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壯今年二十六歲,姑奶奶出門肯定要帶上三五個人一起的,村里大家伙都脫不開身,加上又是出海,于是又輪到他跟著了。</br> 他是獵戶出身,經驗肯定足,其他人一聽,紛紛同意。</br> 要區分這兩者其實一點也不難,前邊的三條蟒蛇,周圍戰斗的痕跡,亂七八糟的,蟒蛇身上各種傷口。m.</br> 但后面的就不一樣了,傷口不細看都看不出來,從蟒蛇額間一個半指長的傷口,能這樣厲害的,只有姑奶奶。</br> 有些蟒蛇甚至要不是它一動不動的,腹部沒有半點呼吸,他們靠近也不曾有反應,他們還以為是活著的。</br> 等李大壯大著膽子檢查過后才發現,之所以看不到傷口,是在蟒蛇張嘴的時候就被利器射進去,然后蟒蛇就斃命了。</br> 能殺了蟒蛇,又不破壞蟒蛇軀體的,除了姑奶奶,沒別人。</br> 這海島上是危險重重的,不過目前看來,有姑奶奶在,應該是無恙的。</br> 但猜想歸猜想,他們沒看到人,心里還是放不下。</br> 李大壯選的中間的方向,一行人穿過大蟒蛇后,立馬就確定了沒走錯。</br> 畢竟,左右兩邊的蟒蛇除了蟒蛇臨死前稍微掙扎的那么一兩下所折騰出來的痕跡,并沒有其他太多的。</br> 但一行人越過中間的蟒蛇,從蛇頭走到蛇尾,然后就發現了明顯的足跡……</br> 不過到了一出溪邊,他們就又傻眼了,明明是跟著蟒蛇的印子尋的路的,怎么過了溪邊就沒痕跡可尋了?</br> 他們哪里知道,白曦就壓根沒帶著人走溪邊,而且越過了前一條的蟒蛇,轉過一顆大樹后面,走了另外一條道。</br> 密林里,聲音并不能傳出太遠,而且,他們都怕喊了會招來危險,萬一引來其他的蟒蛇,那……</br> 還能怎么辦,只能掉轉頭回去繼續尋摸了。</br> 他們找的是焦急又焦心,可哪里能想到,白曦帶著人正在挖寶,也就沒想起去把人引來。</br> 白曦不是不知道李大壯他們在林子里打轉,不過她有心讓他們吃點不聽命令的苦頭,所以就沒理會。</br> 海島上沒什么危險,有李大壯在,村民們又多少都有一些身手在,不會吃什么虧的。</br> 第二個坑已經挖掘出來了,白曦走回來這邊,她聽著村民們嘀嘀咕咕罵罵咧咧的話,不由的搖搖頭。</br> “姑奶奶~”</br> 在坑上吊麻袋的村民一看白曦回來,有人連忙搬了一張椅子在旁邊的樹下平穩的一處地方放好:“姑奶奶,您累著了吧?您快坐。”</br> 椅子不是從船上搬下來的,而是剛才打梯子的時候,特地給白曦打的。</br> 他們一群粗人,隨便坐地上就行,但姑奶奶可不行,他們要是照顧不好姑奶奶,是大大的不孝。</br> 白曦看了看,也沒客氣,坐下,然后示意扛著兩個麻袋的村民開始給大家分東西吃。</br> “謝姑奶奶。”</br> 白大福第一個接過,先是道了謝,然后看著手里的東西,有些茫然:“姑奶奶,這什么?”</br> 他沒見過這玩意啊,看起來像是木瓜,不過皮很硬,所以,他不明白姑奶奶給這個是做什么用的。</br> 這兩袋東西可是白曦剛才在第二個坑旁邊看到,就讓人裝袋子扛回來的。</br> “吃的。”</br> 白曦:“這個叫海木瓜。”</br> “把外面這層皮剝開,露出里頭白色的果肉就可以吃了,味道酸甜,解渴還能飽腹,這會吃著正合適。”</br> “哎,謝謝姑奶奶。”白大福立馬就明白了,咧嘴笑著,三兩下就剝開來。</br> 海木瓜一個有兩斤左右,白大福幾口就吃完,然后抹了抹嘴巴,歪頭感覺了一下,這才又從麻袋里拿出一個來。</br> 這一次,他剝的格外認真仔細,剝的剩下底下手拿的地方就停下來,遞過去給白曦,和藹笑道:“姑奶奶,這海木瓜,味道不錯,怪解渴的,您嘗嘗。”</br> 本來在村里,有什么好的,新鮮的東西,都是白曦第一個吃的,但這是在外面,而且海木瓜也沒人見過,白大福就想著自己先嘗過,沒毒了再給姑奶奶。</br> 白曦好笑擺擺手:“你吃吧,我剛才就吃過了。”</br> “啥?”白大福一聽,立馬就急了:“姑奶奶,您怎么能……”</br> “行了。”白曦笑著打斷他的話:“我見過這東西,之前也吃過,自然知道沒毒的。”</br> “我可是姑奶奶,好的壞的能不清楚?還用你們來給我試毒?想什么呢。”</br> “呃,但是,但是……”白大福眉心皺了一下,想想也是,姑奶奶要是不認識,也不會摘回來給大家伙吃不是。</br> 又是登島,又是驚嚇,又是遇到蟒蛇,又是挖坑,又是裝財寶,大家早就餓了。</br> 二號坑那邊挖出坑來就吃上了,現在一號坑也停下手里的活計,吃了起來。</br>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有飛鳥被驚飛,正在吃瓜的村民們下意識的起身,他們飛快的圍住了白曦,謹慎的朝有動靜的地方看去。</br> 白曦揮揮手,讓他們閃一邊去。</br> “不行,姑奶奶,萬一是又有蟒蛇過來……”</br> “有蟒蛇,你們擋我前面也不頂用。”白曦無語的翻了翻白眼。</br> 她自然知道那一端是什么的。</br> 也是啊!</br> 白帆立馬就吩咐起來:“你們幾個,就守著姑奶奶,其他人和我一起,我們過去尋尋是什么情況。”</br> 他還不忘叮囑鄉親們拿好自己手邊趁手的武器。</br> 白曦無語。</br> 就在這個時候,一根棍子剝開了叢林,一張臉露了出來。</br> 緊接著,這張臉后面又露出了更多的腦袋來。</br> 打了個照面,白曦這邊的人還沒有吱聲呢,找來的人臉上的表情立馬就變得精彩起來。</br> 他們眼睛瞪圓,然后眼花在眼中閃爍,接著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的,另外的人也跟著哇的一聲哭了。</br> “哇~姑,姑奶奶,我們總算找著您了。”</br> “姑奶奶~嗚嗚~”</br> 一行三十幾人,看到自己村里的鄉親后,心里一喜,很快在人群包圍中看到了白曦,便再也忍不住的委屈的撲過來,邊撲邊哭著。</br> 白曦身邊的地方有限,有人在前頭,李大壯等人當然也擠不進來。</br> 他們抽搭著,抹眼淚的抹眼淚,身上說不出的狼狽,一雙眼睛紅彤彤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