吧,這小城有點意思,怪不得楚韜這家伙呆得住?!?br/>
“是有點意思,要不然,你怎么把周楚那小子糊弄走,跟我來這里,”周函風淡淡說道。
“我那不是好久沒見楚韜了,正好出來走走,老頭子天天盯著我,安排相親,而且周楚有的是辦法跟過來,等著就是,”周寒之滿不在乎的說道,“不過,你別說,這小城感覺還真不同,剛才那丫頭說話一套一套的,京都都沒見過這么滿口歪理,還說的理直氣壯的丫頭了?!?br/>
周函風哼了一聲,“看上了?!?br/>
“看上了也不能下手,可別禍害好姑娘,”周寒之淡淡一瞥。
“沒看出來,你禍害的夠多了,”周函風嗤笑一聲,看著自己二哥那如花似玉的模樣,京都的女人個個如狼似虎的盯著呢。
“哎,天生如此,我也不想的,不過,剛才那丫頭倒是沒眼力,怎么就盯著你看了,”周寒之遺憾的說道。
“老王,你真不想干了,”周函風看著把車開成s形的老王,淡淡一句。
“好了,你越說老王越緊張,讓他好好看路,別又碰上一個,不知道楚韜知道我來了,什么表情,”周寒之笑著說道。
周函風沒搭茬,轉頭看著窗外,心中想著下一段的計劃安排。
季午邊走,邊扭了扭自己的小胳膊,把剛才的事拋之腦后,笑了起來,心情一松,臉色的疼痛也不那么在意了,果然人不能忍著,會忍出毛病的,必要是也得發泄發泄。
季午走到小叔家小區大門,突然停下腳步,看著面前掉頭轉向自己這邊的車子,特別的眼熟,只見車頭燈一閃,借著燈光,季午看清里面的人,連忙捂著臉,轉了個方向,就想從側面穿過。
“季午,”開車的陽天高聲叫到,連忙把車停了下來。
而后座的楚韜慢慢抬頭看了過去,降下車窗,眼睛瞇起來,前面的不是季午是哪個,目光灼灼。
季午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深呼一口氣,慢慢轉身蹭到車邊,側頭打了個招呼,“五哥,陽天,好巧啊?!?br/>
“是巧,送季主任回來的,真沒想到碰上你,”陽天解釋道,不過聽到身后咳嗽一聲,收斂起臉上的笑容,聲音也戛然而止,低頭擺弄起屁股下的坐墊。
季午一看,只能把目光投向楚韜,笑了笑,“五哥,剛下班吶?!?br/>
“恩,今天開會晚了點,順路送你小叔回來,”楚韜淡淡說道,目光盯著季午用手捂著的地方,伸手指了指,“那里怎么回事?!?br/>
季午搖頭,“沒事,真沒事?!?br/>
楚韜單手對著季午招了招手,語氣平靜,但不容拒絕,“過來,我看看?!?br/>
季午連忙擺著手,“不用了,既然剛下班,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就先走了。”
季午側身就想往小叔家走,不過,看著直接下車攔著自己的人影,季午皺了皺眉頭,嘆了口氣,抬頭,“五哥。”
“嗯,還知道叫五哥,這么長時間就沒見你來家里,比我還忙吧,這臉怎么回事,”楚韜聲音冷了下來,一直等著這丫頭上門,可就是沒見人影,經常去找,對季午影響也不好,忍著到現在,可是這丫頭一見自己還想跑。
季午怔了怔,嘴角自嘲一笑,放下手,不在意的說道,“沒什么,被人扇了一巴掌而已,剛考完試,本想過幾天再去看你的,今天倒是巧了。”
楚韜心一沉,目光盯著那塊青紫,直接拎著季午就往車子塞,跟著坐上來,對前面陽臺說道,“先去醫院?!?br/>
季午一個不察,就被綁架上了車,現在一聽,連忙阻止,“別,沒多大事,五哥,讓我下車吧,我去小叔家找點藥酒擦擦就行了?!?br/>
“陽天,回家,”楚韜直接吩咐,低頭看著季午,“你這臉到底怎么弄成這樣的,今天不說清楚,別想回去了,我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