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喝了七八杯,鄧有志才得以吃上一口菜,還是因為村長給他夾了菜,其他人才停下了敬酒的舉動。</br> 這個時候,桌上也就他剛才沒能吃上一口茶了,其他人都在他和別人喝酒的時候,慢悠悠的動筷子吃了一些。</br> “有志啊,我就特別羨慕你們有工作的,不像我們,面朝黃土背朝天,賺的工分一個月還沒有你們半個月的工資高,想買啥呢也沒有票券……”</br> 鄧有志一聽,連忙道:“可是家里要買什么東西嗎,這兩個月的票券還沒有用,雖說不多,也能湊上一點。”</br> “沒有,沒有,最近什么都不買。”陳有福笑著搖頭。</br> “有志啊,你那工作挺好的,一個月能有三十多塊呢,比礦工少小十塊,但是礦工辛苦啊,下井也危險……”</br> 一直提著工作,難道是想要找工作?</br> 鄧有志想著,忙說道:“我一直有留意呢,要是我們礦上招工,我會回村里通知的。”</br> “就是不知道會有什么位置有空缺,現(xiàn)在招工的條件都是要有城里戶口,這樣也不那么麻煩單位分房子。”說著,他臉上有些尷尬。</br> 當(dāng)初成親的時候,他就想著幫三個舅哥尋一下,看看有沒有什么工作可以介紹的。</br> 但是這幾年下來,就算有空缺,那也是優(yōu)先招收城里居民,何況,那兩三個空缺才出來,都被內(nèi)部瓜分了,他一個燒鍋爐的,哪里有什么關(guān)系搭上話。</br> 李有才搖頭:“不急不急,工作的事情不著急。”</br> 在場的人在心里嘀咕,現(xiàn)在誰想去礦上上班啦,我們村里現(xiàn)在可不一樣了,有姑奶奶在,我們?nèi)兆涌杀饶銈兂抢锖眠^多了。</br> 陳大柳也開腔:“有志啊,燒鍋爐挺好的,都是為了建設(shè)社會主義添磚加瓦,哪里需要就哪里搬,這個崗位挺好的,冬天也不會挨凍,也不用時時刻刻的守著……”</br> “是啊,是啊,多好的工作啊。”</br> “對,比我們在鄉(xiāng)下種田有出息多了。”</br> “那是,我們可是天不亮就要起來了,天下雨了呢,得愁著雨太多了,天不下雨還得擔(dān)心是不是要鬧干旱,去年蝗蟲災(zāi),嘖嘖嘖……”</br> 大家三兩句不離鄧有志的工作,夸的那是一個天花亂墜,臉上滿滿的羨慕,讓鄧有志都不由懷疑起來,我那工作真那么好?</br> 夸的差不多了,大家轉(zhuǎn)而夸起了鄧有志這個人來。</br> “有志啊,你剛才沒到的時候,我們正和你兩個舅哥聊天呢,我說,就憑你當(dāng)初追求我們秀紅妹子的誠懇和毅力,我就說,沒什么事情是你辦不了的。”</br> “沒錯,這世上的事情啊,就怕毅力,只要有毅力,有心,那就沒什么是辦不成的。”</br> “你說,我秀紅妹子多優(yōu)秀啊,當(dāng)初我老嬸子為啥答應(yīng)把人嫁給你?還不就是看中了你人好,踏實,肯干,也沒那么多花花腸子,會對我秀紅妹子好,會對我們牛羅村好嘛!”</br> 鄧有志連連點頭:“哥哥們客氣了客氣了……”</br> “別看你們在城里,平日里也難得回來一趟,不過咱們村什么樣你也見到了,以后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但你放心,你既然是我們牛羅村的女婿,那我們牛羅村就不會忘了你,吃肉也會帶你喝湯的。”</br> “就是,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br> 鄧有志一聽,心里熱乎乎的,看看,媳婦村里人多好啊,難怪媳婦當(dāng)初會那么問了,值得心里掛念啊。</br> “明兒你回去,我從養(yǎng)殖場那給你抓兩只雞。”陳大柳笑呵呵道:“這都不算啥。”</br> 當(dāng)然,陳大柳已經(jīng)打算了,這兩只雞從自家抓就行了。</br> 之前小黑賠了他三只野雞,養(yǎng)了一陣了,正好能用上。</br> 鄧有志連連搖手拒絕,可陳大柳一副你不收下也得收下的模樣,弄的鄧有志又高興又忐忑。</br> 桌上的人一頓夸,把鄧有志夸的是一陣飄飄然,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br> 眼見差不多了,在陳大柳的示意下,陳有福和李有才開始打起了配合。</br> 李大頭因為也不知道什么情況,在拴牛卸牛車架子的時候,被老娘低聲叮囑了幾句,這才會上桌后,低頭吃飯,話少的可憐。</br> 天知道,李大頭聽著桌上的話,心里癢的和貓抓一樣。</br> “幫忙賣東西?”鄧有志一聽正題,頓時就愣住了。</br> 有一些人偷偷在黑市賣東西,他是知道的,畢竟鄉(xiāng)下農(nóng)村沒票券,想買東西,只得想辦法拿東西換了票券,要不然沒個有工作的親戚朋友,你想買啥都不行。</br> 但是,鄧有志知道是一回事,突然找上他讓他賣東西,他立馬就愣住了,酒也醒了大半。</br> “我?我,我,我不會啊。”</br> “放心,誰一開始都不會,但是你別怕,這都有程序呢。”陳大柳一邊說著,一邊從懷里掏出揣了許久的本子。</br> 這上面的法子是他從姑奶奶那得來的。</br> 昨兒聽的時候,陳大柳驚嘆無比,姑奶奶不愧是姑奶奶,這生意經(jīng)是一套一套的,一環(huán)扣著一環(huán)。</br> 要不是姑奶奶說,他哪里會知道這些法子。</br> 雖然還沒有開始,可陳大柳已經(jīng)知道,這事情一旦開始,就沒可能不成功的。</br> 即便已經(jīng)看過無數(shù)次了,也熟記于心,陳大柳還是怕自己一著急說漏了,于是拿出本子,一邊看著本子,一邊對著鄧有志教起來。</br> “你呢,正好利用你在鍋爐房的有空閑的時間慢慢的賣,不需要你吆喝,有人來你就招呼一下,讓人先嘗嘗味道,記住,先給礦上的孩子免費吃。”</br> 啥?</br> 免費吃?</br> 這不是浪費么!</br> 鄧有志嘴角動了動,他想說話,可陳大柳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xù)說道:“當(dāng)然,你這一開始,肯定要和保衛(wèi)科打好關(guān)系的,村里都準(zhǔn)備好了,你到時候給保衛(wèi)科那邊送點泡菜嘗嘗。”</br> 怕鄧有志不敢,陳大柳還特地說了后面這一句:“這也不是什么值錢的玩意,就是一些土特產(chǎn),算不得受賄。”</br> “有了保衛(wèi)科的允許,才好繼續(xù)不是。”</br> 鄧有志一聽就明白,這是讓保衛(wèi)科給行方便呢。</br> (被狠狠拍了一下手臂,針口疼的我齜牙咧嘴,不想哭,可眼淚吧唧掉下來了,疼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