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自然是有證據才會這么說,蕭北鳶是狐疑的:“為什么,外公家還有我們家是得罪什么人了嗎?”
九叔停下腳步,看著她:“丫頭,有件事是時候讓你知道了。”
路燈下他臉上全是鄭重,蕭北鳶心頭磕了一下:“等一下,你先告訴我,好事還是壞事?最近壞事太多,我有點害怕。”
就是在這一瞬間,九叔心疼得幾乎站不穩。她是程家夜家小公主啊,是多少人放在心尖尖上的小人兒,到底是經歷了什么,現在如此的患得患失?
那些天殺的,到底對她做了什么?
九叔幫蕭北鳶順了順頭發,語氣輕柔:“先給你看一樣東西。”
他顫顫巍巍從懷里掏出一把匕首來,遞到蕭北鳶手中。
蕭北鳶舉起來,對著路燈看了看,寒光一閃,她隱約看見藤蔓中兩條蛇纏在一個十字架上。
“這是什么?”
“這是你外公家的的信物,我現在鄭重地把它交給你。”九叔揉了揉眼睛,“其實程并不是你外公家的姓氏。你外公當年是櫻花國某組織老大的小兒子,因為沒有遵從爸爸的意思娶另外一個組織的大小姐而是跟你外婆私定終身,陰差陽錯導致另一個組織的大小姐殘疾,他們被迫逃亡佛羅倫薩。你剛才不是問我為什么他們不同意你爸媽在一起么?”
“我知道,因為他們隱姓埋名,怕被人發現對嗎?”
九叔點點頭:“對,所以我懷疑,程家和夜家接連出事,和櫻花國的神秘組織有關。”
蕭北鳶又一次瞪大眼睛:“也就是說,林家柏家和櫻花國的神秘組織有關?”
九叔點點頭:“是的,你爺爺的工作是文物修復,你奶奶的工作是文物鑒定,江湖上不是有傳聞嗎,夜家留下一筆富可敵國的財富。”
蕭北鳶點點頭,眼淚奪眶而出:“我也聽過,柏玉棠還托人到處找呢。難道就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傳聞,他們就要……”
九叔輕輕抱住她:“傻丫頭,傳聞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別的更多的原因也有,比方說你爸媽知道了林杳走私文物的事,所以被他們滅口。然后他們誣陷夜家和櫻花國神秘組織有聯系,說夜家賣國,還說你爸媽把機密文件賣給外國人,這可是天大的罪啊,你爸媽犧牲后可是被封為烈士的,那時候又是非常時期,上面的人在夜家搜到大量文物還有信件,所有證據全部指向夜家……”
后面發生了什么,已經不用說。
蕭北鳶哭成淚人,以前看電視劇,尤其那些歷史劇,說爭奪帝王之位的那些,經常說一句臺詞“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那會兒她一直不明白,不是說的“得饒人處且饒人”么?
現在她總算明白了,還真的是“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怪不得林家柏家一直針對她,就算沒有柏玉玲的事,他們也一樣對針對她。
他們只有一個目的:她必須死。
九叔也紅了眼眶:“小拾壹,程家夜家那些人,不能白白送死。這個仇,咱們一定要報。”
蕭北鳶哭得岔氣,根本說不出話,只能點頭。
九叔強忍住胸悶氣短幾乎窒息的感覺,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別哭了。我告訴你這件事,就是想讓你知道,你外公外婆,你爺爺奶奶,你爸爸媽媽,你小叔小姑,還有你兩個哥哥,他們都是好人,從未害過任何人。”
蕭北鳶點頭。
“之前雷凌問過我,你爺爺想把你許給承頤的事是不是真的。其實就是真的,那會兒你爺爺雖然不知道是林家柏家從中搞鬼,但是他已經意識到國內不安全了,想把你們兄妹三人送走。而B島華家和程家夜家都有淵源,是你們最好的歸宿。”
九叔又道:“另外我還想告訴你,我找到了以前你外公的舊部,你是程家夜家唯一的血脈,他們想見一見你。”
蕭北鳶又是點頭。
“還有一件事,當年你外公外婆把程家的財產托付給我,九叔替你保管那么多年,該還給你了。”
“還有最后一件事,今晚跟你說的這些,暫時別告訴雷凌。”
阿上和東子趴在餐桌上睡著了,雷凌焦急地站在陽臺邊翹首以盼,不斷看表,明明心急如焚,卻又不好打電話去催。
終于看見兩道身影攙扶著過來,他飛奔出去,穿過院子的時候差點摔一跤,他根本顧不上,拉開門跑出去。
然后他敏感地發現了不對勁,蕭北鳶眼睛紅紅的,情緒明顯不對。
“怎么了,小乖?”雷凌問,看她不回答,又去看九叔。
九叔拍拍他的背,率先進去了。
雷凌還想問,蕭北鳶驀地抱住他,哇一聲哭起來。
她這兩天哭的眼淚,要是用容器裝起來,估計能淹死他吧。
“怎么了這是,誰欺負你了?”
