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姑奶奶,我們有錢呢。”給姑奶奶買東西是禮物是孝敬,哪里能轉頭就從姑奶奶這里拿錢呢。</br> 要這樣,還算什么給姑奶奶送禮物啊!</br> 白曦小臉一肅:“我要給的,你們拿著就是,和你們有沒有錢沒關系。”</br> “你們出去那么久也不容易,我給你們紅包是讓你們圖個吉利,防身用的。”</br> 七人一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乖乖點頭:“謝姑奶奶。”</br> 李羅杰在一旁聽著,心說,紅包啊?我也有嗎?</br> 道了謝,大家就又開始圍著白曦。</br> 李甜果:“姑奶奶,您嘗嘗看,這是那邊有名的糕點……”</br> “姑奶奶,這是那邊的老黑糖,據說能補身來著……”</br> “姑奶奶……”</br> 這熱鬧的一幕讓李羅杰有些咋舌,他和這幾個人可是待了大半年了,也沒見他們這么熱情過,一直都客客氣氣的,之前沒覺得不好,現在一看,頓時覺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br> 算了,還是回家看爺爺吧。</br> 李甜果等人回來,村里自然是高興的。</br> 于是,當天下午,熱熱鬧鬧的大鍋飯又開始了。</br> 面對鄉親們的心疼和詢問,幾人紛紛道謝,一邊感激,一邊回答大家對加坡新的好奇。</br> “加坡新吧,車子有點多,有黃包車,也有汽車這類的。”</br> “那里最高的樓有十五層呢。”</br> “吃食和咱們這里不大一樣,我們剛去那里,可不習慣了,只能自己買米買菜借了招待所的廚房做。”</br> “后面去了李伯伯家里,才好了一些。”</br> 說到這里,不少人紛紛看向李簸箕,雖說是李羅杰帶去的,但當家做主的還是李簸箕呢。</br> 而李簸箕則是矜持的笑了笑:“應該的,應該的,都是鄉里鄉親的,這沒什么,沒什么。”</br> “李伯伯家可大啦,是個莊園,有很多很多的房間,洗手間里有浴缸,睡里面都沒事。”</br> “對,李伯伯家后面還有一片林子,還能打獵呢……”</br> 坐在他旁邊的李羅杰見爺爺明明得意卻還是壓住心里的得意,不由好笑。</br> 之前多少人夸他家里的莊園,爺爺都沒見在意,可牛羅村的人一夸,爺爺就和小孩子被夸了玩具一樣,這是覺得在老家鄉親心目中出人頭地了?!</br> “……”</br> “……衣服穿的,比我們這里時尚一些。”</br> 聽到陳有福這話,原本在笑的開心的陳大柳笑容頓時僵了一下,時尚?</br> 合著是這小子和姑奶奶灌輸這個念頭的?</br> 好嘛,既然那破洞的衣服時尚,那你怎么不穿那破洞的?</br> 最好是破兩個屁股蛋,你個坑貨。</br> 陳有福可不知道這個事情,他還在興致勃勃的給鄉親們解說,卻不知道,陳大柳幾個已經想著給他套麻袋揍一頓了。</br> 第二天是清明節。</br> 牛羅村這么重視規矩和老禮的人,自然是莊重又熱鬧的祭祖的。</br> 以前能擺盤二合一饃饃,三五塊江米糕,五小碗的大白米飯,就算很好的了。</br> 但是這幾年,牛羅村祭祖的東西那是一次比一次豐富。</br> 今年,三個大豬頭不算,那大盆裝的煮熟的肉,還有那一碗一碗的紅燒肉等菜,擺了一桌又一桌。</br> 苦過來的人,總喜歡油汪汪的菜,似乎是要把前面窮苦的時候沒吃著的油水都補回來一樣。</br> 照例是白曦坐到一旁,然后看著村民們祭拜。</br> 李簸箕有些奇怪,姑奶奶就算輩分再高,這祭祖的時候,不得給祖宗們上炷香么,怎么就光坐著。</br> 他好奇,也就問出來了。</br> 被問的李老黑低聲道:“姑奶奶只管坐著就好。”</br> 一旁也有人聽到,飛快說道:“姑奶奶上山來,就已經很給面啦,剩下的事情,咱們自己來的就好,讓姑奶奶拜,磕著碰著了可怎么辦。”</br> 開玩笑,讓姑奶奶上香,這不是找雷劈么。</br> 前幾年姑奶奶清明節一塊上山,然后燒香的時候,不是那火打不著,就是點好的香到了姑奶奶手中就滅了。</br> 就算面前點著,可姑奶奶手里的香還沒有插入香爐里呢,頭頂就變天了,天黑的嚇人不說幾道閃電劈在了墳地附近。</br> 本來挺好的天氣,狂風大作,周圍的樹也在不停的晃動,閃電狀是提醒也是警告,而那些被狂風吹的快要斷的樹則是在傳遞著求饒的意思。</br> 別問他們怎么會這么覺得,那會啊,就是腦袋里不約而同的有這個想法,姑奶奶敬的香,沒人能受得住,他們總不能冒著祖墳被雷劈的風險讓姑奶奶上香呀。</br> 反正姑奶奶是那轉世的仙女兒沒錯了,所以,清明節祭祖,姑奶奶要么不來,要么來,也就是在旁邊坐著,吃吃小輩們從旁的小林子采來的野果,等著小黑逮了野味,然后大家祭祖完成,下山回村。</br> 李簸箕聽到這話,更是納悶了,天大地大,死者為大,何況還是牛羅村的祖宗呢,怎么姑奶奶就不用拜啦?</br> “別好奇了,快,到你上香了。”真是的,不該問的別問。</br> 他還想再問,可手里已經被塞了一炷香,然后被催著磕頭上香去了。</br> 等李簸箕上完香,扭頭一看,剛才還在太師椅上悠閑坐著的白曦,這會已經不知道哪里去了,連帶的,還有小黑。</br> 這下,李簸箕再想問,也沒機會了。</br> 白曦是聽小黑說著附近有蜜巢,便帶著小黑采蜜去,反正閑著也是閑著。</br> 一人一虎,采了幾叢蜂蜜,才慢悠悠的返回。</br> 還沒有走到祭祖的地方,就看到了陳大柳領著人正在揍一個麻袋,不對,是揍麻袋里的人。</br> 因為有個石塊擋著,白曦和小黑又沒發出什么聲音,所以,陳大柳幾人并沒有發現。</br> 這是干什么?</br> 白曦看小黑,小黑也疑惑。</br> 聽著麻袋里痛呼的聲音,白曦不由奇怪,這不是陳有福的聲音嗎,昨天才回來,怎么就惹的陳大柳幾人一頓揍了?</br> 很快,她就明白了。</br> “我讓你時尚,時尚,時尚……”陳大柳幾人是一邊揍,一邊變著聲音罵著。</br> “出去一趟,你就飄了是不是,你懂什么時尚啊,你就瞎咧咧!”還時尚,讓你當和尚,你信不信!</br> (我先吃個飯哈,下午繼續給大家更新。唔,覺得白曦出來的少嗎,那我后面多寫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