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1：River—BishopBriggs</br> 是熟悉的BGM了，老歌新聽。</br> 或者也可以聽ZaydeWolf的BornReady。</br> ————分割線————</br> ……</br> 周六下午四五點的時光，龍信義還在因為昨兒個夜里沒給他帶海鮮大餐而說三道四，來了三個哥們，一邊聽他的嘮叨一邊埋在客廳的沙發里打手柄游戲，茶幾上琳瑯滿目的垃圾零食和啤酒罐，龍七在陽臺邊的藤椅上坐著，寬T恤，扎馬尾，盤膝，右腿垂著，膝上擺著一本數學作業冊，戴著隔音耳機，筆徐徐地寫，解題。</br> ——我就只好在一個月內泡到你。</br> 隔了龍信義的嘮叨，隔不了腦子里的聲音，她展了展脖頸，用耳機連手機，放音樂。</br> 龍信義的那些哥們，打著打著游戲就朝她看，她解完題的間隙抬一眼，跟人對上，他們就裝兮兮地移視線，只有龍信義全神貫注盯著電視大喊：“哎我操，這球！”</br> 寫完數學，撥耳機，耳機掛脖子上，她往藤椅內躺：“龍信義。”</br> “干什么！”</br> “去冰箱拿根夢龍過來，白巧克力堅果的。”</br> “你沒腿啊！”</br> “你沒答案吧。”</br> 龍信義對答案兩字特敏感，別頭，看見她膝蓋上剛完成的數學題冊，眼立刻發亮，瞬間識相，丟下手柄就往廚房去：“等著啊親妹子，哥給你拿。”</br> 她轉著筆。</br> 龍信義把冰激凌拿來后，畢恭畢敬幫她撕包裝，雙手供上，接著笑瞇瞇地像習題冊伸手，她摁住：“你們復習到第幾課了？”</br> “第幾課來著？”他回頭場外援助。</br> 三個兄弟都木愣愣的，只有一個戴眼鏡的，叫老八，回憶起來說：“導數，導數！”</br> “那還早，我的題你兩周之后才會做到，到時再給你。”她咬一口夢龍，巧克力片嘎嘣響，“我只給你抄那一頁。”</br> “噫！”龍信義齜牙咧嘴，“早給晚給不一樣嘛！”</br> “不行，你全抄了，全沒掌握，考不上大學我養你？”</br> “這都是題海，我掌握了，我就不想費那個時間去做。”</br> “再講我這頁都不給你抄。”</br> 龍信義慫，大聲地“嘖”一記，悻悻然回身，龍七咬第二口雪糕，看著他回沙發，然后問：“你們北番，進度這么慢呢？”</br> “你得看他在什么班啊。”</br> 胖子插話，滿口諂媚與對龍信義的鄙視，遭龍信義踹一腳：“你不跟我一個班呢么，牛什么！”</br> “你們不是按文理分班的？”</br> “我們按成績分班的。”</br> 她看龍信義：“你在哪班？”</br> “全年級六個班，他在五班，也就比六班好那么三四十個名次。”胖子又說。</br> “你這么遜啊。”她嘲龍信義。</br> 龍信義干脆兩耳不聞了，盯著游戲屏幕，用力按手柄。</br> “誒你平時多給你哥補補課，這成績，他那1班的女神瞅都不瞅他一眼。”</br> “你還有女神吶龍信義。”</br> “去去去去去！”他推胖子。</br> 胖子越是被拱就越來勁，說：“他女神北番之光啊，你沒聽說過？”</br> “有我名聲響亮嗎？”</br> “就是，”戴眼鏡的那個終于也參與進話題來，“人七七也是上譽絕響，上譽國際，名學府啊。”</br> “叫什么？”她問。</br> “白艾庭！”龍信義被調戲夠了，再次加入話題，“名字都比你的好聽！”</br> “好聽，但沒聽說過。”</br> “要我說你真別想了，”戴眼鏡的老八轉頭勸導龍信義，“人白艾庭就吊在靳譯肯那顆樹上，被吃得死死的，任何人都入不了她的眼，你又不肯減肥，又不肯上進，每天就意淫她有意思么。”</br> 咬到一顆嵌在冰雪糕里的堅果，脆脆的，香香的。</br> 她抬眼：“誰？”</br> “白艾庭啊，黑白的白，艾灸的艾，庭院的庭。”</br> “我說那棵樹。”</br> “靳譯肯，”老八說，“我們學校塔尖上的名人，你認識吧？”</br> ……</br> 她咬雪糕。</br> “我該認識嗎？”