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安妮就格外的話多,齊天林歸結為她之前睡得太好……</br> 也許是前線戰地指揮官被干掉,基層指揮官也掛掉了不少,也可能是終于認識到簡單的輕武器進攻面對重火力裝甲車完全就是徒勞,連續兩夜,反政府武裝分子再沒有發起任何的進攻,第三天一早齊天林就呼喚高地派了輛越野車過來把他們接回去,但是謹慎行事,還是換了一組狙擊手在外圍繼續做監視。</br> 雖然異于常人,齊天林臉上還是有倦色,蒂雅趕緊在坑道里給他鋪上床,讓他美美的睡了一覺……</br> 安妮就再也沒有提出任何特別的要求,乖乖的呆在這個高地,每天輪流值班,平時就跟士兵們打成一片,充分展示了她作為一代王室代言人的親民氣質,只是齊天林要是外放做狙擊觀察,她就要跟著,一旦離開陣地,就一點沒高雅架子,嘰喳得不行。</br> 不過她自己也隨著這種野外戰地生活,不到一個月時間就變得比原來要粗放了許多。</br> 剛開始還有點講究,每晚睡覺,必定是換上軍隊統一發的綠色絨衣才睡覺,到后來實在是不太方便洗澡,干脆就只穿著運動內衣和綠色軍短褲,因為都睡在一大排的單兵床上,睡前早起都讓一大幫子男兵飽眼福。</br> 齊天林也看,這姑娘大清早的坐在自己的單兵床上擺弄步槍,上身一件豹紋的運動內衣,就跟比基尼泳衣差不多,下身一條綠色大褲衩,雙腿彎曲側擺,一條腿坐在身下,端起AK5步槍校調瞄準鏡,有種獨特的妖嬈氣息,在戰場背景和武器的襯托下倍添豪氣。</br> 蒂雅撇著嘴給齊天林端一杯牛奶和一個面包三明治過來:“你說她是不是不守婦道?”這帽子扣得挺大。</br> 齊天林哈哈笑,接過早餐:“你們那邊的風俗和北歐還是有些不一樣,他們還有那種天體游泳場,全都光著身子的,聽說過沒?”</br> 匪夷所思的小姑娘在齊天林身邊找個地方坐下,更皺眉:“那怎么可能!女人只能給丈夫看見這些的!”她就是另一種極端,每晚睡覺必定換上軍隊的絨衣褲,再用一張黑紗把自己一裹,才躺在床上睡覺,搞得齊天林老想笑她在裝木乃伊。</br> 齊天林指指周圍的士兵:“你看看大家,戰場上嘛,都習慣穿這樣,節約水,也都是欣賞的目光,人家身材是不錯。”確實是,男兵都是短袖T恤,女兵大多是運動胸衣加大短褲,朱迪他們這些女兵都這樣,一來天氣熱,二來水還是珍貴,主要都用來飲用。</br> 蒂雅翻白眼表示瞧不起,伸手幫齊天林整理頭發:“要不要我去找個小剪子幫你打理一下?”胡子就算了,在阿汗富就沒有不留胡子的。</br> 齊天林點頭:“嗯,隨便你。”</br> 小姑娘就有點樂淘淘的折騰這事兒,戰地里這種護理裝備很多人帶,蒂雅自己也有。</br> 安妮把自己的步槍清理好,伸個懶腰過來:“怎么樣,我們今天進城一趟?我想過去洗澡。”她比其他士兵還是要啰嗦點,每隔兩三天就要進城回營區去洗澡,已經是她所能忍耐的極限了。</br> 齊天林依舊點頭:“隨便你……”</br> 安妮進城也照例是要特種小組跟著的,也要跟駐地指揮官請示,不過基本就沒不允許的,公主要洗澡嘛,多天經地義的事情,所以齊天林認可,她就去整理自己的東西。</br> 只是蒂雅的理發師工作還沒完成,就聽見自己兜里的衛星電話在響,一接聽,蘇珊的聲音有點急迫:“有導演的消息了……他去了敘亞利,協助反政府武裝,圈子里有這么個招募單子,有個公司找我談事兒的時候看見我們公司墻上的導演照片,說他們剛經手把他弄過去……”</br> 齊天林沉吟了:“敘亞利?”那里現在就堪比當年的利亞比,現在政府軍和反政府武裝打得熱火朝天,依舊還是外部不停的偷偷輸入雇傭軍進去支持反政府武裝,因為政府軍的建制還比較完整,戰斗力頗強,進去的幾乎都是幫反政府武裝的,這些在雇傭兵圈子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有些PMC也在等政府軍被削弱以后待價而沽,越到后面加入,處在劣勢的一方開價更高,前期進入的雖然也都是為劣勢一方服務,都沒有后期急起來那么漫天要價的。</br> 但是導演過去這件事倒是很有可能,畢竟之前他們也是在做類似的工作,而那個叛徒雖然不知道是為什么方面干事兒,但是多半也是西方這幾個國家,哪里有這樣的熱點沖突,就應該有他們的人出現在哪里……至于老鷹,齊天林習慣找到一個盯一個。