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胡萊,心生感慨。</br> 說實話,這一路以來,楊辰確實在馴服胡萊。</br> 只是胡萊此時的反應,卻是超出了楊辰的預期。</br> 但這就是年輕人的熱忱和赤誠。</br> 這是在朝堂上那些人老成精的大臣們身上,所看不到的東西。</br> 可能他們曾經有過,但隨著年長,那股熱血可能早已經在太祖皇帝與先帝身上用光了。</br> 如今大唐三王之亂剛除,這次征討大魏回京之后,楊辰就會著手拔去林幕這個權臣。</br> 但是一個林幕倒下了,曾經以林幕為首的勛貴派系,未必不會再出一個林幕。</br> 所以楊辰需要扶持心懷滿腔熱血的少壯派,以此來牽制朝堂上的勛貴派系。</br> 楊辰心中想著,看著胡萊更是順眼了幾分。</br> “胡愛卿免禮。”</br> “你有報國之心,朕心甚慰。”</br> “雖然六日賭約,你輸了。”</br> “不過胡愛卿這一路北征,戰功赫赫,有功自然該賞。”</br> 胡萊聞言神色激動,看向楊辰的目光中更是崇敬。</br> 而江瀚這時眼神微閃。</br> 他心中已隱隱約約猜測到,楊辰要做什么了。</br> 楊辰微微停頓,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封賞胡萊,但其實他心中早已經有了打算。</br> 當他感覺胡萊的期待到了極致之后,便開口說道。</br> “胡萊,上前聽令。”</br> “臣在!”胡萊激動道。</br> “這次北征大魏,朕就混編五萬北蒼軍、五萬京都守軍,共計十萬兵馬歸你統領!”</br> “這十萬兵馬新編為鎮北軍,胡愛卿你就暫任這之軍隊統帥。”</br> “待大魏這一戰徹底勝利,朕予你三品武將官職,封你為鎮北上將!”</br> 胡萊聞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心臟更是崩崩狂跳。</br> 十萬鎮北軍!三品武官!鎮北上將!</br> 這是實實在在地給他兵權啊!</br> 這是何等恩寵與信任?!</br> 他雖是胡簡之子,但是他畢竟軍職在那擺著,只是一營之將,統領著兩萬人馬。</br> 而楊辰直接大手一揮,提拔他為三品武將,統領十萬大軍!</br> “臣叩謝天恩!”</br> “臣以項上人頭擔保,必定不負陛下之信任!”</br> 胡萊激動的謝恩,咚咚又給楊辰磕了幾個響頭。</br> 江瀚聽到楊辰的冊封,若有所思。</br> 下一刻。</br> 江瀚突然想到了什么,剛剛陛下說與大魏這一戰徹底勝利,莫非陛下要發兵大魏?</br> 這念頭一起,江瀚目中閃過擔憂。</br> 他上前一步試探問道。</br> “陛下,您是想征討大魏?”</br> 楊辰看向江瀚點頭道。</br> “不錯!”</br> 得到楊辰肯定的回答,江瀚又問。</br> “陛下想攻至何處?”</br> 楊辰回道。</br> “大魏南部邊境十二鎮,朕勢在必得!”</br> 江瀚聞言心中大驚,趕緊勸道。</br> “陛下,不可啊。”</br> 楊辰聞言饒有興致地問道。</br> “有何不可?”</br> 江瀚沉吟片刻后,神色凝重。</br> “陛下,大魏深處極北之地,氣候與大唐天差地別,一年之中冬季極其漫長。”</br> “如今大唐已是春季,大地回春,逐漸溫暖,而大魏境內此時依舊是天寒地凍。”</br> “如今北蒼關冰雪已見消融,而有此向北,進入大魏六鎮之地,那里依舊是積雪未消。”</br> “深入大魏十二鎮,那里可是比京都的深冬最冷之時,都要再嚴寒三分不止!”</br> “我大唐將士光是耐寒這一點,就已經與大魏人比不了,更何況……”</br> 楊辰見江瀚說的起勁,便給江瀚與胡萊賜座。</br> “江愛卿別急,慢慢說,說得仔細些。”</br> 他早有北征大魏之心,所以半年以來,做了一系列的準備。</br> 不過現在聽聽江瀚這等大將的言論,并沒有壞處。</br> 江瀚見楊辰愿意聽取意見,心中安穩了不少,于是繼續說道。</br> “這士兵身體耐寒這一方面只是其一。”</br> “抵御嚴寒的衣物甲胄,包括將士們的軍糧,這些都是大唐欠缺的。”</br> “大魏嚴寒,尋常的衣物根本抵御不了那等寒冷,在那種環境下作戰,不過半個時辰,身體便會凍僵。”</br> “再有軍糧也是大問題,我軍軍糧以栗米野菜為主,耐餓御寒方面遠不及大魏。”</br> “這只是人的問題,戰馬也是大問題,我軍戰馬體型比大魏戰馬小巧,速度和耐力是優勢,但是皮毛沒大魏戰馬厚實,不耐嚴寒。”</br> 說道這里,江瀚看了一眼楊辰。</br> 他怕再說下去,楊辰會生氣。</br> 他雖然也是軍中猛將,性情耿直,但畢竟比胡萊這個愣頭青年長十余歲,基本的察言觀色他還是會得的。</br> 尤其是面對楊辰這種他信服的皇帝。</br> 楊辰看到江瀚的眼神,笑了笑說道。</br> “江愛卿但講無妨。”</br> “朕豈是那種小心眼的人?”</br> “實事求是這很好!”</br> “繼續講!”</br> 得到楊辰首肯,江瀚繼續說道。</br> “還有就是兵器。”</br> “大魏氣候寒冷,在那等嚴寒下,兵器會變得很脆,這是不可避免的。”</br> 說到這里,江瀚咬牙道。</br> “可是大魏偏偏鐵礦分布密集,而我大唐鐵礦較為貧瘠。”</br> “大魏征戰,兵器都是換著用的,一場大戰,士兵換上兩三把戰刀這都是正常。”</br> “我軍并沒有那么多兵器給將士去換著用。”</br> “而且大魏的兵器鍛造也要高出大唐一籌,兵器的韌性鋒利程度都要高過我軍。”</br> “兵強、馬壯、刀利這是大魏軍隊的立足之本,再加上大魏的嚴寒,這么多年來,沒有哪支軍隊在大魏境內打贏過他們。”</br> “正因于此,當年太祖皇帝北征大魏,才止步北蒼關。”</br> 說到這里,江瀚不再說話了,只是靜靜地看著楊辰。</br> 意思很明確。</br> 將大魏從大唐驅逐出去這個可以,但是想挺進大魏在大魏境內打勝仗,幾乎沒有可能。</br> “嗯,江愛卿說的在理。”楊辰點了點頭。</br> 江瀚聞言松了一口氣。</br> 不過下一刻,他心又提到了嗓子眼。</br> 只聽楊辰威嚴的聲音傳來。</br> “不過,曾經沒有人做到,不代表朕做不到。”</br> “大魏兵馬雖強勝,但并非不可戰勝。”</br> “大魏氣候雖嚴寒,但并非不可克服。”</br> “這次出征大魏,朕勢在必行!”</br> (第一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