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br> 白曦依舊站在船欄上,她看著身前不遠的云梯,垂眸掩下了眼中的情緒,手輕輕一揮,拂開云梯。</br> “愣著做什么,天亮了,該干什么就干什么。”</br> 隨著白曦的話,眾人似乎才醒過神來。</br> 就在這個時候,白曦轉身毫不猶豫的側身往旁邊躍下船欄。</br> “嘶~”</br> “姑奶奶!”</br> “快救姑奶奶!”</br> 白曦這一跳,當即把眾人嚇的身心俱裂。</br> 怎么辦,姑奶奶怎么跳錯方向了!</br> 甲板這這邊啊,姑奶奶怎么往那邊跳了。</br> 老天爺啊!</br> 他們撲著上前,小順子六人是最快的,而有些人撲過去的時候,腳下一軟,把自己絆倒,在甲板上絕望的朝前方伸手。</br> 陳招娣更是絕望的哭了起來,她叫著:“快,快,救姑奶奶,救姑奶奶呀……”</br> 之前白曦被從村中的溪中撈起來的一幕似乎又在眼前,難道老天爺要這么殘忍,要把他們的姑奶奶收走嗎?</br> 小順子六人奔撲到船欄,正要往下跳的時候,看到下方的情況,整個人瞬間傻在原地。</br> 不僅是他們六個,其他人到了船欄邊的時候,看到下面的情況,也是齊齊愣住。</br>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啊,你們……”陳招娣跌跌撞撞的跑來,見先趕到的人居然一動不動,就好像下面是萬丈深淵一般。</br> 當然,在大海中這么跳下去,的確也很危險,可再危險就不能管姑奶奶了嗎?</br> 好,你們一個個都害怕是不是,那我來,我就是跳下去,我沒了命,我也愿意。</br> 但是,當陳招娣一只腳攀上船欄的時候,視線往下看的時候,她也傻住了。</br> 這是什么情況?</br> 海里什么時候有這么一個地方了?</br> 不是,應該說,這什么時候出現的?</br> 其他人不解,白帆就更是不明白了。</br> 他可記得,昨天船到這邊的時候,他分明仔細看過了,四周都是一望無際的海面,前邊壓根就沒什么小島呀,更沒有什么礁石群。</br> 這片小島似的礁石群什么時候冒出來的,是之前震動的時候嗎?</br> 那姑奶奶又是怎么知道這里會出現礁石島的?</br> 萬一貨船停的再往前一些,哪怕震動的時候產生的大浪沒有掀翻貨船,也會有擱淺的風險。</br> 說到擱淺,白帆看了看其他方向的海水,再看看船頭這邊露出來的礁石島,一時間都不知道應該有什么反應的好。</br> 這也太神奇了啊,海水似乎被這艘貨船給堵住了缺口一樣,礁石島上只有淺淺的海水,在礁石島上的海水,最深也不過就是沒過腳踝。</br> 姑奶奶還是姑奶奶啊,不出手則已,一出既無比的驚人。</br> 白帆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其他四艘船,心里一陣慶幸,這五艘船都是牛羅村的人,一艘船有二十多人,也就主船上多了一點,三十人。</br> 之前還覺得人是不是少了一些,現在看來,正好。</br> 虧得沒外人,要不然,白帆都想著是不是和其他人商量一下賠什么標準的意外賠償金了。</br> 在眾人的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白曦就站在前邊不遠的礁石上,她環顧的看了看周邊,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沒枉費她昨夜布置了陣法,又掐著時間點啟動。</br> 貨船上方傳來的聲音讓白曦無奈的搖頭,她看起來像是那想不開的人?</br> 隨手從礁石上撿起一個鮑魚,白曦看了看,不錯,有三頭鮑大小了。</br> 抬頭,她對上上方那一圈腦袋,道:“還愣著干什么,快下來撿鮑魚。”</br> “哦,哦,來了~”</br> “啊,好,好好,姑奶奶,我們這就來,這就來。”</br> “姑奶奶,您別動,您別亂走,我們這就下來…”</br> 一群人這才回過神來,七嘴八舌的紛紛應聲,準備爬下船去。</br> 有些人此刻腳還是軟的,相互攙扶著,有人轉身走了兩步,因為沒有船欄扶著,在甲板上摔了好幾下。</br> 他們腿軟不是害怕死,而是害怕白曦出事。</br> 就一個姑奶奶啊,要是出事了,他們可怎么有臉回去見村里人,怎么有臉百年后見列祖列宗呢。</br> 有些人甚至這時候才緩過神來,然后大老爺們的不管不顧的嚎哭起來,那哭聲,聽著和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br> 哭的可不是一個兩個,一大半的人都在哭,或者是抽抽搭搭,或者是嚎啕哭,又或者是,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吸著鼻子的遞繩子……</br> 哭歸哭,誰都沒有閑著。</br> 白曦還沒有多想,她朝上面繼續吩咐:“白帆,把人撈起來,讓那四艘貨船開近一些,就搭著梯子從這邊下來。”</br> “是,姑奶奶!”</br> 白帆很快就應聲。</br> 白曦這么吩咐是有道理的,不經過這艘船,另外那四艘貨船往前開來,只會撞上透明防護罩,然后繞道開過去。</br> 而且他們甚至都看不到礁石島,只看到一片比其他地方還要黑漆的海面,這也是一種障眼法。</br> 只有通過這艘貨船,這個口,才能進入礁石島。</br> 這個礁石島也是白曦特地弄出來的一個類似仙神界開辟仙府的地方,只是,別人開辟仙府或者結界是為了修煉,白曦是為了讓牛羅村可以有鮑魚可以撿。</br> 這事情要是被神界的人知道,一定要罵罵咧咧,這不是丟神界的人的臉么,居然為螻蟻這般操心費力。</br> 貨船上不缺軟梯,放下幾排軟梯后,一群人帶著竹簍和麻袋陸陸續續的下了船,出現在了白曦身邊。</br> “姑奶奶~”</br> “姑奶奶,您剛才嚇死我們了。”</br> “是啊,姑奶奶,您下次可別這么嚇我們了。”</br> “姑奶奶,嗚嗚……您沒事就好。”陳招娣嗚嗚的哭著,剛才那一陣心驚膽戰的,她就算十來分鐘過去了,還是哭的停不住。</br> 本來她是不需要下來的,可她還是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爬了下來。</br> 小順子六人也圍在白曦身邊,一臉的擔心:“姑奶奶,您下次能不能和我們說一聲,要跳也該我們跳不是。”</br> “是啊,姑奶奶,您這樣,我們太難受了。”</br> “姑奶奶,您再這樣,我們可就回去和村里的長輩們告狀了,讓他們啊,到您的樹屋,就給您來個靜坐抗議……”</br> “就是,就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