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塵一聲暢快大吼,手中長劍頓時猛然刺在穆塵雪的太陽穴上。</br> 這一刻,在魯修遠和林飛塵的眼里,整個主殿的時間都瞬間凝固了一般。</br> 因為他們師徒聯手,不僅殺了魔頭徒弟,還殺了震驚蒼云大陸數千年的魔道祖師爺,凌天。</br> 這是多么的痛快!</br> 難以抑制的痛快!</br> 他們師徒臉上那種暢快歡心的心情已經完全展現得淋漓盡致。</br> 但這種痛快就像曇花一般,僅僅一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br> 此刻,他們師徒兩人才猛然發現,不對勁!</br> 魯修遠:“為何這魔頭受了如此重擊連口血都沒噴一下?”</br> 林飛塵:“為何這小妞被刺中太陽穴還沒栽倒在地,血灑大地?”</br> 魯修遠:“不對!這魔頭沒事!”</br> 林飛塵:“不對!我的劍為何無法寸進半分?這小妞根本沒事。”</br> “這,這到底怎么回事?”</br> 魯修遠和林飛塵內心的疑惑如同噴發的火山直涌上來。</br> 此刻,他們師徒兩人想到的唯一事情就是,趕緊退出去。</br> 畢竟出現如此異象,真的讓人有些措手不及。</br> 沒有任何猶豫,魯修遠和林飛塵一躍而起。</br> 然后,瞬間呆住了。</br> “這是怎么回事?我的身子怎么動不了了?”</br> 幾乎同一時間,魯修遠和林飛塵兩人都怔住了。</br> 他們怔怔的看著凌天和穆塵雪,但卻未見他們兩人動彈一下。這更是讓他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br> “師,師父,這到底怎么回事?”林飛塵驚愕問道。</br> 但魯修遠又豈會知道。</br> 即便他縱橫江湖這么多年,見識過無數高手的成名絕技。但這樣奇特詭異的卻從未見識過,更不要說親身經歷了。</br> 然而就在此刻,凌天和穆塵雪卻突然動了。</br> 魯修遠和林飛塵見狀,趕忙動身想離開。</br> 畢竟這么近的距離,別說凌天和穆塵雪都是修為者,就是一個普通人,拼了命的猛撲過來也能傷到他們。</br> 跳!</br> “你娘的,怎么搞的?我的身子怎么還是動彈不了?”</br> 此時,魯修遠和林飛塵兩人茫然無措,滿臉都是“這到底怎么回事”的表情。</br> 之前為了阻止林飛塵的劍傷到穆塵雪,所以他把整個絕對領域范圍內的一切都禁錮了。</br> 但即便如此,還是晚了半分。</br> 若不是凌天之前買了絕對格擋道具卡,還真會被這魯修遠那一掌拍死在這高臺之上。</br> “果然,距離太近,稍不留神就會被高境界的人突襲成功。”凌天暗暗嘀咕。</br> 但看著眼前一動不能動的魯修遠,凌天的神情依舊冰冷無情。</br> “魯修遠,你知道偷襲本座后果很嚴重嗎?”凌天厲聲喝到。</br> 魯修遠心神震蕩,要不是被禁錮得死死的??峙滤缫岩辉俦┩硕?。</br> “凌教主,我也只是擔心我徒兒被你所傷。所以才貿然出手。請……”</br> “放你娘的狗屁!”</br> 凌天右手一伸,毫無征兆,就連一絲絲的靈力波動都沒有感應到。</br> 一股無形而強大的力量瞬間擊打在魯修遠身上。就像一個無形而巨大的鐵錘直接迎面砸了過來。</br> 砰!</br> 魯修遠頓時如同脫膛而出的炮彈一般。呼的一下,急速倒飛出去。</br> 咚!</br> 魯修遠整個人飛出了主殿之外,緊接著重重撞到了題字石墻上。</br> 石墻轟然崩裂,魯修遠當場一口鮮血噴了出來。</br> 一雙鷹眼瞬間布滿血絲。因為此刻全身的皮肉,神經,甚至是每一個細胞都如萬箭穿心般劇痛無比。</br> 噗!</br> 魯修遠再次一大口鮮血噴出。</br> “師父!”</br> 這一次輪到林飛塵焦急忐忑起來。那模樣完全不亞于穆塵雪擔心凌天時的樣子。</br> 雖然被禁錮住無法回頭,看見,但是剛才那一瞬間的沖擊感,林飛塵是明明白白真真切切的看在眼里。</br> 那速度,那力量,那沖擊,簡直強大到令人看見都心生畏懼。</br> “怎么會如此?”