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亮著燭光的帳篷中。</br> 明王派來中原的主將龐淵,有些心神不寧。</br> 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有著常人難比的敏銳嗅覺。</br> 之前衣勝攻上凌霄閣之前,他便察覺出一絲不同尋常。</br> 他出言阻止,想再側面探查下,從長計議。</br> 但是衣勝卻對他惡言相加。</br> “這些江湖人吶,太難約束了,唉……”</br> 龐淵嘆息一聲。</br> 不過現在,他不打算在此空等著衣勝了,他準備先撤出雪山。</br> 需要他增援他再增援,如果情況有變,那他也能全身而退。</br> 想到這里。</br> 龐淵開口叫道。</br> “來人?!?lt;/br> 他話音一落,帳篷簾子被掀開。</br> 只不過進來的,并非他的親衛。</br> 而是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三十多歲的陌生男子。</br> 龐淵頓時大驚失色。</br> “來人啊,敵襲!”</br> 大喝一聲,龐淵抽出隨身的軍刀,與陸凱旋對峙。</br> 陸凱旋看著眼前的龐淵,笑了笑說道。</br> “軍隊的把式,你是軍營中人?!?lt;/br> 龐淵見他的吼聲之下,周圍一片死寂,連個喘氣的都沒有,后背冷汗唰的一下就出來了。</br>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br> 千人精銳,無聲無息之間被全滅了。</br> “??!”</br> 龐淵大吼一聲,揮刀向陸凱旋砍去。</br> 他身為西北主將之一,也不僅僅是靠著軍功上位,他本身也是七品橫練高手。</br> 陸凱旋看著這沖他面門劈來的一刀,心中暗贊好身手。</br> 這一刀刁鉆狠辣,毫無花哨。</br> 七品橫練使來,八境高手不備之下,也得受傷。</br> 不過……</br> 可惜以陸凱旋的身手,這一刀也就這樣了。</br> 陸凱旋避都不避,欺身上前,掌中罡氣鼓蕩。</br> “砰!”</br> 一聲悶響。</br> 龐淵只覺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br> 這時。</br> 君家一位九境高手也沖了進來。</br> 抬手就要了結了龐淵。</br> 陸凱旋趕緊阻止。</br> 臨行前,楊辰囑咐過他,要留下這活口。</br> 他淡淡開口。</br> “且慢,莫家主說留下頭領性命。”</br> 那九境高手一聽是莫如之的命令,趕緊收回手掌,也不多問。</br> 陸凱旋拎起龐淵,封住其穴道。</br> “走,這邊殺完了,輪到那邊了。”</br> 雪山腳下。</br> 殺戮繼續著。</br> 三千四境到五境境界不等的江湖人,在沒有高手帶領下,面對著五百一流高手的暗殺。</br> 完全沒有招架之力。</br> 七境以上高手,都已經被楊辰騙到了雪山巔。</br> 此時這些三千多人,沒有人能察覺出一流高手的潛伏。</br> 亦如在黑夜中沒有了眼睛的瞎子。</br> 當他們在寒冷的空氣中,聞到濃墨的血腥味,意識到不對時。</br> 三千人已經被殺了大半。</br> 五百一流高手,對上一千五百個五境以下、不懂戰陣、沒有配合的江湖人,是什么局面。</br> 屠殺!</br> 一千五百人有沒有可能有逃生者。</br> 沒有!</br> 五百對一千五,不過一對三而已。</br> 殺三個五境江湖人,對一流高手來講,如同殺雞。</br> 甚至比如普通人殺雞還簡單些。</br> 一炷香之后。</br> 雪山腳下。</br> 寒風吹過,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飄過。</br> 陸凱旋腳下,還冒著熱氣的血液,將白雪融化。</br> 混合著血液的雪水,很快也結上了薄冰。