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林今天可是穿著一套深灰色的高級三件套,安妮指定款式價位,瑪若選購的,不是手工定制的那種,因為安妮說上班或者在同僚之間,就不能過于招搖,太過明顯的暴發戶痕跡也是不可取的,所以柳子越就只能幫忙打理一下發型跟胡須了。</br> 就算是已經回了歐洲,頭發比以前長了一些,胡須更加蓬亂,還是被柳子越嫻熟的染成了花白色,看上去成熟的氣質倒是很厚重,現在翹著二郎腿斜靠在椅子上的表情很是閑暇,咋一下被點到名,還吸引過來這么多目光,才略顯尷尬的坐正:“辦公室的椅子實在太舒服了,我都習慣坐石頭的……”引來周圍人的小哄笑。</br> 接下來繼續延續自己那種善打不善說的風格:“北愛問題在我的印象中太復雜了,我都接觸過不少愛蘭爾共和軍老兵,說起來頭頭是道,所以今天突然跟我說到這個,我還要回去惡補一下這段歷史,所以具體怎么做,我聽令就是了,現在……現在我這邊還有兩百多名非洲裔員工可以調用。”老妖,那個最愛陰陽怪氣叼著雪茄的愛蘭爾咸濕伯伯,四十多歲了,據說就是在北愛的腥風血雨中長大的。</br> 說實話,家里的女朋友夫人什么的,個個不是省油的燈,聽說他要到情報部門這邊來開會,最深諳這些辦公室政治的柳主播一邊幫他弄頭發,一邊叮囑:“多聽少說,別跟在家里似的這么話癆,別主動展示你的看法,不要自己張羅出什么方向,你不是核心,就別逞能,懂得盡量引導別人去表達你的思路,引導話題……知道怎么引導么?”說話這事兒,柳主播是太擅長了。</br> 所以齊天林這么一說,旁邊一位MI5的成員臉上就有點喜色:“非洲裔?那是不是可以制造點什么,轉移注意力,畢竟現在移民一直都是社區之間的大問題。”</br> 茅塞頓開說的就是這個時候,立刻就有幾個人鼓掌稱快,特別是那個軍方的上校:“非常好!讓這些移民在社區中間發生一些矛盾,如果事情鬧大了,我們再以這個名義進去鎮壓!”</br> 搞情報的顯然比他陰險得多:“不用鎮壓,光是多出來這么一股勢力,就已經可以牽制分裂分子了,現在已經不是四五十年前,沒有什么地方還能搞單純的地盤!”</br> 年紀大一點的更謹慎一些:“要不露痕跡的進去,不能突然一下爆發,那就會聯系到我們這里來了,這些人會不會不好控制?”</br> 齊天林更謹慎:“他們半數都只會阿拉伯語,其他能懂少量的英語,半軍事化成員,應該還是會服從指揮的,但是我要提醒各位,非洲裔士兵的破壞能力是驚人,就算是在控制范圍內,只要給出一個任務范圍,他們很快就能把那里搞得一片狼藉,沒有任何的建設性。”</br> 幾位衣冠楚楚的紳士對看一眼,卻帶著冷漠的笑容:“相比一片狼藉,仇恨分裂大英帝國的炸彈才更可怕……”</br> 來的都是各個部門的實權人物,既然找到了辦法,就事不宜遲,要求齊天林趕緊把人手弄過去,甚至要求他不光是非洲裔,東歐人員也可以成編制的撒進去,廓爾喀就算了,歷史上他們的英蘭格烙印太重了,痕跡太明顯,北愛本來也不是一個多大的地方,主要集中在首府區域效果就很明顯了。</br> 這一次其實是因為北愛自治區域的政府在試探是否能夠脫離英蘭格政府,宣布議會部門的大英帝國國旗以后都不用每天掛了,特定時間掛掛即可,這頓時就引發了反對獨立跟要求獨立的民眾之間騷亂打斗。</br> 英蘭格不是一直都標榜自己是民主典范么,所以也不好不顧民意的過去直接鎮壓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只能背后出歪招了。</br> 于是在幾個實際操作部門通氣以后,齊天林就打電話要求亞亞回來輪休,順便帶著一百五十名小黑以旅游團的名義進入英蘭格,然后分散踏上北愛的首府貝爾法特斯,那個薩奇的侄兒,之前在利亞比培訓中心服務的波波維奇帶著五十名東歐籍成員慢一點,先駐扎在倫敦郊外MI5找的一個訓練營地里面。</br> 因為非洲裔的行動人員跟東歐成員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前者基本上只問做什么,后者就要多問兩句為什么要這么做,而且齊天林直言不諱的說自己也不能完全保證這些東歐成員的背景干凈,所以這邊的行動要稍微復雜一些。</br> 這都是三四天以后的事情了,齊天林還在等待下屬們逐漸到位,大多數時間都在家里陪著家人,蒂雅則是看見自己身邊的兩個黑妞都被調走參加北愛的行動,自己也有點厲兵秣馬的味道。