</br> 魯修遠瞪大著布滿血絲的眼睛,注視著主殿內的凌天。</br> 此刻,他之前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br> 雖然不知道凌天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但那股沖擊分明沒有任何靈力氣息的存在。</br> 這么說,這力量應該,不,絕對不是來自于凌天體內。也就是說,這并不是他的力量。</br> “那它到底來自哪里?”</br> 魯修遠心底暗暗思忖。目光快速掃過主殿內的所有地方,卻未發現有任何異樣。</br> 這真的讓他有些頭疼了。</br> “魔頭。有種放了我,我們單挑。”林飛塵怒聲喝到。</br> 魯修遠當即一愣,隨即心中暗暗歡喜。</br> 原本失落的目光,再次升起了希望。</br> “沒錯。挑釁他,讓他打你。只要他再施展一次,我定會發現他的破綻?!濒斝捱h暗暗叫到。</br> 如果被林飛塵聽到,他一定會突然醒悟過來。自己跟風陽朔只不過是他魯修遠前來玄冥教執行任務的棄子兒子。</br> 此刻,凌天連望都沒望林飛塵一眼,右手再次舉起。</br> 魯修遠見狀,聚精會神,那雙眼睛如同獵鷹發現了獵物,死死注視著凌天的一舉一動,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細節。</br> 因為他對自己獨特的感應方式,極其自信。</br> 此時,凌天的右手停在空中,隨后一根手指輕松彈出。</br> 砰!</br> 一道無形的氣如同子彈一般,急速迸射而出。</br> 毫無征兆,也根本沒有一絲絲靈力波動,就連這道無形的氣都沒來得及感應到它的行動軌跡。</br> 林飛塵整個人仰躺著就倒飛了出去。</br> 與此同時,一片血花飛濺,整條右臂跟著一把長劍從虛空中飛了出去。</br> 噗通!</br> 林飛塵重重摔倒在地,那條右臂和長劍也在此刻落在他的身旁。</br> 一切都太快,一切都太過詭異,快到林飛塵都還沒有感覺到失去整條右臂的劇痛。</br> “啊~我的手,我的手……”</br> 此刻,林飛塵仰天慘叫,左手緊握著他的右肩掙扎起來。</br> 那痛苦的模樣簡直慘不忍睹,甚至變得扭曲猙獰。</br> “塵雪,殺!”凌天冷漠說道。</br> “是,師父?!?lt;/br> 穆塵雪眨了眨眼睛,神情嚴肅,隨即緊握靈月追風劍朝著林飛塵走了過去。</br> “啊~別過來,別過來。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嗎?我是元陽殿的。你殺了我,元陽殿絕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的。喂!你別過來,滾開?!?lt;/br> 看著穆塵雪無動于衷,而且一步步靠近自己,林飛塵簡直要瘋了。</br> 此刻,他喊叫得歇斯底里,恐懼的目光已經開始變得絕望起來。</br> “這不關我事,都是我師父指使的,別殺我,你應該殺了魯修遠,是他要來殺你們。他想要摸清你們的底細。這真的不關我事,你別過來,你……”</br> 隨著穆塵雪一劍劃出,林飛塵那殺豬般的慘叫聲,哀求聲,戛然而止。</br> 整個世界都清靜了!</br> 這一刻,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一般。</br> 凌天此刻,眉頭微蹙,心中略有所思。</br> “叮!穆塵雪擊殺惡意為非作歹,企圖殺害宿主之人,獲得兌換點200點?!?lt;/br> “叮!竺興修擊殺惡意為非作歹,企圖殺害宿主之人,獲得兌換點500點?!?lt;/br> 聽到系統提示音響起,凌天心底微微一笑。</br> 不過現在并不是理會這些的時候,那魯修遠此刻竟然想逃。</br> 他一個轉身,終身一躍,身子當即朝著空中飛掠而去。</br> 誰知就在此刻,竺興修正提著風陽朔的頭顱飛了回來。</br> “你這老鬼,哪里逃?”</br> 竺興修見魯修遠飛天而起,當即一天靈幻劍訣就猛刺過去。</br> 劍影重重,來勢洶洶。