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落地后，看了看已經起身的爹娘和奶奶、爺爺，歪頭想了想，沖著白曦露出甜笑，然后身體晃了晃，腿一軟，一下就跪下。</br> 她圓乎乎的，這么一跪，幾乎相當于摔下去，力道可不輕，但小姑娘眉頭都不皺一下，也不哼哼唧唧，只是吸了吸鼻子，然后腦袋哐當一下就磕了下去。</br> 小小的人兒，穿著一身水藍色的衣裳，衣裳上海繡著形態(tài)可掬的小狗，大約是胖乎乎的，所以腦袋磕下去有些重，屁股撅起來，這一幕是要多可愛有多可愛，又一下子的把白曦給逗樂彎了眼眸。</br> “謝…謝，姑奶奶~”</br> 謝謝兩個字，小雅說的很含糊，但姑奶奶三個字咬字極其的清楚，只是帶著軟軟的奶音，軟綿綿的，又奶又可愛。</br> 小黑：“……”</br> 第二次了。</br> 前面踩我尾巴，這次磕頭還專門往我尾巴上磕，怎么，我尾巴招你惹你了？</br> 雖然你才一歲半，照理說不是故意的，可我還是忍不住懷疑你就是故意的。</br> 小黑虎臉上滿是嫌棄，它哼哼的想，但到底沒有把尾巴抽開。</br> 小奶娃走路晃晃悠悠的，底盤還不穩(wěn)呢，要是它抽走尾巴，她那圓腦袋估計要磕在地面上了。</br> 算啦，你磕我尾巴上，我就當你給我磕頭吧。</br> 這么一想，小黑又把腦袋扭了回去，只當自己虎高體壯的，也感覺不到小雅的力道。</br> 白曦其實不了解凡人的小奶娃一歲的時候應該怎么樣，兩歲的時候又應該怎么樣，但這小奶娃路都走不好就學著家人給她磕頭，白曦心臟的一角好像一下子就被磕軟了。</br> 這在以前，別說就是磕頭了，哪怕是死在白曦跟前，她眼神都不帶眨一下。</br> 只能說，十幾年的相處，牛羅村的人至誠實樸，護白曦如珠如寶的態(tài)度的確軟化了她，也一點點的走進了她心里。</br> “乖孩子，起來吧。”白曦笑彎了眼睛，輕揮手，小雅就被卷起來。</br> 是真的卷起來，本來還跪著的，撅著屁股的小奶娃，被一道看不到的力量就這么帶到白曦跟前。</br> “唔？”小雅有些茫然，扭頭左右看了看，似乎不明白沒有人抱，自己怎么就被抱起來了。</br> 可她才一歲半，哪里懂那么多。</br> 只是可愛的探了探腦袋，小臉上滿是疑惑，然后感覺到自己來到白曦跟前，抬頭看去后也不再疑惑了，立馬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來。</br> “嘻嘻，姑…奶奶~”好香啊~姑奶奶身上香香的呢。</br> 白曦則是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腦袋，軟聲的應了一聲：“嗯~”</br> 小雅的頭發(fā)不算多，而且有些黃黃的軟軟的，即便是這樣，劉桂芳也給她利索的扎了兩只沖天辮。</br> 順手擼了兩把小雅的沖天辮，白曦又戳了戳她軟乎乎的奶腮，心說，軟乎乎的，的確好戳，難怪村民們都想讓自己吃圓乎一些。</br> 小雅臉頰白嫩嫩的，雖然白曦沒有用什么力氣，不過她的小臉蛋還是有些紅起來。</br> 見狀，白曦也就停下了手，小奶娃乖，她這個當姑奶奶的總不能不管不顧吧。</br> 被白曦放下后，小雅也不離開，小手悄悄的握上了白曦的手，感覺到白曦看自己，還咧嘴露出甜笑來。</br> 小孩子天真的笑容最是讓人喜歡了，何況還是軟乎乎的沖著你甜笑呢。m.</br> 白曦自然也被笑的甜了心。</br> “你這孩子。”白曦笑著，忍不住伸手又想捏兩下她的奶腮，但最后手落在她的下巴上，輕捏了一下，便示意劉桂芳過來把孩子抱走。</br> 劉桂芳抱走閨女的時候，臉上再沒有了哀苦的神色，嘴角止不住的上揚，雙眼中滿是激動的光芒。</br> 還哀苦啥呀，剛才姑奶奶多喜歡她閨女啊。</br> 這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呢。</br> 如果說，之前劉桂芳覺得自己是在地獄的話，那這會就是在天堂了。</br> “好閨女！”劉桂芳一邊抱著閨女，一邊興奮的不住的夸著：“雅雅，閨女，這是姑奶奶給你取的名字呢，真好聽。”</br> “小雅，雅雅，嘿嘿，我閨女真有福氣！”</br> 說話慢沒什么不好的，現在沾著姑奶奶的福氣，聰明伶俐，健健康康的長大，以后一定會有大出息。</br> 感覺到鄉(xiāng)親們羨慕的目光，劉桂芳更是把腰桿挺的直直的，她從未感覺這么的好，心頭熱乎乎的，身體渾身都是勁。</br> 大概是因為知道小雅會說話了，所以鄉(xiāng)親們見劉桂芳把孩子抱來后，離的近的人，立馬就伸手擼上了她的腦袋，特別是那兩根沖天辮。</br> 摸一下，再摸一下。</br> 周圍的人，一人摸了兩下，差點把好好的沖天辮給摸散了。</br> 這可是姑奶奶摸過的，摸一摸，沾沾福氣。</br> 劉桂芳一家也知道鄉(xiāng)親們的想法，笑了笑，并沒有拒絕。</br> 自家閨女（孫女）能被鄉(xiāng)親們喜歡，這是好事呀。</br> 主要是，姑奶奶給的福氣，哪里是別人摸摸碰碰就能摸走的。</br> 看到閨女（孫女）被大家伙喜歡，劉桂芳一家臉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于是伸手的鄉(xiāng)親多了，小雅的沖天辮就散下來不少。</br> 小雅雖然還笑著，不過笑容已經沒有在白曦跟前的甜了。</br> 唔，姑奶奶很香啊，眼前的大人們，雖然也熱情，但是總是擼她的頭發(fā)，唔……</br> 也有人微微彎腰，想逗小雅說話。</br> “小雅，你還會說什么呀？”</br> “小雅，叫一叫爹娘~”</br> “對，叫娘，叫爹~”</br> “小雅…”</br> 不過，任由大家怎么逗弄，小雅都沒有開口說話，偶爾給面子的咧嘴笑一笑，然后就低頭玩著手指。</br> 但現在誰都不會覺得小雅是啞巴了，畢竟剛才大家伙都聽到了，小雅叫了姑奶奶，還叫的可清楚呢。</br> “小姑娘家家的，就是靦腆~”</br> “對，大家伙這么多人盯著，小雅害羞也是正常的。”</br> “剛回叫人，得緩一緩，別那么著急。”他們又不是姑奶奶，小姑娘剛開口，能叫出一兩句話就不錯了。</br> “對對，回去了慢慢教，聰明著呢。”</br> 大家七嘴八舌的，聲音雖然不大，人勝在人多，大殿里也就慢慢的熱鬧起來。</br> 陳大柳這會已經來到白曦跟前，微微彎腰：“姑奶奶，您要不要給大家伙說兩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