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說了,大隊還只是大隊,對其他人來說就想鄉下,如果不弄好一點,怎么請來醫生坐鎮,總不能就靠幾個護理專業的人給病人看病吧。</br> 這些還只是明面上看到的,姑奶奶說了,到時候招人,還得給好的待遇,要不然,憑啥人不在城里住,跑鄉下來。</br> 想起這個,陳大柳就忍不住著急,可再著急也沒用,姑奶奶教的那幾個學醫的孩子想出師還早著呢。</br> 何況,姑奶奶說了,那幾個孩子到時候還是要去考大學,有了醫師執照才能行醫的。</br> 黃鄉長聽到這噎人的話,不由嘴角抽了抽,狠狠白了陳大柳一眼,氣呼呼道:“說你胖,你還真喘上了啊?!?lt;/br> “我告訴你,你們大隊這診所要是出了什么差錯,我……”</br> “鄉長,你急什么哦,我們這不是為了讓鄉親們有個干凈衛生的治病環境嗎,你可別忘了,你的命是怎么救回來的。”</br> 言下之意,你那會都不行了,照樣救回來,那我們大隊這診所處理的不是緊急的病情,還能出什么大問題不成。</br> 黃鄉長:“……”</br> 說起來,牛羅山大隊這診所大的大,但是也沒什么犯錯的地方,就是沒見過一個診所弄的這么大而已。</br> 但你要說它有錯,它也沒錯,你總不能讓人在一個風吹都搖搖欲墜的茅草屋里弄診所吧,現在牛羅村哪里來的茅草屋。</br> 帶著黃鄉長轉了一圈,看了一下大隊目前的建設,陳大柳就被喊著有事情去了。</br> 大隊現在是真的很忙,眼看葡萄已經半大個了,再有一個多月就可以摘了,緊接著還有第二熟的水稻要收割。</br> 接下來就是菜地要搭起大棚,今年不止牛羅村要種大棚蔬菜,下新村那邊也是要弄的。</br> 周大虎那不要臉的,第一次種大棚蔬菜就要搞兩個大棚,一個大棚有七八畝呢,還大言不慚的說要緊跟姑奶奶的步伐,真是夠不要臉的。</br> 陳大柳似乎忘了,他前幾天還讓人抓緊時間整地,準備今年再多弄兩個大棚菜地出來。</br> 這次去買塑料薄膜,下新村也去了幾個人一起,押車回來得要人啊,這次,帶的證明和介紹信可就底氣十足了,畢竟是大隊了嘛。</br> 牛羅村的養殖場今年還擴大了不是一星半點,牛上個月下了一頭,現在村里也就是兩頭大牛,一頭小牛。</br> 只是豬一下子就養三十幾頭,雞鴨前兩天又賣了一批,現在還剩下成雞成鴨各一萬只,小雞小鴨就沒辦法算了,太多了。</br> 牛羅山這邊大的雞鴨賣合安市的供銷社,可小雞小鴨也有其他村子的村民來買,別看一次就那么三五只的,可經不住人多啊,也賣出去了幾百上千只。</br> 泡菜上個月也繼續賣上了,不過不是牛羅村的人拉到礦場去賣的,是礦場那邊購銷科通過鄧有志找到牛羅村,和牛羅村簽訂了購銷合同,這邊負責腌制泡菜,然后礦場那邊則是一周派一次車來拉走,拉一次,結一次帳。</br> 可這不是和一個三礦簽的,是和整個礦場簽的,礦場大概有五萬多人,就算價格比自己去賣的便宜,但薄利多銷啊,還不用自己運自己賣,一次也能進賬兩三千塊。</br> 王蕾等人的算盤又是驛站噼里啪啦的響。</br> 本來應該是和牛羅村簽訂的購銷合約的,不過那么大的礦場,不可能和一個村子簽訂購銷合同,陳大柳知道的時候,不由一陣慶幸,還好成立大隊了。</br> 鄧有志回來說的時候,陳大柳下意識的看向白曦,見白曦臉上沒有一點意外的表情,立馬就說出了似乎早就算好的泡菜銷售價格時,陳大柳不得不驚嘆,難怪那會虧了一千二百多斤的蘿卜姑奶奶也要成立大隊,這是大頭在后面呢。</br> 也是,姑奶奶一向有遠見的,要不然當初也不會停賣泡菜的時候說是飯要一口一口的吃。</br> 大隊財務室又多招了四個人,一個是財會專業的知青,一個是下新村的人,剩下兩個是牛羅村的。</br> 下新村的人雖然多,可在念書方面不如牛羅村,牛羅村當初的掃盲班可不是擺設用的,姑奶奶都學,村里人自然也是有模學模,有樣學樣了。</br> 終于,十月的最后一天,牛羅村的葡萄園開始采摘。</br> 這期間,在葡萄還沒有成熟的時候,牛羅村守夜的人不知道趕走了多少想半夜來偷葡萄的人。</br> 只是二十畝地可不小,大半夜的時候,黑漆漆一片,想要防住人總不能隔三五米就站一人不是,于是就求到白曦跟前。</br> 白曦一聽,看向小黑。</br> 小黑:“……”</br> “乖,小黑,就辛苦你了,我讓村里給你弄燒雞?!?lt;/br> 有了白曦的吩咐,還有燒雞誘惑,小黑兼職的充當起了葡萄園的守夜員。</br> “吼吼~~”</br> 也不用小黑嚇唬人,來牛羅山大隊干活的人還是不少的,只要牛羅村的人說一下葡萄園有小黑守夜,再讓小黑在夜里的時候在葡萄園虎嘯幾聲,那些人自然就不敢靠近了。</br> 大半夜的,你撞老虎嘴邊,又沒有牛羅村的姑奶奶看著,你看老虎會不會好心放過你。</br> 再饞也惜命啊,葡萄和命,孰輕孰重還是能分得清楚的。</br> 就算有不怕死的小后生來,小黑也能在他們靠近的時候從黑暗處竄出來,把人拍飛,那力道把握的正好,正好讓人吃了苦頭,不敢再起偷葡萄吃的心思。</br> 守夜的人還是繼續守夜的,聽到動靜趕來的時候,就只見幾道人影一瘸一拐的,哭爹喊娘的跑遠。</br> 而每次小黑只會輕輕瞥了趕來的守夜的村民一眼,從鼻子里輕哼一聲,扭頭一躍,也不知道又窩那個角落打盹去。</br> 就這樣,牛羅村的葡萄園直到成熟,都沒有外人能踏上田埂一次。</br> 小黑還是每天進山,也會隔三差五給白曦獵野味回來,而村里呢,隔天都會給小黑弄一只燒雞。</br> 本來每天都有的,但白曦覺得小黑也沒餓著,沒必要吃太多燒雞,隔天正好。</br> 很多時候,燒雞其實是進了白曦的肚子,畢竟小黑上山吃的可不少,燒雞就乖乖的孝敬白曦這個主人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