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龍</br> 齊天林明白自己就好像當年的地下黨員,已經打入了一個對方的所謂較高層面,但是他卻沒有一點歡欣的感覺。</br> 怎么做?</br> 他不是個情報人員,他打入的目的不是為了獲取情報,這也許就是幾乎所有他的敵手都不會想到的地方,他就是一個只對自己負責的臥底,在潛伏的過程中找到某些節點,無情的實施個人所能達到的打擊目的!</br> 有安妮和亨瑞這樣的貴族幫他背書,他可以說是有驚無險的度過了MI5縝密的身份調查,而這份MI5的調查同樣也可以應用到FBI或者CIA,是具有歷史意義的,只要他接下來繼續盡量把自己的馬腳擦干凈,一種新的戰斗方式就在眼前了。</br> 所以他沒有歡欣感的原因就在這里,現在他不再是一個自由自在的小傭兵了,在某些時候他已經是有義務要解釋自己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隱藏的難度更大了。</br> 只能說他作為一個行動小隊的領頭人,具有相對的自由度,盡量利用吧。</br> 可齊天林覺得卻不能利用安妮,畢竟這是一份真正隨著時間慢慢發展起來的感情,他不想這姑娘有被蒙蔽的感覺,吃過飯他就主動說要跟安妮談談。</br> 安妮有點莫名其妙:“不就是找了份新工作么,跟我有什么好談的?”她有點跟別人不一樣的,就是力圖降低自己的特殊性。</br> 陸文龍回家把這件工作的事情還是解釋了一下,很簡單,就是差不多跟007一個單位的,瑪若不可抑制的有點樂淘淘:“不得了!要是你遇見那種很帥很有型的特工,能不能合個影?”</br> 柳子越就瞧不起:“別這么傻行不行?那都是影視作品胡編亂造的,真的特工都要隨時能隱藏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光彩奪目的還能偷偷做事?”這其實也是看小說得來的訊息。</br> 瑪若自詡為特工公司老板:“我還沒有你清楚?跟愛人開玩笑嘛!這點你們華國人就還是要跟我們學學……浪漫,知道么?”</br> 柳子越不跟她探討國與國的差別:“走了走了,瑪若陪我去走走,蒂雅去洗碗,你們要說什么悄悄話就自己去說。”</br> 齊天林擺擺手:“還是我先扶你去走走吧……待會兒回來說。”</br> 可真等他在書房里面坐在安妮的對面,這姑娘就不認真:“今天下班時候去淘的……怎么樣?我覺得褲腿特別長,只有我穿著好看,她們倆穿著褲腿都要長出來好大一截!”</br> 齊天林坐得周周正正:“我有些嚴肅的事情要跟你說。”</br> 安妮真的在陶醉自己的細長腿,瞥他一眼:“要求婚?給你說了不太現實的,現在先別談這個事情,最好是等有個小孩兒了再說。”</br> 齊天林哭笑不得:“嗯,只要有機會,我肯定要求婚,我是說我的事情,我不希望你不明白我在做什么,我不希望你被蒙蔽。”</br> 安妮才稍微認真點抬頭看他:“你蒙蔽我還少了?不聲不響的就回來勾搭上了瑪若,現在跟蒂雅怎么樣了?”</br> 齊天林要哭:“我說正事!你正經點!”</br> 安妮隨意靠在貴妃榻上:“過來,還是給我揉揉腿,只要離開了王室生活,對我來說什么都是正經事,所以沒什么特別的,說吧!”看齊天林坐過去,就把腿搭上來接受服務。</br> 齊天林解釋:“這一次其實是對我的真實身份做了一個詳細的調查……”</br> 安妮打岔:“腳踝重點,你有什么真實身份,你媽我都見過了!”</br> 氣得齊天林順手就是一巴掌打她腿上:“認真聽好不好!就知道唧唧歪歪的打岔!”</br> 安妮立刻安生了,順手拉個小靠墊抱住:“你說你說……”</br> 齊天林還得回憶剛才說了什么:“這個……調查是因為我接近了亨瑞的圈子,也就是你的圈子,我想表達的是,我不是想利用你,因為我……”撓撓自己的下巴:“我在做一些偷偷摸摸反美的事情。”干脆直接把自己的大方向和盤托出,說老實話,有些東西一直都是一個人憋著,還真不好受,所以才有那個對著樹洞說話的童話嘛。</br> 安妮果然安靜了不少,伸頭仔細的看了看他的表情:“為華國?”</br> 齊天林搖頭:“沒有為哪個國家的意思,我也沒有跟華國有聯系或者默契,我就是一個人悶著頭在干。”</br> 安妮保持姿勢不變,還動了下膝蓋示意齊天林手上繼續:“那你做了些什么?”