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趙鐵柱手術技術精湛,在做完了手術之后,也有一陣陣眩暈傳來,按著自己的脖頸動脈好一會兒,才緩解了眩暈狀況。
邱鑫從身后過來,對他豎起大拇指,說:“兄弟,牛!”
“還好,總算做完了。”
“要是換了我,打開腹腔的一剎那,我就只能宣布患者無法可治了,畢竟已經癌細胞擴散太厲害,根本無法切除根源,你是怎么確定應該先切割哪一個腫瘤的?”
“我之前已經查過他的經脈,他之所以垂死,察覺他腎經肺經肝經都擁堵不堪,就已經基本知道是癌癥晚期癌細胞遍布了,經過醫院現代設備的精細檢查,鎖定的是肝癌,但打開腹腔之后,卻大大小小十多個腫瘤,只有找到最初最原始的,才能確定病原在哪里。”
趙鐵柱用毛巾擦了一把汗,繼續說:“最初的那個腫瘤,癌細胞最強大,擴散的根源也在那里,經過我的判斷,最初不是肝癌,而是膽囊,別看膽囊處腫瘤較小,但最堅硬,最頑固,病人長期從事重體力勞動,不注意休息,積勞成疾,加之為人內向憨厚,不擅長發-泄,外毒入侵內情不協,才郁積成腫瘤。”
“如果是肝部最先發病,病人的癥狀出現的較早,而膽囊發病一般比較晚,所以,我認為肝臟不是起源,開始是膽囊。”
邱鑫頻頻點頭,說:“如你這樣古今中西醫結合辯證思維,非常罕見,我也學到了好多東西,說真的,之前跟你說,讓我當你的學生,你倒是答應啊。”
“邱鑫大哥,你可別逗我了,咱們可以互相交流,當你老師,我可不敢當。”
“有什么不敢當的?你不就是湖城大學醫學院的客座教授嗎?當老師又不是不夠格啊。”
趙鐵柱身子突然一僵,問邱鑫:“今天星期幾?”
“星期三,怎么了?”
趙鐵柱抬頭看了眼墻壁上的鐘表,有些氣急敗壞地道:“今天是我去湖城大學講課的第一天,就曠課?袁爺爺還不罵死我呀。”
邱鑫一下拽住向外跑的趙鐵柱說道:“你著嘛急?現在是凌晨四點,咱們做手術做了通宵,可不是周三下午四點。”
趙鐵柱這才知道原來在手術室度過了大半夜。
“還好,我還有時間備備課。”
趙鐵柱有些心虛地拍了拍胸-口。
邱鑫好奇地道:“你準備講什么?”
“不告訴你。”
“跟我還弄的挺神秘。”
趙鐵柱不是不告訴,是不知道自己該講什么,袁青良說服湖城大學醫學院聘請自己做客座教授,然后就給他發了一張課程安排表,就什么都沒了。
要不是前天有湖城大學醫學院辦公室的一個女老師打電話提醒趙鐵柱周三有課,趙鐵柱必然忘到了腦后。
對于一個初三都沒畢業的人來說,跑到湖城大學給一幫大學生講課,本身挺魔幻的一件事。
不過,壓力也很大呀,萬一講不好,搞砸了,落為笑柄怎么辦?
好在,被人提醒了一下,讓趙鐵柱有了時間考慮第一課去講什么,不至于太過焦急。
在醫院里簡單的休息之后,趙鐵柱就和邱鑫去了病人的病房。
因為剛剛經歷了重大的手術,那個病人雖然麻醉已經失效,但人還處在昏迷當中。
不過病人的生命體征還算平穩,至于什么時候能夠蘇醒,趙鐵柱也不敢打包票。
他安慰病人的家屬。
“老人家,暫時先不要焦急,焦急也于事無補,手術一切都很成功,接下來就是等待,要相信生命的奇跡。”
而這個時候,已經到了上午,醫院正常的一天作息時間開始了。
同時,這也是其他各個部門企業學校開始正常運作的時刻。
趙鐵柱也打了出租車,來到了湖城大學的醫學院,準備自己作為客座教授的第一次講課。
或許是擔心趙鐵柱第一次到學校來會有不熟悉的地方,袁青良特意讓一個女助教等在了醫學院的門口。
“你好,趙鐵柱老師。”
眼前的這個女助教年紀大致在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并不是很漂亮,但很知性。
一聽女助教的聲音,趙鐵柱立即認出來了。
“你好,就是你在前天提醒我上課的吧?我想起來了,你叫孫凡珍,對不對?”
“趙老師記憶力真好,是的,我叫孫凡珍,我特意在這里等候你,請跟我來吧。”
跟著新認識的女助教孫凡珍走進了湖城大學的醫學院,趙鐵柱全然是另外的感覺,之前不是沒有來過湖城大學,但以教師的身份進來,可是第一次啊。
說實在的,只是初中沒有畢業的身份進來,還真的心里發虛,緊張啊。
好在孫凡珍如數家珍地介紹了醫學院的歷史和現在的情況,也把趙鐵柱要講課的那一屆學生也介紹了一下,多少減少了些趙鐵柱的緊張感。
等走進了教學樓,來到了趙鐵柱要講人生第一課的階梯教室的時候,趙鐵柱才發現,自己竟然冒汗了。
就算是面對生死,自己似乎都沒有冒汗。
“趙老師,不用緊張,我第一次上講臺的時候,連說話都結巴了,我的導師告訴我一個訣竅,想不想聽?”
“就是把課堂里聽課的那些學生都當成是大白菜,無視就好。”
“好的,謝謝,我試試。”
趙鐵柱深深吸了口氣,走進了階梯教室。
隨即,他面對了一整個教室的學生。
竟然有上百人之多,甚至有人沒有座位,站在了旁邊聽課。
要不要這么熱鬧啊?是來看我趙鐵柱出洋相的嗎?
趙鐵柱看著那些人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緊張感一下子又上來了。
當這些人都是大白菜,大白,大……
“同學們,我是趙鐵柱,今天你們的授課老師……”
趙鐵柱一邊說,情緒逐漸地平緩下來。
眼前的那些齊刷刷的目光,在趙鐵柱的眼中都已經不見,仿佛,只是那山野間一片片的綠草紅花。
趙鐵柱的人生第一堂大學課程,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