</br> “嘿嘿，你只要知道你哥在他面前是大遜咖，你哥正眼都不敢看他一眼。”胖子又笑嘻嘻地插進話題來。</br> “嘁，”龍信義瞪胖子，“你敢？你看過？人打個籃球，你只有躲在場外偷拍那些擠破腦袋想泡他的妞的份兒。”</br> 胖子“嘖”一聲，但不反駁，仍舊笑嘻嘻的。</br> “那個，”始終沉默寡言的第三個男生終于開口，朝她看一眼，又立刻收回，不太自然地看游戲屏，“說起籃球，明天不是周日么，我們學校和陽北校區的格萊有一場晉級賽，你們去看嗎？”</br> 頓了兩秒，謙虛地補充道：“我，我是替補。”</br> “替補”這詞兒明明沒挨著籃球框，但砸在龍信義這三人里頭，像是多光宗耀祖的詞一樣，瞬間炸開來，幾個人紛紛“喔唷喔唷”地叫，嚇了龍七一小跳，龍信義的聲音混在里頭：“混進靳譯肯的球隊了，夠爭氣的兄弟。”</br> “也就是高……”</br> “高行啊，大前鋒啊。”</br> 然后男生又看向她，她回：“看我干嗎，我連司柏林的球賽都不感興趣。”</br> 也都是聽過司柏林響當當大名的人，龍信義對于他這個“妹夫”同樣實打實的跪服，那男生接著就像蔫兒了一樣，沒再說話，她靠回藤椅，繼續吃快化掉的雪糕。</br> 腳尖碰著地面，慢慢地搖著藤椅。</br> 膝蓋上，習題冊底下，手機里，開始查上一學年各區高中統考的排名，她的頭發從肩頭滑到手臂，眼睛盯著屏幕，從第一百名慢慢地往上滑，越往前，看到越多的眼熟名字，滑到第七名時，終于看到：白艾庭。</br> 她舔一口雪糕。</br> 繼續往上。</br> 第六：董西。</br> 第五：卓清。</br> 第四……</br> ——龍七。</br> 拇指一下子放輕松，再往上，看見前三名的司柏林和靳譯肯，她收手機，心情好，側頭問：“明天幾點？”</br> ……</br> 說是說去，但她仍給司柏林發了個信兒，挺故意的，說跟龍信義去北番看籃球賽，司柏林就回兩字：去吧。</br> 兩分鐘后又回一句：肯的球隊。</br> 以為這人總算有點危機意識了，誰知道他緊接著回她一份北番校籃球隊的競爭對手——格萊高中校藍球隊的球員名單和技能詳細表，七個字：告訴他，爺賞他的。</br> ……</br> 她就差回句臟話了。</br> 然后約了霧子，霧子的頭還因為上回喝酒而陣陣發暈，正好出來透氣緩一緩，她倆是在籃球賽的上半場尾聲去的，兩人都穿得很清爽，穿過場子內紛亂的，激情昂揚吶喊著的學生群，她跟霧子聊著天，朝對面的看臺走。</br> 北番的籃球場是個很大的室內球場。</br> 球場內打得正酣，1:2的比分，北番暫贏一球，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兒，龍信義和老八在看臺給她留了兩個位置，她和霧子并不高調地穿過邊上的人群，慢條斯理地走上臺階。</br> 上高臺后，進入過道，開始急速顯眼起來。</br> 她的左手插著兜，右手提一開了環的可樂罐，長發零落披肩，高瘦，白得發光，眼神往臺下淡淡瞥著，而后微微側頭，和同樣高瘦模特風的霧子講話，看臺上的密集的學生都陸陸續續仰目望過來，打量，猜測，然后交頭接耳，一些詞從人群的這端飄到那端。</br> “上譽的龍七……”</br> “好美啊。”</br> “龍信義的妹妹……”</br> “上譽的龍七和霧子怎么來了。”</br> “哇靠龍信義的妹妹居然這么美……”</br> “上譽龍七呀……”</br> 漸漸地，就飄到了看臺中央的女生那邊，一看也是特顯眼的那類人，原本全神貫注看著球賽，被閑言碎語吸引，朝這邊看過來，其中有個氣質特別好，白凈漂亮的黑長直女生，龍七在位上坐下之前，和她遙遙對上一眼，那女生在觀察她，但身上一股小小的倨傲感，很快收回視線，繼續看球賽。</br> 而她和霧子就這么成了看臺中最金光閃閃的人，她疊著膝，食指骨節輕輕抵著下巴，霧子慢悠悠撫弄還在陣痛的頭，兩個享譽上譽國際高中，聰明過在座一大票人，美得出名的女孩子，就這么下凡在了北番高中籃球場的看臺內。</br> 她一眼就瞥見了場子內的穿著紅色球服的靳譯肯。