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曦連桃子也不吃了,關切問道:“你身體不舒服嗎?”</br> 陳大柳搖頭。</br> 一聽身體沒什么問題,白曦就松了一口氣,接著問道:“那是出什么事情了?”</br> “姑奶奶~”</br> 陳大柳不張嘴還好,一張嘴,那豆大的眼淚就噼里啪啦的掉的更快了。</br> “別哭了!”</br> “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br> 白曦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皺眉大聲道:“小柳,你多大個人了?就算天塌下來,不是還有姑奶奶我么,我還沒死呢,你哭什么!”</br> 被白曦這么一喝,陳大柳連忙抹了抹臉頰上的眼淚,雖然眼淚還是啪啪的掉了幾串,但好歹止住了。</br> “沒有,姑奶奶,我就是難過,我替您難過和委屈。”</br> 白曦無奈的扶額:“……我吃好喝好,什么事情都沒有,有什么好難過的。”</br> 她是那受委屈的人?</br> 陳大柳雖然還在抽抽搭搭的,因為太氣憤難過,這一哭,就算停下也還是有些暴雨后繼續小雨的既視感。</br> 好在,白曦發話,他也就收住了聲。</br> 很快,白曦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br> 看著哭紅眼眶的人,白曦無奈的問道:“就這個嗎?”</br> 陳大柳忙不迭的點頭,然后道:“姑奶奶,這可不是小問題。”</br> “姑奶奶,您心胸開闊,不往心里去,可這事情真要較真起來,問題可大可小。”</br> 陳大柳很憂心,姑奶奶再厲害年歲也不大,自然是不懂這其中的彎彎道道的。</br> 他似乎忘了,白曦坑人起來,那也是一個主意接著一個主意的來的。</br> 當然,陳大柳也不是忘了,而是每每白曦坑人的時候,牛羅村的人都不覺得有什么不對的,我們姑奶奶這叫正當防衛。</br> 要是那些人不存在壞心思,不和白記過不去,不針對姑奶奶,也不可能會被收拾不是。</br> “那就別再買那些個補品了。”</br> 白曦無所謂的說道:“左右我身體挺好的,沒病沒災的,吃魚吃肉就夠了。”</br> “那怎么行呢,姑奶奶,您得吃,吃的好,身體才能養好。”陳大柳一臉的堅持。</br> 然后,他又憤憤道:“那些人啊,就是欠收拾,總和咱們過不去。”</br> “是,欠收拾。”</br> 眼看陳大柳氣的眼眶又紅了,白曦只得順著他的話說。</br> 沒辦法,陳大柳哭的話,白曦喝止也就好了,萬一村里的老人拄著拐杖過來哭呢?</br> 哪怕他們不哭,每天來樹屋苦口婆心的,也足夠白曦頭大了。</br> 得找點事情給陳大柳干,這么一想,白曦眼睛一轉,開口:“小柳啊,這個事情,先不著急,我這里有個事情,你上心一下。”</br> “姑奶奶,眼下還有什么事情比姑奶奶您的名聲更加重要了。”陳大柳很愁,鄉親們要是受了委屈,姑奶奶保準會護短幫出氣。</br> 怎么偏偏到了姑奶奶自己了,姑奶奶卻一點也不在意。</br> 白曦瞪眼,陳大柳只咽下了后面要說的話,乖乖應道:“嗯吶,姑奶奶,您說。”</br> “明天不是要吃大鍋飯么,你一會去庫房看看,把采購回來的補品拿出來,安排人明天做了,給大家伙吃。”</br> “什么?”陳大柳本來一臉認真的聽著,可聽完了話卻是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br> “姑奶奶,您說什么?”</br> 一定是自己聽錯了吧?!</br> 白曦笑眼彎彎:“小柳啊,你年紀也不大,我相信伱聽的很清楚。”</br> “不是,姑奶奶,您說的是,明天的大鍋飯,給您多做一些補品吧?!”</br> 陳大柳眨了眨眼睛,然后一臉恍然的說道:“姑奶奶,您放心,這個我一定會上心的。”</br> 看著他死活不肯順著剛才的吩咐,白曦挑眉:“小柳,是不是現在我的話已經不管用啦?”</br> “唉,也正常,現在村里日子過的好了,也不需要我了,自然我說的話也沒人聽了。”</br> 白曦話落,卻是一聲巨響響起。</br> “嘭!”</br> 只見陳大柳猛的在白曦面前跪下,仰頭望著木塌上的她,眉心一皺,撇撇嘴,下一秒張嘴就要哭。</br> “姑奶奶,我……”</br> “你最好大聲點哭,用喇叭哭最好,這樣村里人都以為我死了齊齊給我哭喪。”</br> 白曦淡淡的一句話,非常有效的打斷了陳大柳的哭嚎,他連忙伸手捂嘴,把后面的哭聲給憋了回去。</br> 小樣,我還制不住你?!</br> “姑奶奶~”陳大柳一臉的委屈,表情分明是再說,您怎么欺負我呢。</br> “起來吧!”白曦哼哼的開口。</br> 陳大柳卻是搖搖頭,他委屈的撇嘴撒嬌著:“姑奶奶~”</br> 白曦輕哼一聲:“你愛跪著就跪著吧。”</br> 陳大柳傻眼,姑奶奶真生氣啦?</br> 那,這可怎么辦呀?</br> 白曦佯裝沒有看到陳大柳那轉悠悠的眼睛,她抓起剛才吃了幾口的桃子,隨手拋給一旁的小黑,自己又重新拿了一個桃子。</br> 既然沒出什么事情,她當然有閑心繼續吃桃子了。</br> 陳大柳見狀,想了想,也不吱聲,乖乖的跪著。</br> 大約跪了五六分鐘,就在白曦吃完第二個桃子后,他還挺著腰桿的跪著,大有古時候臣子跪求昏君收回成命的既視感。</br> 白曦一看,擦了擦手起身,對小黑道:“小黑,走,我們出去溜達溜達。”</br> 陳大柳一聽,抬頭望了望白曦,然后一臉可憐巴巴的跪著往前走了兩三步。</br> 白曦嘴角抽了抽,這苦肉計用的,真是……算了,誰讓小柳還得跑上跑下的忙活呢。</br> “還不起來,打算把我這樹屋跪破兩個窟窿么。”</br> 陳大柳猶豫了一下,正要開口,但白曦已經下了樹屋。</br> “姑奶奶~”陳大柳只得一邊期期艾艾的喚著,一邊爬起來跟了上去。</br> 白曦知道身后的動靜,嘴角彎了彎。</br> 曬谷場有十來個娃娃在玩老鷹捉小雞。</br> 看到白曦帶著小黑過來,立馬拋下正在玩的游戲,烏泱泱的朝白曦圍過去,嘰嘰喳喳的。</br> “姑奶奶~”</br> “姑奶奶,您要和我們玩游戲嗎?”</br> “姑奶奶,我剛才當老鷹呢。”</br> “姑奶奶……”</br> 陳大柳本來跟在白曦身后幾步的,就這么被硬生生的擠開了。</br> 白曦笑呵呵的看著小豆丁們興高采烈的和自己分享,這個摸一下腦袋,那個問一下,雨露均沾做的不要太熟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