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柳也沒問白曦這么會隨時揣著一袋子的金幣,揣金幣怎么了,姑奶奶想的話,揣金條都可以。</br> 很快,陳大柳就喊上幾個人,和他一起包起了紅包,一個紅包里放一枚金幣。</br> 白曦可不知道,就因為她今天給村民們包開機紅包這一舉動,以至于后來牛羅村不管是電影開拍還是電視劇開拍,開機儀式上都會有發紅包這個程序。</br> 后來,其他地方也有模學模,有樣學樣了。</br> 紅包不止是給演員們,凡是參與電影拍攝劇組的人都發了一個紅包。</br> 發過紅包,大家就開始進行拍照留念。</br> 一聽要拍照,原本懶洋洋的趴著的小黑,起來起身,它可得跟著主子,而且它可是白記的招牌商標呢,當然要入鏡啦。</br> 而牛羅村的人也似乎對此習以為常,站位的時候會給小黑留出足夠它或蹲或趴或站立的位置。</br> 李甜瓜早就把照相機搗鼓明白了,這會,把照相機設置好,跑回大家給他留出的一個位置,和其他人一樣,手里拿著包著紅封紙的紅包,咧嘴露出開心的笑容來。</br> “來,大家笑一笑,看鏡頭啊,茄子~”</br> 大家伙都不是第一次拍照了,怎么笑,怎么樣看起來開心自然,在鏡頭前怎么放松不拘束是再容易不過了。</br> 照相機‘喀嚓喀嚓喀嚓’的響了三聲,李甜瓜就跑過去,又搗鼓了一下,接著又跑回來。</br> 他一邊跑,一邊說道:“保險起見,咱們再多拍兩回。”</br> 這么多人呢,多拍幾張,到時候也好洗,要不然底片洗白了,后面就不清楚了。</br> 很快,合照結束,負責點鞭炮的人便快步去把那掛在不遠處的鞭炮點了,在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中,村民們齊刷刷開心的相互拱手,道:“開工大吉!”</br> 這個時候,陳大柳掏出了挎包里的本子,翻了翻,選出了演員列表那一本,翻開,然后念起名字來。</br> 當然,他念名字之前,還特地叮囑的說道:“拿到服裝后就琢磨一下角色,爭取拍攝的時候快點進入角色里,有臺詞的也把臺詞給背熟,別開拍了磕磕巴巴的,浪費膠卷了。”</br> 話落,陳大柳便揚聲念起來:“白英俊,飾演鬼子軍官一個,領服裝和道具。”</br> “陳振山,飾演鬼子班長一名,領鬼子班長的服裝和武器裝備……”</br> “陳大元、白大元、李永干,你們飾演鬼子司機,到旁邊領取服裝,記得去熟悉一下挎斗摩托車。”</br> “李大民,飾演……”</br> 陳大柳念著名字,而一旁已經有兩個人把準備好的服裝一套一套的放在一邊,然后配上角色應該有的槍械等道具,就等著被念到名字的演員上來領取服裝和裝備道具了。</br> “等,等一下。”白英俊有些傻眼,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陳大柳已經念出一連串好幾個人人,都是飾演鬼子的。</br> “村長,等一下,等一下。”他急忙上前兩步,手舉的高高的,臉上是一副被雷劈過的震驚的表情:“我,我要飾演鬼子啊?”</br> 陳大柳糾正道:“是鬼子的軍官。”</br> “那還是鬼子啊。”白英俊欲哭無淚,這沒差啊,當官還是兵,都是鬼子。</br> “演鬼子怎么了?怎么,你想不干?!”</br> 如果說,之前做幕后工作的村民還羨慕被選上的村民,那么這會,他們可就不羨慕了,這些咧嘴笑彎了腰。</br> 哈哈哈,演鬼子呢,幸虧我沒被選上。</br> 還是當幕后工作員的好!</br> “不是,也不是,就是……”</br> 不等白大毛說完,陳大柳一臉嚴肅的說道:“要知道,演員的自我基本素養,首先就是要認真的對待每一個角色。”</br> “不管拿到的角色是皇親國戚還是販夫走卒,是高官貴族還是街邊的乞兒,你們都要認真的對待。”</br> “可,可是……”</br> “可是什么可是,讓你飾演鬼子,又不是讓你真當鬼子去,你有啥好不情愿的。”陳大柳說的時候,視線掃過在場的人,特別的演員。</br> “這是演戲,角色給你啥就演啥,別挑三揀四的。”</br> 話落,陳大柳往坐在樹蔭下,指揮這李甜瓜安排人架設拍攝機等設備的白曦,回頭對著眾人道:“都是一個村的人,之前說的啥,你們都沒忘吧?”</br> “要想撂挑子也行,你們自己去跟姑奶奶說。”</br> 這話一出,白英俊立馬兩個大跨步上前從分發服裝的村民手里搶奪似的拿過服裝。</br> 然后他又一手把槍和指揮刀掛脖子上,再奪過一雙長靴,解釋的說道:“村長,我們沒想撂挑子,我就是好奇問一下,問一下,沒演戲的經驗嘛。”</br> 其他已經知道自己要飾演鬼子的幾個村民也連忙點頭附和:“是啊,我們肯定要演的,這是演戲,又不是真當那漢奸鬼子。”</br> “對對對,我們就是沒經驗,好奇的多問一下而已。”</br> “就是,就是,我們這也算是有心專研角色嘛。”</br> “我們雖然還不是專業的演員,可我們是牛羅村的人,我們可不會撂挑子,更不會給姑奶奶丟臉!”</br> “沒錯沒錯,誰不演誰是孫子!”</br> “少耽誤功夫,會有你們知道的時候。”陳大柳哪里不知道村民們心里的想法啊。</br> 他一開始聽到姑奶奶讓他安排的時候拿到本子也傻眼,不用問都知道大家伙心里肯定是不情愿的,好好的,誰愿意演鬼子啊?</br> 但架子都擺出來了,電影不可能不拍啊,何況,這本來就是演的,又不是真讓鄉親們當鬼子去,于是他就著手開始安排了。</br> 既然早就知道鄉親們的反應,陳大柳當然也早就準備好了如何處理,所以半點不慌。</br> “一個個的,都想當好人,當大英雄,那誰當壞人啊?!”陳大柳叨叨的哼道:“你們都不想演,電影還怎么拍?怎么,讓姑奶奶演鬼子啊?”</br> “村長!”</br> “瞎說八道!”</br> “村長,慎言!”</br> 陳大柳也是話出口了才察覺不合適,他連忙伸手捂住嘴,一臉的尷尬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低聲罵著自己并解釋道:“呃……我就是瞎說……”</br> 他就是嘴瓢了一下,真不是要有心這么說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