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兩人的離開，甚至就連穆寧都愣了一瞬，更不用提蘇清蘇酥姐妹二人了。
然而穆寧并沒有費太多神，便又重新坐回到兩姐妹面前。
“現在，該輪到定你的罪了。”
說罷，那雙本就漆黑如墨的眸子竟在一瞬間擴大至覆蓋整個眼白。
蘇清只看了一眼，便強迫自己移開了視線，同時緊緊閉上了眼睛。
那是一種極致而深邃的黑---甚至無法說那就是黑色。
顯然對方是發動了某種恐怖的瞳術，那雙眼睛仿佛帶有某種魔力，但凡多看一眼，便會深陷泥潭，無法自拔。
而直接受到該瞳術影響的蘇酥，早已是呆滯于原地了。
要不要趁此襲擊穆寧？
不。
風險太大。
既然對方敢如此做，那必然是有萬全的把握。
相比于這些，蘇清更害怕強行打斷瞳術會對蘇酥造成傷害。
她緊緊握著蘇酥的手，感受著其身體變化。
她暗暗發誓，如果蘇酥因為對方使用的瞳術而再次受到不可逆的傷害，即使是豁出這條命來，也要找個說法。
……
“林兄，這是什么意思？”
坐上副駕駛座，看著林安發動汽車便乖乖系好安全帶的楊二郎一臉疑惑地問道。
“蘇酥就是對朝嵐下術的那個人。”林安說著，手指快速在導航上點了兩下。
“看到她們姐妹二人坐在那里，在下自然也是知曉這一點了，否則在下剛剛也不會出言相救呀。”楊二郎掃了一眼導航，“這是要去搬救兵？”
林安點點頭，腳底暗暗用力。
“楊兄，你有沒有把握從那個穆寧手里將蘇清蘇酥強行帶走？”
楊二郎抿抿嘴，說道：“實不相瞞，在下雖不比當年，但林兄說的這件事還是可以做到的。”
“我看你剛剛也是這個意思，但我們不能這樣做。”
林安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就當那穆寧是妖吏，在石市這個地界上，妖族犯了任何事情都逃不了，都得由妖吏定奪對吧？否則你也不會帶哮天去那兒。但剛剛你為什么就直接想帶她們倆走了？”
“因為在下心里有數，該死之人與無辜之人在受到妖族事件牽連時，麻煩程度是絕對不同的。蘇酥小姐犯下的這個過錯，可不是和哮天一個等級的。”楊二郎略微頓頓，“在下對她們姐妹二人心中有愧，更是知曉了蘇酥小姐經歷過的創傷，此時此刻又怎能坐視不管？”
“你帶她們走，然后呢？”
“然后...”楊二郎噎了一口，“之后再另做打算。”
“雖然我這輩子才剛剛接觸到你們這神佛妖精，但我覺得這件事情沒有那么絕對。”林安目視前方，緩緩說出后半句話，“我心里有個猜想，但必須得有絕對的理由支撐，否則我不想冒這個險。”
車子很快駛到目的地，兩人搭乘電梯來到了天庭劇本殺店。
“您好，有什么可以幫助您的...誒！先生，那里不能進。”
不顧阻攔，林安推開了天庭主題房間的門。
煙霧繚繞，李店長正獨自飲茶，面對林安和楊二郎的突然拜訪，看起來竟是毫無意外之色。
“這是我的客人，小櫻你出去吧。”李店長笑笑，“二位，請坐吧。”
“叨擾。”
楊二郎拱拱手，率先落了座，回頭一看卻發現林安站在門口，沒有絲毫要坐的意思。
“李店長，這次來是有些問題想要問你，得到答案便走，就不坐了。”
楊二郎頓時面露尷尬之色，一時之間不知是該起身還是繼續坐著。
李店長則是淡然笑笑，點了點頭。
“林先生請講。”
林安深吸一口氣，問道：“對于妖族的處置上，妖吏是擁有絕對話語權的嗎？”
李店長略一思忖，“絕大多數情況下是這樣子的，不過若事情鬧得太大，即使總妖吏都無法處理的話，天庭便會出手。”
林安點點頭，又問：“石市的妖吏，沈瑜是個什么樣的人？”
聽到這個問題，李店長忍不住笑了，她喝了一口茶才回道：“絕對可以說是好人，也絕對可以說是一位好妖吏---不過并非是站在天庭立場來說的。”
“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林安頓頓，“穆寧是沈瑜理念的絕對踐行者嗎？”
這次李店長沒有猶豫，給了肯定的答案。
“多謝李店長，我沒有問題了。”
說罷，林安道了別，招呼楊二郎離開。
回到車上，楊二郎沉默了許久，最終才緩緩吐出了一句話。
“林兄，你真的是不一樣了。”
……
穆寧閉上了眼睛。
而蘇酥打了一個哆嗦，下意識四處打量周圍環境，直到感受到手心里傳來的溫暖，她眼神中的恍如隔世感才漸漸消散了。
“你做了什么？”緊緊摟住妹妹的蘇清冷冷問道。
穆寧睜開了眼，“我看了她的記憶。”
“你能看到她的記憶？”
對于蘇清語氣中的不可置信，穆寧點了點頭，“可以，但破損得太嚴重了。”
蘇清張了張嘴，眉目里滿是悲傷。
她自然知道對方所言之物并非只是記憶。
“放心。我的能力不會傷害到她，反而會對她有益，畢竟也算是帶她重走了一遍。”
穆寧幾乎沒有停頓，卻是話鋒一轉道，“雖是受到了有意之人的影響，但她的確是對無辜之人下了術，而且還是你們狐妖一族的禁術之一，這嚴重違反了妖法。”
她視線凝至蘇清臉上，和其視線撞在一起，“所幸是沒有傷及性命，且及時切斷了術法，處罰會相應減輕許多的。”
對方的態度讓蘇清心中涌出希望，她緊緊握住妹妹的手，開口問道：“那如果她有悔改之心，發誓絕不再犯，處罰能不能再輕一些？”
然而穆寧卻好像沒有聽到這句話，繼續開口道：
“但這件事情對朝嵐的傷害已經發生，也不會消失。而朝嵐本就是苦命之人，在感情上受到過極大的創傷，蘇酥在得知這一點的情況下仍是不管不顧地使用了禁法，這一點讓我難以相信...”
她再次看向蘇酥，一字一頓道，
“你真的有悔改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