</br> 齊天林看看自己這個家的書房,是做了全面檢查的,但還是壓低了聲音:“我……救走了卡菲扎和奧爾馬、破壞了利亞比的整個石油系統,揭發了敘亞利國防部長叛逃、在沖繩制造了軍機墜落、暗殺了阿汗富的內政部長……嗯,陸陸續續還有些其他事情,總之就是一直在偷偷做。”忍不住看了看安妮的臉,這姑娘有點驚訝,但是絕對沒有很驚訝,難道王室成員的神經都是合金打的么?</br> 齊天林看看她:“最開始我只是簡單的想報復,想搗亂,因為我們那一整支的隊伍都是被美國主導的行動全部剿殺了,我本來也應該死在其中的,慢慢的看到越來越多的真相,思考的東西也越來越多,我不是一個擅長謀略的人,我只會用槍,所以我就想這樣一方面做正常的工作,隱藏在下面偷偷的干一些讓美國戰略受挫的事情,同時也可以帶來不少利潤。”m.</br> 安妮還是沒說話,齊天林索性和盤托出:“總之我跟好些地下勢力都有聯系,我……盡量很小心,但是我想說的是,我并沒有利用你來掩護我的意圖,僅此而已,我說完了。”</br> 安妮皺眉:“說完了?”</br> 齊天林點頭:“說完了。”</br> 安妮再問一遍:“真的說完了?”看齊天林不能領會,補充一句:“為什么要說這些,為什么要表達你的這種意愿給我聽?”</br> 齊天林終于領悟過來:“我……是真的愛你,不想這份感情中摻雜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也不想你誤會,因為我怕萬一有暴露的一天,你措手不及,第一個反應就是認為我在玩弄利用你的感情,嗯,就是這樣了。”</br> 安妮就隨著他這段話起身,每說一句就抱得緊點,最后索性掛在他身上,笑顏如花:“這就對了嘛,女人其實最喜歡聽的是這一句,其他的就都是其他,就算你是在騙我,利用我,也要讓我沉醉在里面。”</br> 這句話齊天林可不喜歡聽:“沒利用!”</br> 安妮還道歉:“好好好,沒利用……你哪里稀得利用我,其實怎么說呢……咳,你就別把這事兒當個事兒……”</br> 齊天林有點詫異的轉頭看自己的未婚妻,安妮趁機跟他吻了一下才接著說自己的看法:“之前你在開始詢問我關于一些意識形態的東西,我就覺得你在思考什么,看來現在你已經把彎轉過來了,這就行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行事標準,你做的那些事情在瑪若或者夫人看起來,都很嚇人,但在我看來,也都是戰略下的小細節而已,你擅長細節,那么破壞一個節點,也許就能破開一張網,那你就做了,我是你的未婚妻,嗯,這個還要蘇威典議會認可才行,我當然能理解你的行為。當然作為蘇威典的公主,第二順位繼承人,對你這種做法我是不會公開官方認可的……”</br> 齊天林翻白眼:“為什么在我看起來還比較大的事情,你就老這么輕描淡寫的呢?”</br> 安妮奇怪:“不然呢?人類社會發展的歷史上,從來都是這樣的,歐洲王室的發展史上也從來都是心懷鬼胎,相互做手腳,這是必須的,難道你認為一個有道德潔癖的人可以在政治和權力斗爭中獲勝?所以我才格外的專心做慈善什么的,就是求得一個心理平衡,我所在的位置能看到太多的骯臟,你這點算什么?說實話,你這個都是小兒科了!”</br> 齊天林很鼓了點勇氣才給她說,這下是真的被打擊了,貌似遇見奧塔爾以后,他還沒有被這樣打擊過,一下有點發愣:“你……你這也太小看我了吧?”男人在自己的女人面前總是希望能被崇拜,被仰視的吧。</br> 安妮撲哧一下就笑了:“才沒有小看你,這才是我喜歡的那個人,如果你收拾收拾現在的收入,找個地方當富家翁醉生夢死或者平平庸庸的生活,我們也能過,但是每個公主的夢想里面那個騎士,都應該是單人獨劍直面噴火的惡龍啊!”一邊說,一邊從后面把下巴放在齊天林肩膀上,鼓著腮幫子呼呼的噴火,白生生的手還呈爪狀,扮演一條漂亮的母龍!</br> 齊天林還想說什么,安妮就抱住他的脖子:“你看點書吧,從布雷頓森林體系開始看吧,美國這條惡龍不是那么容易挑戰的,我給不了你太多的指導,就好像納粹黃金這件事一樣,我只能幫你計算一點小東西,所有的環節都得你自己做,我的位置太高了,一點點舉動都有可能暴露你的真實意圖,學會我早就告訴過你的,不要認為自己在做什么,輕松點,在玩一個游戲罷了!”</br> 嗯,安妮這種好為人師的腔調聽起來還真有點像一條邪惡的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