</br> “嘔~”</br> “嘔~”</br> 嘔吐聲傳來</br> 陸凱旋眉頭微皺起,他知道這是有人被這殘酷的場景刺激的嘔吐。</br> 說實話。</br> 他也被濃郁的血腥味,刺激的有些反胃。</br> 他們都是刀尖舔血的江湖人。</br> 在此之前,平均每個人手上,都有不下十條人命。</br> 但是去今日這種規模的屠殺。</br> 別說他們。</br> 包括陸凱旋都是第一次經歷。</br> 他也曾屠幫滅派。</br> 但是江湖上沒有哪一個幫派有這么多人,也沒有哪一次這般趕盡殺絕。</br> 而他知道。</br> 此時凌霄閣發生得情景,與這里一般無二。</br> 而且更為慘烈,因為那上面全是高手。</br> 陸凱旋踩在已經結成了薄冰的血水上,眼底有恐懼神色浮現。</br> 如果這次沒有辰陽。</br> 這些人不可能對凌霄閣造成威脅,但是也不可能被全滅。</br> 江湖高手匯聚到一起的力量,是極度恐怖的。</br> 但是從未有人將這股力量匯聚到一起就是了。</br> 這次也只是,在辰陽使了些手段,才暫時將各大江湖勢力擰到一起。</br> 如果要是……</br> 陸凱旋突然想到一件事。</br> 如果江湖一統,所有人都聽從辰陽調遣。</br> 令行禁止,聽從調遣。</br> 中原江湖或許真的能具備匹敵十萬大軍的能力。</br> 到時候只要時勢一到,推翻現在的朝廷不是難事。</br> 如今辰陽所作所為……沒有為他自己牟利一分,全都在扶持莫如之,全心全意讓江湖一統。</br> 一統江湖以后,他要做什么呢…</br> 難道…</br> 辰陽他有謀反之心?</br> 他想做皇帝?!</br> 想到這里。</br> 陸凱旋猛然抬頭,遙望雪山之巔。</br> 辰陽……你到底是什么人?</br> 你可不像一個生意人……</br> ……</br> 雪山之巔。</br> 凌霄閣。</br> “嘔~”</br> 楊辰蹲在圍墻上,嘔吐不止,把午飯都一并吐了出來。</br> 計劃是他做得。</br> 命令是他授意莫如之下的。</br> 但是當數千人全都被屠殺在一處。</br> 那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人肉味,還有內臟的腥臭,讓人無論是嗅覺、視覺還是心靈都承受著巨大的沖擊。</br> 此時的演武場中。</br> 完全是一副血色煉獄。</br> 到處都是被轟碎的石板,砸的坑坑洼洼的地面,還有支離破碎的尸體。</br> “嘔~”</br> “嘔~”</br> 嘔吐聲此起彼伏的傳來。</br> 一眾高手廝殺之時,還沒反應過來。</br> 此時殺戮一止。</br> 全都被眼前景象刺激的胃酸翻涌。</br> 莫如之秀眉微皺,忍著惡心,清冷聲音傳遍全場。</br> “打掃戰場,不留活口。”</br> “各家勢力家主,來大殿議事?!?lt;/br> 莫如之話音一落,轉過身去,手里拖著衣勝向議事大殿而去。</br> 楊辰身邊。</br> 兮兮看了一眼逐漸遠去,從始至終淡定自若的莫如之,吐了口酸水后,感嘆道。</br> “莫姐姐這真是如狼似虎啊~”</br> “厲害厲害,佩服佩服……”</br> 楊辰聞言瞪了兮兮一眼。</br> “你別瞎說,你知道如狼似虎是啥意思嗎?”</br> 兮兮:“厲害的意思啊,不是嗎?”</br> 楊辰無奈:“不是這個厲害的意思。”</br> 兮兮好奇:“那是哪種厲害?”</br> 楊辰推開兮兮:“唉~說了你也不懂。</br> “等你到了年紀,你自然就懂了,現在別瞎問了”</br> “走,咱們也去大殿?!?lt;/br> “哦哦~”兮兮點了點頭,跟著楊辰向大殿而去。</br> ……</br> 另一邊。</br> 轉到無人角落的莫如之,再也控制不住。</br> “嘔~”</br> 她殺人不少。</br> 但也從來沒見過此等血腥場景。</br> 此等景象,仿若煉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