</br> 蘇珊做事還是靠譜:“我已經跟他們幫你要了張合同單子,只是進入要麻煩點,得跳傘,因為政府軍把邊界控制得比較嚴,所以亞亞就不能跟你去?如果你決定要去的話,我就給你安排好,當然我個人覺得,繼續留在那邊看著公主當然是最好的。”一般PMC的空投跳傘,沒有五到十次以上的經驗,最好還是別參與,更何況亞亞這種土包子出身,幾乎沒有跳過傘的了。</br> 齊天林沒有猶豫:“幫我聯系安排空投進去,這邊我知道另外安排。”</br> 蘇珊略一停頓就答應了,回復等聯系好細節盡快通知他。</br> 蒂雅湊得近,聽見小聲:“又要出去找人?”</br> 齊天林點點頭:“這些日子在兵營里覺得條件好么?”</br> 小姑娘手上動作加快一點:“比在蘇威典肯定差點,但是比原來在小鎮好多了,而且這邊有你在嘛。”</br> 齊天林理發周圍都沒鏡子,他也不在乎自己被打理成個什么樣:“這些天你在給我媽打電話?”</br> 蒂雅點頭:“有時候她給我打,開始還是我給她打的,給她說說你在做什么,免得她擔心。”</br> 齊天林笑起來:“你給她說我在做什么,才是真的讓她擔心。”</br> 蒂雅撇嘴:“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說什么的!”</br> 坐著的齊天林回頭看看,正好視線在蒂雅的齊胸高,咽回去那句你就是小孩子:“你……咳,過幾天去華國好不好?”</br> 蒂雅自然是注意到他的動作,不但不害羞躲避,還盡量挺胸:“嗯,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br> 齊天林轉回頭安排:“安妮不是想折騰一下么,就讓她去華國散散心,現在也大概有快一個月時間了,可以讓她提請調換部隊什么的,你和亞亞就陪著她到華國去旅游,他們幾個也跟著去,那邊還是安全。”</br> 小姑娘有心眼:“我想去看看媽媽,可以么?”</br> 齊天林同意:“我這趟也不知道要去多久,反正你們就一起呆在華國,等我回來,你們再返回阿汗富戰地,估計安妮這個作秀也差不多了,你如果想留在華國就留下了……”上次是自己還不熟悉國內的情況,現在的樣子么,要把小姑娘留在紀玉蓮的身邊也不難,也算是給母親一個重新撫養十六七歲孩子的機會。</br> 蒂雅滿足。</br> 安妮隨便罩了件灰綠色的T恤只在腰間掛了一支G17手槍,手里拿著幾件換洗衣物過來,有點疑惑:“你們嘰嘰咕咕的說了這么久,在干嘛?”</br> 齊天林頭被蒂雅摁著操作,就招手要求公主過來對臉,也就他有這個膽子了,安妮也不在乎,順著就一歪,坐在齊天林面前的彈藥箱上,長腿在坑道里似乎有點伸不直,只好屈著:“什么事兒?神神秘秘的。”</br> 齊天林把自己的安排說了一下:“反正你不能牽連我們,跟著一起先去華國看看?其實沒有你們想象的那么專制,外國人挺自在的,亞亞過去都挺受歡迎。”</br> 安妮不期待:“反正最好是以游客身份進去,別搞得擠擠攮攮的就好,我知道你有辦法。”</br> 齊天林的點頭:“那你負責自己去跟安德森他們和這邊的駐軍指揮官說你的行程。”</br> 安妮注意到要點:“你不跟我們一起?你干嘛去?”</br> 蒂雅插話:“他有自己的重要事情去做。”</br> 安妮刨根問底:“什么重要事情?”不知不覺好像現在關系近點,就什么都要打聽一下了。</br> 齊天林打馬虎眼:“就跟我來阿汗富一樣,找人,這里的找到了,就要去下一個地方找。”</br> 安妮對這種行動更感興趣:“我一塊?”</br> 齊天林笑起來:“你?問問蒂雅吧,她殺了多少人,那種地方是你能呆的么……”本來順手是想拍拍蒂雅的肩膀炫耀一下自己這個暴力小姑娘的,坐著的身高差讓他第一下拍到蒂雅的屁股上了,趕緊上移拍肩膀,小姑娘卻順勢就靠齊天林肩膀上,抱著他的頭慢慢剪。</br> 安妮看得大不爽:“陣地呢!怎么這樣……喂!”</br> 小姑娘被齊天林起身提溜開,卻得意的給安妮扭脖子。</br> 安妮欺負她,伸手就擰:“趕緊去準備衣服,我身上癢死了……”</br> 長年在半沙漠地區生活,一兩個月都可以不洗澡的小姑娘更得意,現在這種生活對她來說真是適應得不得了。</br> 招呼了三四個人,他們開上一部越野車就進城洗澡,順便吃頓熱乎點的東西。</br> 城外的生活還真是有點艱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