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三管齊下最是穩妥,不過姑奶奶不肯啊,好在牛心還是愿意吃的,之前姑奶奶氣的連牛心都不吃呢。</br> 陳大柳都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不高興了。</br> 下了樓,很快就把白曦的意思說了,好不容易才把大家勸起來繼續去收拾牛。</br> 李佳上來后,把蒸熟的牛心取出,切成片片,又調了醬料,一塊端到白曦面前。</br> 她本來是想整個上的,可哪能讓姑奶奶抱著一個比小臉都大的牛心啃,姑奶奶進食喜歡干干凈凈的,可不喜歡弄的手上臉上黏糊一片,所以李佳稍稍詢問了一下,就把牛心切片了。</br> “姑奶奶,這牛心您得一個人吃,可不能分給別的人。”</br> 話雖這么說,可李佳視線卻是瞟了幾眼旁邊的小黑。</br> 小黑立馬就知道說的是它了,頓時氣的鼻噴粗氣,這是什么意思,這是說它饞么?</br> 李佳很快就說道:“姑奶奶,村長正帶著大伙分肉呢,大家都說了,要給小黑留幾大塊的牛肉呢?!?lt;/br> 這話一出,白曦看到小黑眼中劃過一抹滿意,正在一旁低聲的嘀咕,這還差不多。</br> 也許是剛才氣了好大一場,也許是這牛心沾了作料吃著不錯,白曦很給面子的吃了不少,最后剩下一小半,她拋給小黑吃了。</br> 李佳也有看到,但她一想,姑奶奶人就那么大,已經吃了一大半了,實屬不錯,不能撐壞肚子了不是,小孩子的腸胃可是很薄的。</br> 再說小黑最近一陣子為了姑奶奶也沒吃好睡好,殺牛還有小黑一份功勞呢,沒有小黑,哪能那么輕松,姑奶奶給小黑吃上一點,不算過分,她只得裝看不到。</br> 過來一會兒,就在白曦正靠在榻上撫著肚子消食的時候,李佳從浴室里出來。</br> “姑奶奶,那澡……”</br> 她還沒有說完呢,白曦就打斷她的話:“那小柳,答應的好好的,一下去就不肯上來了,那你收拾了吧。”</br> “姑奶奶,那我給您沖個澡吧?姑奶奶,您放心,一定會很快的?!?lt;/br> 這是還不放棄呢?</br> “我不洗,說了不洗就不洗,趕緊給我弄出去,臭死了。”白曦嗅覺靈敏,只覺得自己樹屋里都是牛血味了。</br> 李佳哪里肯,她蹲在白曦的塌前:“姑奶奶,您洗了很快就好了,您聽我一句勸,好不好?”</br> “姑奶奶,您洗好了,我給你做蜜糖糕吃,可甜可甜了。”姑奶奶快點好起來是大家的心愿,眼看要入冬了,姑奶奶可不能再繼續病了。</br> 反正牛都殺了,牛血也收到了,不能浪費嘛不是。</br> “不聽,不洗,不喝!”白曦:“你要再嘰嘰歪歪的,你來當這個姑奶奶好了?!?lt;/br> 見她還想說什么,白曦又搶先道:“我是姑奶奶,是長輩,自然是你們聽我的,要不然,我還當什么姑奶奶。”</br> 李佳傻眼,姑奶奶這不是耍賴嘛,姑奶奶哪里是誰想當就能當的,那不是亂套了么。</br> “姑奶奶,您這……您這讓我怎么說呢,您就不能聽我一句勸么?”難怪村長說姑奶奶今兒發小孩子脾氣,誰說了都不聽呢。</br> 要是陳大柳,白曦還能呵斥,可李佳這軟言軟語的,又紅著眼眶,白曦實在呵斥不出來,她無奈:“李佳,你見過哪家的長輩有乖乖聽話的?”</br> 李佳一聽,低頭想了想,還真是,都說老小孩老小孩,人老了就和小孩一樣不講理,姑奶奶既是長輩,又是小孩子,可不就是會不講理么。</br> “不是姑奶奶……”李佳反應過來了,姑奶奶這話是在拐著彎說不肯聽話呀。</br> “別說了,我什么也不聽,我累了,去睡去,你收拾完了,也回去吧?!?lt;/br> 白曦說完就上樓,走到一半停下,扭頭對著無奈的李佳吩咐道:“不是殺牛了嗎,去給我要一些好吃的牛肩肉來,還有,給我弄紅燒牛肉,對了,是不是還有酸菜?拿點酸菜心給我炒些牛肉也行?!?lt;/br> 李佳愣了一下,很快回神,脆聲應下:“哎?!?lt;/br> 這會,李佳臉上的滿滿的笑容,心里激動極了,姑奶奶主動想吃東西,還說了不少,證明這是有效的,不過可惜姑奶奶怎么也不肯洗牛血澡喝牛心血的水,要不然,肯定要好的比現在多的。</br> “對啦,那蜜糖糕,你抽空也得給我弄了。”</br> “哎!”李佳揚聲對著樓上應聲:“姑奶奶您放心,只要您想吃,我就給您做?!?lt;/br> 好像李老叔上個月進山打獵的時候弄到了一大份的蜂蜜,估計應該還有,她去借一些,等開春賣了雞蛋就有錢還了。</br> 其實不用白曦開口,殺牛分肉,白曦那一份肯定是最好的。</br> 牛羅村的牛是大水牛,有一千六百多斤重,除去放到祠堂供奉的牛頭,再除去一些內臟下水什么的,還剩下一千五百多斤。</br> 這一次是牛羅村擅自做主,自然是不能賣了,只能自己村里悄悄的消化了。</br> 白曦分了兩百斤,剩下的一千三百多斤則是八十六戶平分。</br> 內臟和下水照例是村里人配上白菜土豆什么的燒了,一家分了一海碗。</br> 誰都不會覺得白曦分的多,自家得的少,這本來就是為了姑奶奶殺牛的,又不是給大伙解饞吃肉的,一家能分十來斤,已經不錯了。</br> 第二天,白曦吃過午飯,本來打了哈欠想要上樓睡的,轉念一想,她得去村里走動走動,要不然,村里人覺得她身體沒有氣色,又對著另外兩頭牛下手,那又要郁悶了。</br> 紅燒牛肉是好吃,可也不能把牛都禍害了啊。</br> “走,小黑,我們去村里當閑漢?!笨刹痪褪情e漢么,就在村里晃悠,什么也不干。</br> 于是大家一看白曦出門晃悠了,哪怕就是那么一小會,也高興的不行。</br> 陳大柳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口氣,姑奶奶好了一些,那就是有用的,不枉費村里殺了一頭牛呀!</br> 牛羅村的人都不在,陳大柳殺牛的時候都在想,要是沒效果,那他就帶上幾個人抹黑去牛棚把那道士套上麻袋打一頓。</br> 讓他牛羅村白殺了一頭牛,少了勞動力,打一頓都是輕的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