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帶勁</br> 洛克一直含著那根棒棒糖一樣的藥品,精神頭卻好了很多,扭頭看看齊天林,樹個大拇指:“不錯!”</br> 齊天林點頭笑笑:“怎么回事兒?”指指他的傷口。</br> 丹尼斯也沒了之前的輕視,滿臉的嘲諷笑意拿大拇指指前面開車的布魯克斯徐:“還不是他,當時殺紅了眼,洛克為了幫他掩護……”</br> 布魯克斯徐恨恨:“誰讓那群孫子,不要命的往上沖,殺不干凈!”</br> 齊天林折騰了三個彈匣,看看后面的蹤跡,有點憂患:“估計是不會松口的……”</br> 洛克卻從懷里掏出一個衛星電話,接聽了以后掛掉:“確實不會松口……這是那個記者悄悄打過來的電話,說聽見他們已經聯系到一個正在西面清剿反對派的裝甲團,將在前面攔截我們……運氣不太好!”</br> 絡腮胡丹尼斯居然就這么吹了一聲口哨:“徐……是不是你剛才打掉了那個家伙的卵蛋,他一定要找你報仇?”</br> 小胡子就邊開車邊商量:“怎么辦?原以為只有不到一百公里,一口氣跑回去就可以,所以并沒有掩飾往西的路線,現在怎么辦?前方有攔截的話,這輛可愛的日產小車可不能抵擋75毫米的滑膛炮……”</br> 洛克低頭翻看自己又掏出來的一個GPS:“西側……西北方向是山區,轉往那邊躲避,然后天黑以后再迂回到海邊?”</br> 丹尼斯只擔心身體:“你目前的狀況攀山可能有點困難?”</br> 徐已經開始轉向:“先靠近山區吧,不然待會兒一旦接敵就沒得逃了……”</br> 齊天林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會,換上第三個彈匣,單手把自己掛在車體邊,繼續警戒后面的追兵,視線范圍內只能看見遠處的塵土,說不上很近。</br> 洛克卻點名問他:“保羅?你在這個國家戰斗過,有什么建議?”</br> 齊天林專業:“這邊的近海山區植被樹林雖然都不是很細密,灌木叢也比較低矮,只要不被發現,隱蔽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我也贊成馬上進山……”</br> 那就沒有什么疑慮,面包車飛快的離開主干道,盡可能的靠近山區進行前進,最后直接把車開進一條山區土路,等五個人都下車以后,丹尼斯跟徐就合力把那輛面包車推下山崖,無論對方能不能找到這部車,起碼都可以延緩迷惑他們的追擊決心。</br> 然后塊頭最大的丹尼斯才扛起依舊處于昏迷的將軍,單手持槍,徐讓洛克掛在他的肩膀上,齊天林拿著幾乎所有的裝備跟在最后面開始步行爬山……</br> 沿著沒有任何道路指示的山體,僅僅是依賴手中的GPS就開始翻山越嶺。</br> 只是走了沒有二十分鐘,齊天林看個子最小的徐攙扶傷勢其實不輕的洛克就有些艱難,速度拖得有些慢,干脆上前把東西交給徐,自己把洛克一把扛在肩頭,也單手持槍跟在丹尼斯后面,讓這三個人很有點吃驚。</br> 畢竟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體重還是跟一個壯年時期的特種兵區別還是有點大,何況洛克的身上還零七碎八的掛了那么多東西。</br> 齊天林就只有做出點稍微吃力的感覺,其實他跟沒事兒人一樣啊。</br> 這樣的行進速度就有點快了,只是連續的翻過兩個山頭快一個半小時以后,洛克就有點艱難的開口:“就在這里……建立斜面防御陣地……”</br> 齊天林不太清楚這些美軍術語,就把他放下來看其他兩人的行動,這邊果然很嫻熟,把所有的東西堆在一起,丹尼斯開始展開一些偽裝布做掩蓋,布魯克斯徐卻帶著一支步槍到大約五十米外朝著進山的方向建立一個哨卡,洛克也乘此機會終于把身上的戰術背心什么都脫掉,伸展開四肢,這么平躺在地面,深深的吸上幾口氣,還得放緩動作,以免拉扯到傷口。</br> 齊天林整理好自己的槍支彈藥,就多看了幾眼躺在地面蜷縮著的那個頭上戴著頭套的老人……</br> 用衛星電話報告自己的情況并講解了具體措施以后的洛克,注意到他的視線:“我們都是在通風管道里面用壓縮麻醉氣的,應該要醒了,一般一支壓縮瓶放翻一間屋的人都沒問題,而且幾乎是同時……”有點得意的從他的背心上抽出一支看起來掌心那么大的一個咖啡色小鋼瓶揚了揚。</br> 齊天林有點恍然大悟,怪不得當時沒什么聲音就把人給放翻了,也怪不得這些家伙喜歡躲在通風管道里,順著風機用這個,太方便了。