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檸摟住他精瘦的腰,好笑地打趣道:“這么怕疼啊?打個耳洞都要哭。”
沈屹垂下腦袋,額頭抵著她的肩,沉默著不說話。
溫檸察覺到他情緒不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怎么了?”
臥室里只開著床頭柜上的兩盞臺燈,光線暈黃溫暖,把她清透的瞳仁都映成了琥珀色。
沈屹伸手圈住她細軟的腰,嗓音低低地開口:“你什么時候有空,能陪我過個周末嗎?”
溫檸眨了眨眼,“我們平時不是每天都能見面嗎?”
“可我們周末很少在一起。”沈屹垂著眼,濃密的眼睫被燈光鍍上一層金色,溫檸看不到他眼底的神色。
“那就下周吧。下周我陪你過,行嗎?”
“好。”
沈屹從她肩膀抬起頭,白凈的額頭擠壓出一小團紅。
漆黑的眼神干凈,還帶著余韻后的潮濕,沉靜專注地望著她,看上去很惹人憐愛。
溫檸愛極了他優越的皮相,攬著他在床上躺下,用指腹幫他揉了揉額頭,又湊過去對著他右邊耳垂吹氣,放輕聲音哄他:“我給你吹吹就不疼了。”
清甜的熱氣輕呵入耳,沈屹的耳朵越來越紅,他胸臆間一片滾燙,心跳怦然,忍不住翻身覆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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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晨會的時候,聞堯總覺得沈屹似乎一直在觀察自己。
可等他抬眸看過去,又會發現沈屹正專心聽手底下的人做報告,并沒有看他。
聞堯抓了抓脖子,有些不明所以。
中午溫檸照常去a座找沈屹,看到他桌角放的墨鏡,溫檸好奇地拿在手里把玩,“咦?你什么時候開始戴墨鏡了?”
沈屹上午忙于工作,忘了把那個墨鏡收起來。
見被溫檸發現,他眼神有些緊張,“不,不是我的。”
“那是誰的?聞堯的?”溫檸覺得,只有聞堯那個臭屁的家伙會喜歡戴墨鏡。
溫檸沒有注意到,在她說出“聞堯”這兩個字的瞬間,沈屹的臉色不由得白了幾分。
攥了攥拳,沈屹生硬地轉移話題,“我們周末去哪里玩?”
溫檸將墨鏡放下,繞到桌子另一邊坐到他腿上,手臂熟練地圈住他的脖子,“這才周一,現在就想還太早了吧?”
“不早,我們可以先想幾個方案,到時候再決定。”
溫檸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笑意染了眸,“你當是工作匯報呢,還要想方案?”
沈屹打開電腦,點開自己擬定的計劃書,“我們周六上午去看電影,下午去滑雪,周日去隔壁市的海邊玩,可以嗎?”
他覺得以溫檸的性格,不會喜歡常規的景區和游樂場這些地方,所以才選擇了滑雪和去海邊放松。
溫檸還以為沈屹口中的“想方案”只是隨便說說,沒想到還真的擬定了詳細的計劃。
他的計劃書里,連去哪些地方玩,吃飯在哪些店都已經選好了。
可溫檸沒想兩天都跟沈屹待在一起。
她想留出一天陪陸舒揚,畢竟平時見不到他。
溫檸眸光微閃,視線從電腦屏幕里的文檔移開,轉回頭看向沈屹。
她的嗓音像摻了蜜一般,抱著他的脖子甜甜地撒嬌,“我們不要安排得這么緊密嘛,這樣我會有壓力。”
“抱歉,我只是隨便設想了下,我們可以不按這個計劃來的。”沈屹刪掉了那份精心準備的計劃書,“你想怎么樣都行。”
好不容易能跟溫檸一起過周末,他不小心太激動了。
“好,那就到時候再說。”溫檸親了親他光潔的側臉,“讓我看看你的耳朵恢復得怎么樣了。”
她坐在沈屹腿上,探身看向他的耳朵。
耳洞周圍已經不怎么紅了,不仔細看的話幾乎看不出來。
溫檸放心地坐回原處,“恢復得不錯。這兩天不要吃刺激性的食物,傷口盡量別碰水,知道了嗎?”
