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曦睡的香,壓根就不知道,陳大柳這個大喇叭把話說了出去,然后沒兩天,村里人都知道這個事情了,心里一陣熱乎,不過誰也沒把這個事情當真。</br> 不是小看白曦,而是不敢當真,姑奶奶才多大,現在村里隔三差五有肉吃就是托的姑奶奶的福,做人不能太貪心不是。</br> 翌日。</br> 白曦還在被窩里賴著呢,迷迷糊糊聽到底下有人驚呼,眼皮子下的眼珠轉了轉,到底沒有睜開,繼續翻身拉上被子睡。</br> 只見樹屋下站著幾個早起準備趁著雪天還沒有來的時候砍柴的村民,他們看了看樹屋下的東西,再看看蹲在一旁,毛發雖然亂了一些,卻神采飛揚的小黑。</br> “這……”</br>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傻眼了。</br> 這么多?</br> 這小黑是趁著山里的動物過冬,把人一窩給端了?</br> 小黑并不搭理震驚的村里人,它就蹲坐在一旁,時不時的抬頭看樹屋,要不然就起身繞著走兩圈。</br> 而它繞圈的東西是它這一晚的成果,野味。</br> 看著野味,聽著旁邊的議論聲,小黑心里美滋滋的,看吧,它這么有用,主子不會不要它的。</br> 陳招娣早早把家里的早活都忙的差不多了,趕過來給白曦做早飯,卻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br> 想到昨天她走的時候小黑待在樹下,大概明白了什么,這是它弄回來哄姑奶奶的吧?</br> 沒多久,樹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br> 白曦穿著藍色的大褂,腳上穿著鹿皮靴,頭發還沒有扎起來,圓圓的小圓臉上滿是朦朧的睡意,可仔細一看,一雙眼睛清透無比,似乎能看進人的內心深處。</br> “怎么了,一大早在這里杵著,活都干完了?”</br> 冬天,活不多,不過農村人都閑不住,白曦也習慣了,她本來不打算起這么早的,不過底下的議論聲紛紛,再一想小黑到底也奔波了一晚上,也就離開被窩。</br> 因為剛睡醒,聲音更顯奶聲奶氣,聽著讓下頭的人心一下子就軟成一團了,又覺得稀罕,又覺得自豪,看,他們姑奶奶多有福氣啊。</br> “姑奶奶……”</br> “姑奶奶早!”</br> “見過姑奶奶。”</br> “姑奶奶,這兩日您睡的怎么樣?吃的香嗎?”</br> “姑奶奶,快過年了,您看看家里有什么活需要干的,有啥地方需要打掃收拾的,您吱一聲,我都有空。”</br> “是啊,是啊……姑奶奶,我們都有空,您喊我就成……”</br> 下頭的人紛紛打招呼,小黑仰著腦袋本來還想著白曦一開門就能看到它呢,一聽這些人正熱情的和白曦打招呼,讓它都沒辦法表示存在感了。</br> “吼……”小黑沒忍住扭頭對著村民吼了兩聲,威脅的齜牙,你們夠了,主子是我的,你們該干什么干什么去。</br> 它忙活了一晚上就等著主子看到了消氣呢,雖然小黑也知道,這些東西,主子大半是要分給村里人的,不過無所謂,主子高興就好,有它在,主子不怕沒肉吃。</br> 小黑這一吼果然讓村里人安靜了下來,不過也就是安靜了那么一秒鐘,然后大家看了看它,又紛紛和白曦說話起來。</br> 都熟悉了,雖然大家還是不大敢靠近小黑,但也知道有姑奶奶在,小黑不傷人,再說,前兩天,小黑還救了村長和陳衛國夫妻倆呢,不能亂傷人。</br> “姑奶奶,我家今年準備弄油餅,雞蛋也存著,等著過年的時候炒,魚也弄好了,到時候燒,姑奶奶您到我家吃年夜飯吧?”</br> “你這話說的,托了姑奶奶的福,今年日子都不錯,你家有的菜,我們大伙家里都有。”說到這里,見不少人點頭,立馬轉了話鋒:“大家伙既然覺得我說的對,那姑奶奶啊,就得上我們家……”</br> “那不行,哪里能便宜了你!”</br> “……”</br> “姑奶奶,上我家去,我奶奶可說了,姑奶奶上次給我們家送了肉,怎么著也得上我們家吃飯不是。”</br> “憑什么上你們家去啊,上次小六子幾個惹了笑話,虧得姑奶奶上門,我們家這心里還惦記著呢,就想請姑奶奶上門做客,吃個年夜飯什么的。菜我們都一早想好了……”說話的人是小六子的爹。</br> “你還好意思說,就你們鬧出的笑話,打了小六子幾個,麻煩姑奶奶去處理……”</br> 賣了魚,加上之前攢的錢,也有糧食,過幾天就殺豬,今年能過個好年,誰都想把白曦請到自家去。</br> 能請到姑奶奶一塊過年,這可是讓人羨慕不來的事情。</br> 為這,大家整個面紅耳赤也是有的。</br> 白曦知道,村里人想請她一塊吃年夜飯,是怕她一個人冷清,所以即便大伙為了這個剛才吵的白曦忍不住皺眉,白曦也沒有生氣。</br> 我?</br> 小黑一看,頓時傻眼了,什么情況,這些人都不怕小黑大爺我了?</br> 不行!</br> 小黑一看這局面,立馬坐不住了,它不再蹲在獵物旁邊,撒腿就往白曦那跑去,還壞心眼的故意撞開幾個村民,回頭看著被撞的踉蹌的村民,心里哼哼,讓你們非得在這里窩著不走。</br> 白曦把小黑這孩子氣的舉動看在眼里,眼里劃過一抹笑,不等小黑靠近,她抬手讓大家安靜下來,一邊下臺階,一邊問道。</br> “這些東西,誰弄回來的?”</br> 我!小黑興奮的嗷嗚,主子,是我,我進山給主子打的,讓主子過個大肥年。</br> 村民們也齊齊看向小黑,陳招娣笑著說道:“姑奶奶,這一看就是小黑獵的,小黑可真厲害。”</br> 可不是厲害嗎,十來只的野雞,三十來只野兔,還有一頭百來斤的小野豬,也虧得它來回奔波那么多趟了。</br> “不錯!”白曦對著小黑說了這么一句,然后就看向陳招娣,吩咐道:“你去把小柳給我喊來,其他人,該干嘛就干嘛去,年夜飯還遠呢,到時候再看。”</br> 她都這么說了,大家伙也就乖乖的應聲,然后各自散了。</br> 同路去砍柴的人路上還在因為剛才爭著白曦去自己家和村里人爭嘴呢,但爭著爭著,便說起白曦剛才的話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