</br> 高得很，帥得很，額頭綁著黑色的發帶，手臂上也戴著黑色腕帶，是惹眼的得分后衛，他的脖頸已出滿汗，發帶上的碎發尖也有點濕，邊在場內穿行邊在經過的隊員耳邊說話，臉被身前一人被擋住，就看見下巴，全場至少四分之三的女孩子都盯著球隊中的一個他，好像借著公開賽，這種盯就更加明目張膽，興奮，歡叫，青春四溢。</br> “你哥的朋友是哪個？”霧子問。</br> 她側頭。</br> 想兩秒，回：“哦。”</br> “你怎么一副剛想起來的樣子，不是來看你哥朋友的嗎。”</br> 她的額頭朝替補席撇了撇：“諾，左排第三。”</br> “……我還以為長得跟亨利卡維爾一樣，能讓你主動約我來看球。”</br> “好朋友，捧場咯。”</br> 與此同時，場內進球，靳譯肯的分，他躍高扣籃的那一秒，場內轟炸式起身尖叫，他下籃回身，與隊員交流眼神，繼續下一場攻擊指導，動作行云如水又穩，難得才在空隙間往看臺挪一眼，胸膛口微微起伏著，這時就看見了她。</br> 龍七正用指尖戳破剛買的一盒蓮霧的包裝薄膜。</br> 他仍走著，沒有絲毫讓人看出來的反應，從臺下盯臺上，視線直接，她從盒子內拿出一顆鮮紅欲滴的蓮霧，慢悠悠地咬一口，靳譯肯收回視線看籃筐，五秒后，又撂過來一眼，微斜的下巴，汗往脖頸流。</br> 拿她并沒辦法。</br> “那不是靳譯肯嗎，柏林的朋友。”霧子說。</br> “對。”</br> “也對，是北番的球隊，蓮霧好吃嗎？”</br> “脆，甜。”</br> 很多汁。</br> 她懶洋洋地嚼，臉頰徐徐地動，靳譯肯的凌厲球技每引起一陣尖叫，她就咬一口，在那陣短暫的換氣休息中，靳譯肯也就看過來一眼，兩人的眼神穿過人群，穿過摩擦起電的空氣，如水如火，膠著粘膩，像壞透的大賊與沒有良心的騙子，同流合污，表里為奸。</br> 過于頻繁的注目，終于引來第二道焦灼的視線，來自看臺中央，她懶得回頭看。</br> 靳譯肯再三進球為北番拿分后，龍七覺得已經沒必要把司柏林發來的資料給他，她開始不如剛開始般關注賽程，專心和霧子聊天。</br> 霧子說她那朋友估計是上不了場了。</br> “真可惜。”</br> “但是球賽挺精彩。”</br> “李爾聞后來還有聯系你嗎？”</br> “……”霧子苦笑，“聯系了，我再一次拒絕了。”</br> “他也是蠻癡情的。”</br> “我不也是。”</br> ……</br> 聊得正熱，手機響，來了一條信息，龍梓儀發來的。</br> ——在干嗎？</br> 手指在屏幕上打字，準備回，龍梓儀的信息仿佛等不及她的回應，直接來了第二條。</br> ——Vincent和William的跆拳道課結束了，你幫我去接一下，我在公司開會，騰不開身。</br> 嘆氣翻眼的間隙，又來第三條。</br> ——四點的，現在可以出發了。</br> 接著熟知她的脾性，怕她懶得動身，直接給她轉賬了一千塊過來：帶他倆吃你喜歡的大餐，伙食費。</br> 原本還興意索然，總算來了精神。</br> 她對霧子說：“我得走了。”</br> “這么快，你不看了？”</br> “我媽找我做事，你走嗎？”</br> “3比4，正精彩，我想看看最終比分。”</br> “行，那我先走了。”</br> 霧子朝她揮揮手，她起身，五指撥著頭發，朝臺下瞥最后一眼，正逢中場休息，一聲長哨中，靳譯肯往休憩區去，眾人忙著拭汗喝水，而他一邊聽教練和隊員講話，一邊不疾不徐拿了手機，低頭點著屏幕。</br> 龍七的手機屏幕，微信頁面內，同一時刻，收到一條好友驗證消息。</br> 手指觸碰屏幕，滑開，曾在舒萌的臨時群里看到的全黑頭像，就這么出現在列表里，她沒再往下看，慢悠走著，系在腕間紅繩上的桃木輕輕晃悠，靳譯肯同樣沒往上看，全場喧囂叫鬧，他站在長條椅旁，眾人之間，身板挺拔，插著兜，喝著水，注視著比分牌。</br> ……</br> 好友驗證，信息內容：第一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