沈屹心里被情愫填得滿滿當當,乖乖應下:“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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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沈屹每天都會想出不同的周末計劃,幾乎把他們能做的事情想了個遍。
不過為了不讓溫檸覺得有壓力,他只在心里過了很多遍,沒有特意向她提起。
他心心念念的周末終于到來,溫檸卻臨時需要去公司加班。
送她到大廈樓下,沈屹傾身幫她解開安全帶,“我等下也回公司,你忙完了叫我。”
溫檸親了親他的唇,“抱歉啊,忽然有件急事,我盡快處理完。”
“沒關系,我等你。”沈屹眼眸溫順,抬手摸了摸脖子。
溫檸望著他這個小動作,又升起一些熟悉的怪異感。
最近總覺得沈屹有什么地方變了。可真讓她說哪里不對勁,她又說不上來。
收斂心神,溫檸開門下車。
上午十一點鐘,溫檸忙完工作,正準備聯系沈屹,卻突然接到陸舒揚的電話。
她拿上東西離開工位,接聽電話放到耳邊,“喂?舒揚?”
聽筒里傳來陸舒揚虛弱的聲音,“姐姐,你現在有空嗎?”
“你怎么了?”溫檸緊張起來。
陸舒揚有氣無力地說道:“我早上肚子疼來醫院,等下要做手術,姐姐你能過來陪我嗎?”
溫檸蹙眉,忙問:“哪個醫院?”
陸舒揚報了地址。
“等著,姐姐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猶豫了下,溫檸沒有選擇在這個時候告訴沈屹,擔心他會提出送她去醫院,到時候難免會跟陸舒揚碰面。
溫檸打了輛車,用最快的速度去往陸舒揚在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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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醫院以后,溫檸直奔病房,一眼就看到蔫巴巴躺在病床上的陸舒揚。
少年沒了平時的活力,黑發耷在額間,臉色比床單還白,看到她過來還是強撐著彎了彎唇。
看到他額頭疼出的冷汗,溫檸心疼壞了,拿紙巾幫他擦汗,“怎么回事?現在感覺怎么樣?”
“醫生說是急性闌尾炎,做個小手術就好了。”
“怎么你一個人來醫院?沒跟朋友說嗎?”
陸舒揚勾著她的手指,可憐兮兮地望著她,“我想讓姐姐陪。”
溫檸拿他沒辦法,親昵地揉了揉他的頭發,“什么時候做手術?”
剛問出口,就有兩名護士進來,準備推陸舒揚去手術室。
“別怕,姐姐陪著你呢。”溫檸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
陸舒揚強打起精神沖她笑,無聲地動了動唇,“姐姐再見。”
陸舒揚走后,溫檸才想起來給沈屹打電話,那邊很快接起,語氣中蘊著藏都藏不住的期待,“溫檸,你都忙完了嗎?”
溫檸揉了揉眉心,斟酌著開口:“忙完了,不過我現在在醫院。”
沈屹的心頓時提了起來,“你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是一個朋友做闌尾炎手術,我過來陪陪他。”
沈屹顯而易見地松了口氣,“你在哪個醫院?我過去陪你。”
“不用了。”溫檸當然不可能讓他過來。
“為什么?”沈屹問。
“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己能照顧得過來。就是下午的電影可能趕不及看,你自己去看吧,我下次再陪你,行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會兒,沈屹沉聲答應:“……好。”
掛斷電話,沈屹眼中的光亮黯淡下去。
坐著發了會兒呆,他把電腦上關于約會攻略的網頁關掉,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這是意外情況,溫檸也不想的,她不是故意失約的,沈屹在心里這么告訴自己。
可他卻又控制不住地去想,為什么溫檸不讓自己送她去醫院呢,為什么不讓自己過去陪她。
他作為男朋友,陪著她一起去醫院看望朋友,不是應該的嗎。
為什么不告訴他在那個醫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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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手術過了大約半個小時,陸舒揚才漸漸睜開眼睛。
“醒了?”一直關注著他的溫檸第一時間開口,“你現在還不能吃東西,先好好躺著。還疼不疼?”