</br> 齊天林回家也稍微提了兩句,說自己最近的任務不會太遠都是在英蘭格境內,姑娘們很安心,柳子越就有點好奇的看蒂雅整理她跟齊天林的槍械,坐得遠遠的,大概有三四米的距離,探討暴力女孩兒的心路歷程:“你就這么期待用這些東西……總歸是危險的東西吧?”</br> 蒂雅不跟不上路的外行人白話:“你不懂!”</br> 柳子越多能采訪人的,循循善誘:“你這究竟是因為你自己喜歡這樣的環境,還是因為想跟他一起?”</br> 已經是大姑娘了,身高已經堪堪超過了瑪若和柳子越,正在往安妮進發的蒂雅可不是以前那個傻乎乎誰都好騙的小姑娘了,綠色貓眼顧盼兩下,真有點熠熠生姿的味道:“這就是我跟他的秘密了……”</br> 瑪若端著茶杯過來:“不用問她的,他們這些長期在戰場上的人都這樣,提起回到戰場上都是這樣興奮得很。”</br> 柳子越還是無法理解:“那都是關乎生命危險的事情啊……”</br> 瑪若算是比較了解自己這家公司員工們的心態:“那是另外一個世界,不用遵守現今社會的普世法則,對于他們這種自信能夠保護自己生命的人來說,除了冒險的刺激感就是對律法的踐踏,很容易產生高人一等的感覺。”</br> 柳子越感覺好遙遠的世界……</br> 其實沒多遠,過了幾天,齊天林帶著蒂雅出發去北愛的時候,華國姑娘就小心翼翼的申請能不能跟著一起:“這一次不算是去到很遠的地方,我也去看看?瑪若答應幫我看著天驕的。”一般情況下她很少打探這些跟齊天林有關的危險事情,柳成林也提醒過她要避嫌,不要讓她的華國國籍身份影響到齊天林的事情,可這次純粹是一個媒體人的好奇引起了她的興趣,畢竟類似北愛這樣的環境比起阿汗富或者伊克拉來說,更接近正常社會,怎么也會有瑪若所說的那種狀況?</br> 安妮就靠在門邊揮揮手:“早點回來,我可不想沒有丈夫在身邊陪著完成這個重要時刻……”</br> 齊天林允諾一定很快,畢竟他只是作為指揮官過去看看現場情況,具體操作都不是他的事情,所以一家三口駕駛那輛很普通的路虎越野車,去搭乘輪渡,穿過英蘭格本島到北愛之間的海峽登上愛蘭爾島,主要是攜帶了不少的槍支武器,齊天林雖然擁有MI6頒發的特別通行證,也不想去接受那些繁瑣的航空檢查,索性自己開車過去。</br> 從倫敦出發到海峽口有四百多英里的路程,既然陪伴自己的是家人,這一路也可以當初外出踏青旅游的行程。</br> 說起來英格蘭的景色確實不錯,因為口岸是在北部地區,一路行去,沒有太多大城市的擁擠高樓大廈,最多還是清新自然的山野風光,讓柳子越在后座上嘖嘖稱贊,不停的要求齊天林放慢速度,方便自己拍照拍攝。</br> 蒂雅就完全對外面的美麗風景熟視無睹,反復的查看自己手中的行動項目清單,用阿拉伯語找齊天林詢問其中的關鍵點,還用彩色記號筆在上面到處做批注,真認真!</br> 齊天林從后視鏡里看看興趣完全迥異的兩位姑娘,伸手打開點音樂:“越越,你也別太樂觀,做好心理準備,我們這是過去完成任務的,如果你覺得太殘酷或者價值觀無法認同,先行回家是最好的選擇。”</br> 柳子越搖頭:“我的生活中也不能都是工作吧,現在我覺得還不錯,到處走走看看的風景都不一樣,而且你們的事情,瑪若還是給我敲了點邊鼓的,她說她是不會來看的,我想……既然我的愛人在從事這種工作,我怎么都要了解一下。”有些時候,她跟安妮還是一類人,雖然沒有那么高端,畢竟條件好很多,沒有瑪若跟蒂雅那么現實。</br> 齊天林也只是提醒,然后勸慰另一位姑娘:“主要執行任務的是亞亞,波波維奇的分隊都是外圍支援,你跟我也只是過去看看熱鬧,而且這邊是有限度的作戰行動,不用搞得跟拉達村那樣,作戰計劃詳盡到……你還準備了衛星地圖的?好吧……當我沒說!”</br> 無辜的姑娘看看手里的軍用衛星地圖,外面蒙著的透明塑膠袋上已經被她畫了不少的標記點,對她來說,這就好像是個很有趣的游戲,一直都在玩的游戲。</br> 所以帶著這樣完全不同的兩位愛人,齊天林駕車接近了一座最接近愛蘭爾島的海邊輪渡港口,鑒于那邊現在鬧騰得比較厲害,港口的查驗也比較嚴格,特別是很多英蘭格新教徒過去支援,更是讓警方如臨大敵,近似于機場檢查的仔細程度了,可輪到齊天林展示一份MI5的情報官證件,立刻就通過一個免檢通道登船……</br> 他現在都是特權階級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