蕭北鳶只會哭,只會搖頭。
雷凌猜想她是和九叔在一起,沒忍住又想起夜家的事,所以沒忍住。
他也不問了,把她抱起來,柔聲安撫:“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眼睛要受不住了。”
等他們回到客廳,九叔還有阿上以及東子都不在,應該是回客房去了。
雷凌抱著蕭北鳶上樓,幫她洗個澡,又是哄又是親的,她終于止住眼淚。
她情緒不穩定,他也不敢胡來,只能忍住隨時要爆炸的浴火,洗完澡又幫她吹頭發。
哄得她迷迷糊糊睡著了,雷凌躡手躡腳出來,然后就被杵在門口的人嚇一跳。
九叔在門口站了好幾分鐘了,此刻見雷凌出來,他尷尬一笑,壓低了聲音:“睡著了?”
雷凌點點頭看著他:“您跟她說什么了?”
“沒什么,就是說了一下她爸媽的事。她最近這一段情緒起伏太大,你多小心些。”
雷凌點點頭:“沒事,您去休息吧,我會照顧好她的。”
九叔唔了一聲,走了兩步又折過來,語氣誠懇:“無論如何你要相信,自始至終小拾壹愛的都是你。以前他爺爺想把她許給華家,也是因為你爸娶了姓林那女人的關系。”
“我知道,我也只愛她。”
九叔放心地點點頭:“小拾壹是程家夜家唯一的血脈,我完全把她交給你,你要對她好知道嗎?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不愛她了,別趕她走,別罵她,更不許打她。你打電話給我,我會來把她接回去。無論如何,她是我們程家夜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呀。”
他現在就像舍不得女兒出嫁的老父親,生怕女兒在婆家被人欺負,絮絮叨叨的。
雷凌知道他擔心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您放心,我不會讓以前的悲劇再一次重演。”
九叔點點頭,眼眶有些紅,顫顫巍巍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看雷凌,然后又走幾步,背對著揮揮手,最終消失在樓梯口。
雷凌回到臥室,突然想起來蕭北鳶睡前那次的藥還沒有吃,只能把她喊醒。
好在她起床氣不是太嚴重,吃藥也從來不哭不鬧,乖乖的吃了藥,她就吊在他身上不走。
剛才他是想著今晚不碰她的,怕她身體承受不住,可是這會兒她像無骨的毛茸茸小動物似的縮在他懷里,還拱啊拱的,他立馬起了別的心思。
蕭北鳶被他欺負得只會哭,雷凌把她抱在懷里又是親又是哄的:“好了好了,不哭了,小乖……”
蕭北鳶哭得渾身都是汗,死死揪著雷凌的脖子,像只受傷的小狐貍:“雷凌,你抱我……”
折騰到后半夜,最后雷凌抱著她去沖洗,還沒出浴室她就睡著了。
雷凌抱著她出來,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上去,把她抱在懷里,安然入睡。
樓下客房,九叔在陽臺上枯坐到天明,感覺大半邊身子都麻木了,他起身揉揉腿,掏出電話撥出去。
那邊很快接起來:“喂……”
九叔笑起來,笑得胸腔都在震動:“萬事俱備,你們可以過來了,另外你通知律師還有恭子一道過來。”
那邊是興奮的:“您確定她能接受我們?”
九叔:“你們忘記了,她身體里留著一半程家的血液。大小姐的女兒,能差到哪里去?”
那邊笑得輕松:“也對,總得讓那些人知道知道,程家夜家不是好欺負的。”
“讓你盯著的人,有什么動靜?”
“我已經告訴她,林杳和柏玉棠打算拿她做替身,把她整成柏玉玲的樣子,然后獻給雷凌。我還告訴她,她青梅竹馬的男朋友被柏玉棠打死了。小姑娘性子挺烈,問我可不可以幫她報仇。”
“很好,想辦法把人帶出來,以后用得著。我們要把這樣的人培養成最鋒利的匕首,直插敵人心臟。”
“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當年受老爺和大小姐的恩沒機會報答,今日一定用生命護小小姐周全。”
九叔對他們是滿意的,又問:“華家那邊,現在什么情況?”
“南潯比以前乖了很多,就是跟我們提了很多次,想見一見小小姐。另外,華家跟芮家小公子,也有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