</br> 而且每道劍影所過之處,盡是堵死了魯修遠逃跑的路。</br> “可惡!”</br> 魯修遠見狀,只能避開,身影再次落在了主殿外的空地之上。</br> 此刻,凌天和穆塵雪已經從主殿趕至空地之上。</br> “興修,拿下此人。為師必有重賞?!?lt;/br> “是,師父?!?lt;/br> 聞言,竺興修當即來勁了。</br> 他手中天虹蒼云劍一橫,嘴角一揚,朝著魯修遠就走了過去。</br> 魯修遠見狀,當下凝神戒備。</br> 若不是之前被凌天那股無形的力量沖擊得體內氣血翻騰,難以平息。</br> 他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受竺興修的氣,而不能動手。</br> 因為強行運氣極有可能導致經脈受損,修為受限,日后再想精進就真的沒有任何可能了。</br> “魯修遠,知道家師為何要殺你嗎?”竺興修來到魯修遠面前五米的地方停下。</br> 他冷冷的看著的魯修遠,隨后冷漠說到。</br> “因為他平生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的要挾。”</br> “你竟敢用天下的名門正道,甚至是元陽殿的勢力來要挾他。真是找死?!?lt;/br> 話音剛落,竺興修手中天虹蒼云劍瞬間舉起,一道道凌厲兇猛的劍氣快速在身前形成凝聚。</br> 不過兩息,上百把幻劍形成一個圓圈停留在虛空之中。而竺興修的那把天虹蒼云劍此刻正位于圓圈中央。</br> 一股股強勁的靈力在波動,每一把幻劍都在震顫發出共鳴之音。如同佛門的得道高僧在誦經,在呢喃。</br> 百劍梵音訣!</br> 見狀,魯修遠臉色大變。</br> 傳言,劍魔浪人竺興修在數百年前跟大懸空寺的高僧過招之時,突然領悟劍機。</br> 當即從天靈幻劍訣與得道高僧的招式之中領悟出更加精進的劍法,那便是眼前這百劍梵音訣。</br> 據說當時只有武神初期境界的他,使出此劍法后,即便是已達武神后期境界的高僧,都直接被打成重傷。</br> 這還是百年之前的事情,現在的他修為更加渾厚,境界也比之前更高,這百劍梵音訣豈不是更加厲害?</br> 念至此,魯修遠內心一陣驚顫。</br> 總不能坐以待斃被這家伙這么直接弄死吧。</br> 怎么可以!</br> “哼!你們玄冥教就是魔道,自古正邪不兩立。即便今日我魯修遠沒有前來討個說法,也會有其他名門正道前來。”</br> 魯修遠當即凝聚靈力,趁機調整體內的氣息。</br> “扯淡!”竺興修當即喝到。</br> 魯修遠一臉懵圈。</br>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但是此言一出,他覺得甚是霸氣。</br> “師父不愧是師父,這兩字雖然言簡意賅,但罵人的效果竟然這么霸氣十足?!斌门d修也不由得暗暗稱奇。</br> “魯老鬼,你別以為天下人不知道,我們玄冥教也就不知道?!?lt;/br> “無禮之徒。你們知道什么?”</br> 魯修遠聽到竺興修如此稱呼自己,臉色怒意猛增。</br> “你的身份!”</br> 竺興修此言,瞬間讓魯修遠的臉色大變。</br> 從原來的怒意瞬間轉變成了殺意。</br> “血口噴人!今日我魯修遠就替天下名門正道滅了你?!?lt;/br> 魯修遠不想再等了,因為經過這番調息,體內的氣血已經算是平復了許多。</br> 雖說還有一些在體內游走不定,但并不影響他使用,也并不會給自己的經脈和身體造成多大的負擔。</br> “哼哼!狐貍總算露出尾巴了嗎?”竺興修冷笑道。</br> 凌天也有些驚詫。</br> 不過他驚詫的并不是魯修遠的身份極有可能跟李云天一樣,是巫族之人。</br> 而是驚詫于竺興修這孽徒竟然也像自己這般大致推測了出來。</br> 為了印證這一點,還故意套了魯修遠的話。</br> “魯老鬼,你這巫族之徒,受死吧!”</br> 聞言,魯修遠并不介意竺興修知道自己的種族身份。</br> 他冷笑一聲,面對著急速飛射而來的幻劍,面色平靜。仿佛竺興修的攻擊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