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兩步三步,李平安走的那叫一個順暢,一點搖晃的樣子都沒有,就好像走的平底,腳下不是踩著高蹺一樣。</br> 當然,他不僅僅只是走動,在大跨步的繞場一圈后,只見李平安臉上飛快的飛過得意,然后當下腳步一變,從大跨步變成了奔跑。</br> 他先是小跑,接著就是大步的跑,還時不時的來一個雙腳齊跳,跳起來的時候雙腿和雙手都筆直著,就和一根壓上彈簧的鉛筆一樣。</br> 李平安最后還來了幾個倒立行走,又踩著高蹺繞場跑了一圈,這才回到場中央,面對白曦的方向,臉上滿是期待。</br> 在李平安表演的時候,陳大柳就站在白曦身后不遠,白曦偏頭,小手食指曲起來勾兩下,他立馬八卦的上前一步:“姑奶奶?”</br> 剛才他就注意到了,姑奶奶一直看著李平安腳上的高蹺,怕是對著改良的高蹺起的好奇的心。</br> 這沒什么,姑奶奶想看就看,只要姑奶奶不會想上腳試就行。</br> 高蹺這玩意,沒練過的人可掌握不了,李平安一個大小伙子都摔的鼻青臉腫的,要是姑奶奶試摔了,那可怎么了得。</br> 陳大柳似乎忘了,他們的姑奶奶可不是個一般的人,她要是怕高也就不會小小年紀就自己住那么高的樹屋了。</br> 白曦一邊笑,一邊道:“小柳,你看這孩子踩著高蹺來回奔,長手長腳的,像不像那撒歡滿養殖場跑的鴕鳥?”</br> “啊?”陳大柳抓了抓腦袋:“姑奶奶,啥是鴕鳥啊?”</br> “姑奶奶,我沒見過鴕鳥呀。”</br> 白曦聽了也想起來,便道:“那沒事,等哪天有時間了,我領你去動物園看看去。”</br> 這話吧,白曦說的時候是認真的,不過這就和一家長輩哄小輩的時候的話,說完了就容易忘后腦勺去了。</br> 陳大柳可不知道,他歡喜:“真的啊?那太好了,我可好久沒跟著姑奶奶出門長見識了。”</br> “謝謝姑奶奶!”</br> 白曦:“呃,不謝,不謝……看表演,看表演。”</br> 她能收回剛才的話么?</br> 余光掃到陳大柳臉上的興奮,白曦轉念一想,算了,她雖然有那能把潑出去的水點滴不剩的收回來的能力,但也沒必要。</br> 小柳一年到頭都在忙活,很多時候白曦只需要給個主意或許想法,其他的都是陳大柳領著人安排人去完成,也夠辛苦的。</br> 這么一想,白曦瞬間就覺得,自己以后有機會一定要好好犒勞犒勞陳大柳才行。</br> 李平安表演結束,白曦帶頭鼓掌,村民們也是一邊鼓掌一邊叫好,李平安臉刷的一下就紅了。</br> “謝謝姑奶奶,謝謝鄉親們。”李平安高興的對著白曦行禮,又沖著在場的鄉親們拱手鞠躬道謝。</br> 李老嬸子在下面看著,一邊開心的拍著手鼓掌,一邊嘟囔:“這小子,今天總算沒出洋相了,我剛才就一直提心吊膽的,生怕他‘吧唧’一下摔個屁股蹲或者是啃一嘴的泥……”</br> 谷渰</span>她旁邊的村民聞言笑的腰都疼了,可不是么,剛才李平安表演的全程,李老嬸子的手就沒安分過,不是放在膝蓋上揪緊褲子,就是抬起來握拳,還有幾次急的差點要站起來……</br> 在李平安翻跟斗的時候,李老嬸子甚至還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扶著點高蹺,就怕李平安操作失誤摔了個跟頭。</br> 聽到身邊的鄉親打趣,李老嬸子不好意思又一副不肯承認的模樣,說道:“那我能不擔心嗎,這孩子把姑奶奶給的福氣都賭上了,這要是一個操作失誤,丟臉事小,丟了姑奶奶給的福氣,那才是大事呢。”</br> 丟臉這個,畢竟是村里人自己守歲,哪怕真有哪里做的不好的,或者是失誤的表揚,大家都不會計較,哄笑一頓也就過去了。</br> 旁邊的人笑著揶揄:“嬸子,您這會放心了吧。”</br> “對啊,嫂子,平安這孩子不是表演的挺好的么。”</br> 李老婆子臉上滿是驕傲,但嘴上還在謙虛:“嘿嘿,還行,還行,差強人意,他啊,還得繼續努力。”只要沒賭沒了姑奶奶給的福氣,她當然不會有意見了。</br> 在場上的李平安可不知道自己被母親嫌棄又驕傲,他正樂呵呵的望著白曦,臉上的表情似乎再說,看吧,姑奶奶,我沒讓您失望。</br> 白曦哪里看不出小伙子臉上的表情,笑道:“很不錯啊,換小黑上去,它肯定不行。”</br> 莫名躺槍的小黑:“……”</br> “嘿嘿,多謝謝姑奶奶夸。”李平安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小黑,心說,我知道姑奶奶是哄我高興的,我哪里能比得上小黑啊。</br> 小黑正好讀到了李平安這話,心哼一聲,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br> 李老嬸子那邊還再說著:“說句不怕你們笑話的,我剛才啊,我差點都想把他揪下來了,換我上去也行,我給姑奶奶和大家伙表演個繡花……”</br> “哈哈哈。”</br> “嬸子,您可不能這么想……”</br> “就是。人平安表演的多好啊,大家伙都喜歡,姑奶奶也夸呢。”</br> “是啊,嫂子啊,您可就別要求那么高了,平安這孩子真挺好的。對了,他還沒有對象吧?”</br> 想起自己娘家有個侄女,脾性不錯,人也孝順,勤快又能干,今天剛二十一還是二十二來著。</br> “嫂子,我娘家有個侄女,是我哥嫂的老來女,家教什么的都不錯,也疼惜著呢……”</br> 李老婆子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想給她老兒子介紹對象了,這是同村的人,大家都知道要求和規矩,但她還是認真的問起來。</br> “是么?多大年紀了,規矩怎么樣?是不是個孝順的?要是個不講理鬧事的麻煩精那可不行,我李家不介意,村里來了個攪事精,大家都難受。”</br> “那指定不能是這樣的。”介紹的村民保證道:“嫂子,我要是有這樣的侄女,那我也不好意思提不是。再說了,真要弄一個攪事精侄女來咱們村,那我日子能好過?”</br> “如果是個好的話,倒是可以見一見,不過這事情,我說了也不算,現在都流行婚姻自由啦,還得他們小姑娘小伙子自己看過后才知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