</br> 丹尼斯卻在兩人旁邊十多米外的一個高點建立的戰斗陣地,齊天林對這種美式的特種作戰陣型布置也有點好奇:“我現在應該去什么位置?”</br> 洛克不隱瞞:“這是個典型的山區斜面防御陣地,徐那邊是在正面軍事脊線上的觀察聽音哨,丹尼斯那里是山脊線,他是火力準備位,我受傷了,你不熟悉我們的戰術,就在這里屬于預備隊,有事情就到那個位置,屬于前沿保護位……”僅僅三四個人,戰術分布就井井有條,齊天林想起同樣是在這里的山林中,被他跟薩奇攻擊滅掉的那個觀察哨好幾個人,亂糟糟的野餐會,這也許就是軍事強國的原因……</br> 其實從他在宙斯盾這邊英蘭格公司的角度來說,對美國人的評價都不算很好,英蘭格佬總是有點酸溜溜的,而且美國軍人也總是有點咋咋呼呼的,腦子里不是那種美國超人式的卡通思維,就是青春小屁孩的大大咧咧,但是眼前這些精兵跟他在阿汗富見到的那些美軍士兵還是有很大的區別。</br> 看他抱著槍不說話,把頭枕在背包上的洛克開口:“你……看起來是個華裔?”</br> 齊天林不隱瞞:“嗯,但我現在是南非人了……”</br> 洛克不看他,仰頭對著天輕笑:“南非也是個出雇傭兵的好地方……要是能活下去,我遲早也要去當雇傭兵……我特么愛死這種感覺了?!弊炖镞€叼著那個棒棒糖似的小桿,不過估計藥效已經過去了,明顯能看見他的額頭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在冬季的山林間,他又是被扛上來的,這只能說明他體內的傷勢有點疼……</br> 齊天林不安慰,無論他對美國政府或者那些幕僚團有什么心思,對這些一線作戰的人員倒是心存敬意,因為他想折騰的是拿刀的那只手,而不是這些刀,何況現在他也是和他們一起并肩作戰的刀,正在胡思亂想,地面上的那個老人呻吟了兩聲,身體開始動起來,使勁的咳了兩下,做了幾個深呼吸!</br> 醒了……</br> 齊天林正要起身稍微坐遠一點避嫌,洛克卻抬抬手示意他幫忙把對方的頭套摘掉,齊天林想想拉下紅白格子圍巾遮住自己的臉,才過去摘對方的頭套,因為他覺得自己這樣一張華裔的臉出現在這樣的場景下,也太詭異了點。</br> 畢竟當過軍人,畢竟也是一國的國防部長,畢竟也還是一位將軍,這個六十三歲的老人居然沒有任何暴躁沖動的動作,只是用可能有些酸麻的手臂盡量支撐身體坐起來,盡量坐正,把雙腿盤好,雙手撐住兩邊,看著眼前還是一副廚師打扮,但已經有血有灰的洛克,一言不發。</br> 洛克也盡量坐正一點,似乎表示尊重,用阿拉伯語開口:“本來您醒過來已經應該是在海邊,準備跟著我們進入潛艇了,事情發生了一點變化,所以我們不得不在這里耽擱一下,您也就自然醒過來了。”潛水的時候,是必須要把昏迷的人弄醒,才能使用那種主動呼吸循環系統下潛水下,不過在齊天林聽來,洛克的阿拉伯語也還是屬于比較課本的那種,沒他嫻熟。</br> 老人還是一聲不吭,只是用有些傲慢的眼神打量了一番洛克,又移到一身敘亞利士兵打扮的齊天林身上,因為齊天林用頭巾遮住了臉,就很有點像個內應的叛徒模樣,引起這位賈拉爾將軍的一聲冷哼。</br> 齊天林真是莫名其妙……</br> 洛克腔調很熟練:“我們很歡迎您投奔自由世界,擺脫暴君的政權,建立一個和平而民主的……”</br> 老人一口打斷:“別說那些冠冕堂皇的東西,你們究竟要做什么?”</br> 洛克估計也對那套說辭有點膩歪:“您只要宣布脫離這個政權就行,以后的政權里面您也還能分一杯羹?!?lt;/br> 將軍卻又是一聲冷哼:“以后的政權?那個被你們踐踏了以后扶持起來的傀儡政權?別做夢了!”</br> 齊天林有點吃驚,之前他們不是說這些高官只要被抓住以后就很容易投誠么?</br> 洛克還是不緊不慢:“根據我們的了解,您跟總統也不是同樣的政治見解,當然我們只是行動隊員,只是希望讓您心里有個底,我們希望您平平安安的到達,有夠分量的專業人員跟您談?!?lt;/br> 賈拉爾臉上還是那種譏諷的表情:“政見不同就要背叛我的祖國,把我的國家資源賣給你們?我跟他政見不同是因為我們都希望有一個強大的共和國!那是我們之間為了怎么讓國家更強大進行的斗爭,而不是你們這種肆意侵略,偷偷摸摸踐踏人權的無恥之輩所以為那種賣國賊!”</br> 齊天林差點聽得都要鼓掌了,這些老搞政治的家伙,說起這種話來還真是帶勁!</br> 只是不知道能撐多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