陸舒揚擔憂地問道:“不疼了。姐姐你今天不是要加班嗎?你過來陪我,會不會影響工作?”
“沒事,姐姐已經忙完了,這兩天可以一直陪著你。”
躺到下午,陸舒揚的臉忽然變得很紅,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溫檸關心地問道。
陸舒揚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我有點想上廁所。”
“能起來嗎?我扶你去。”
陸舒揚點了點頭,又趕緊搖頭,“不行不行。”
溫檸挑眉,“那在床上?”
陸舒揚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還是覺得前一種更讓人能接受,“……那我還是去廁所吧。”
溫檸推著他的輸液袋,扶著他走進衛生間。
陸舒揚羞得臉頰通紅,不好意思當著她的面解決。
看出他的窘迫,溫檸笑著勸道:“你剛做完手術不能久站,別糾結了,你身上哪兒我沒看過?”
“姐姐。”陸舒揚羞赧地喊了她一聲。
“站好了別亂動。”溫檸解開了他的運動褲。
等回到床上躺下,陸舒揚掀起被子蓋住臉,覺得自己簡直變成了一個燒開的熱水壺。
剛才是他這輩子經歷過的最尷尬的一件事。
尷尬羞恥的同時,心里又有些小小的開心。
他偷偷覺得,自己和姐姐的關系好像更近了一步。
晚上,溫檸隨便點了份外賣作為晚飯,又去附近買了些生活用品,打算在醫院陪床,方便照顧陸舒揚。
大概十點多鐘,她接到沈屹打來的電話,拿著手機去了走廊上。
“你還在醫院嗎?”沈屹低聲問。
溫檸關上身后病房的門,“嗯,我今晚不回去了。”
“你自己在醫院忙得過來嗎?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這邊沒什么事。”
想了想,沈屹主動提議:“那我明天早上給你送飯吧。”
意料之中的,又被溫檸拒絕,“不用麻煩,醫院食堂很近。”
沈屹踟躕了半晌,語氣猶疑地問道:“是……同性朋友嗎?”
“嗯,你別多想。”
“那我等你回來。”
沈屹坐在車里,在溫檸家樓下等了一下午,等著她和自己一起過周末。
得知她今天不會回來,他心中難免失落,獨自回了明湖灣。
進到小區,沈屹特意繞了一段路,從聞堯家后面經過。
看到二樓盡頭窗戶亮起的燈,他緊繃的心弦微微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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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檸周末兩天都待在醫院沒露面,直到周日晚上才回來。
沈屹準備了一個星期的計劃全部泡湯。
溫檸靠在他懷里,“抱歉,這次情況特殊,下個周末我一定加倍補償你。”
雖然心里失望得不行,但沈屹還是強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牽動唇露出笑,“沒關系,我知道不能怪你。”
“真乖。”溫檸獎勵似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沈屹握緊她的手,“那你明天還要去醫院嗎?”
“不去了,他明天就出院了,有其他朋友陪著。”陸舒揚不想占用她太多時間在醫院,怕影響她的工作。
“你下周六有時間嗎?”
“有啊,怎么了?”
“溪大下周六舉辦校友會,我想跟你一起參加,可以嗎?”沈屹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烏邃的眸中盡是期待。???.BIQUGE.biz
溫檸微怔,眨了兩下眼睛,“溪大?”
“嗯,就在隔壁城區,開車半個小時就能到。”
溫檸唇邊笑意微僵,陷入了糾結。
如果她跟沈屹一起出現在溪大,不小心碰見陸舒揚就糟了。
可是她剛答應過沈屹,下個周末一定好好陪他,這么快就反悔也不太好。
再三考慮后,溫檸還是言辭緩和地拒絕了,“參加校友會的都是你的同學,我一個人也不認識,過去的話可能會有點尷尬。你盡快參加完回來,我再陪你出去玩,這樣行不行?”
“好。”沈屹眉目溫和,欣然答應。
他的要求很低,也很好哄。被放鴿子沒關系,期待了很久的事情落空也沒關系,只要溫檸愿意陪他,他就很滿足了。
溫檸在心底嘆息一聲,埋首在沈屹胸前,默默想著事情。
學校那么大,沈屹和陸舒揚應該沒那么巧剛好碰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