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一片黑暗。
并不是之前熟悉的充滿烈火的意識空間,但是也絕對不是剛剛還近在眼前的真實。一瞬間,我以為自己失明了,所以才什么都看不到。不過等到細細感受了一番之后,我就發現這個想法實在是太淺薄了。
如果只是因為看不見任何東西便認為自己是失明的話,那我現在的狀態應該是雙目失明,雙耳失聰,并且全身的觸覺全部癱瘓了。
但是有一種感覺明確得告訴我這是不可能的,我也說不清楚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但是我的心中就是如此堅定著的。突然,我的左眼傳來了一陣劇痛,我下意識地想要伸過手去捂住眼睛,可是轉瞬間就明白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我根本就沒有觸覺,更別說控制身體了。
“看來總算是醒過來了呢?!?br/>
一個十分陌生的聲音從耳邊傳了過來,我想要把身體轉向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但是很可惜這是根本做不到的事情。我現在甚至有些不確定,自己感受到疼痛的那個部位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左眼了。
“讓我看看你究竟能做到哪一步吧?!?br/>
……
轟的一聲,鐘天澤倒在了身后五米左右的位置,而白繭因為沒有像鐘天澤那樣刻意地控制自己的身體,所以直接撞在了石壁上。不過除了揚起巨大的灰塵之外,兩個人似乎都沒有受到多重的傷。
鐘天澤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也顧不上拍去身上的灰塵,而白繭也很快就從灰塵之中走了出來。透過漫天的灰塵,他終于看清了白繭現在的樣子。之前因為情況緊急所以他沒有注意到,白繭現在一只眼睛泛著綠光,而另外一只眼睛則是鮮紅色的。
綠色的那只眼睛應該就是起源石了,可是紅色的那只眼睛鐘天澤就覺得有點莫名奇妙了。就在他糾結白繭眼睛顏色的時候,白繭卻突然像瘋狗一樣撲了過來。鐘天澤趕忙又在身前制造了一堵墻用來防御。
但是白繭這次也沒有用刀去砍,甚至那團黑氣已經消去了刀的形狀,轉而在白繭的手上像手套一樣覆蓋了一層。
白繭毫不猶豫,沖著那道屏障就是一拳頭,一下子就把它給擊碎了。鐘天澤大驚失色,不過還好他閃避及時,所以沒有被白繭那一拳給打中。
自己的拳頭沒有打中目標,白繭在原地錯愕了一會兒,這才開始四處張望,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鐘天澤的方向,然后又撲了上去。
鐘天澤渾身一個激靈,他感覺現在的白繭就像是一只瘋狗一樣,攻擊性十分強,只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的攻擊簡直就是漏洞百出。鐘天澤隨便找了個漏洞就躲過了攻擊,反而還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趁著這個機會,他高舉雙手,嘴里念念有詞,過了一會兒,原本漂浮在天上的那些光圈一下子消失了,轉而從他舉起的手上冒出來了無處的像是飛彈一樣的東西,圍繞著他的身體不斷地旋轉。
白繭雖然注意到了這一點,但是只是歪了歪頭就又沖了上去,不過他還沒能碰到鐘天澤的身體,就被那些飛彈給打了回來。不過他就像是沒感受到任何痛覺一樣,又沖了上去,又被打回來,然后又沖了上去,就這么不斷地重復著。
鐘天澤頭上都是冷汗,雖然他靠著從圣石中吸收的無窮的能量不斷地維持著這個保護性的陣法,到那時每次他看到白繭猛地撲過來都會覺得心驚肉跳,而當白繭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爬起來的時候,他也會感受到一陣惡寒。
就這么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白繭不累,鐘天澤也累了,不過就在他感到疲倦的時候,白繭的攻擊如約而至,只不過這一次在距離他還有一定距離的位置停了下來。
鐘天澤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他突然在這時候停下來了,莫非是突然間想通了嗎?不過還不等他想明白,白繭的身體突然又動了起來,如同之前一般朝著他沖了過來。
鐘天澤咋了咋嘴,安心地繼續使用這個魔法保護自己,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那些飛彈卻在即將打到白繭的一瞬間消失了。鐘天澤還沒反應過來呢,腹部就被貫穿了。
他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議看著白繭,只見他的右眼已經變回了普通的棕色,只剩下左眼依舊是綠色。
“結束了?!?br/>
白繭把刀從鐘天澤的腹部拔了出來,伴隨著鮮血的流出,鐘天澤倒在了地上。白繭蹲下身子,從他的身上摸出了一塊手掌大小的綠色石頭。
鐘天澤毫無疑問是死了,但是白繭的臉色卻壓根就沒有變的好看起來。他剛剛才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而在這之前他的身體收到的傷痛這回死后也一并由他來承受了。
他覺得很奇怪,為什么已經得到了起源石的鐘天澤那么弱,只會用這幾個簡單的魔法。雖然如果真的如他所說這塊碎片的能力是提供無限的能量的話,那這個能力也是挺雞肋的。
把起源石的碎片放在了身上,白繭轉身前去查看許陽的情況,發現他依舊是昏迷狀態,于是便轉身想要找找看有什么出去的辦法。
比起鐘天澤的弱小,白繭更加覺得奇怪的是,在他完全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權的那個時候,他所聽到的聲音,以及那個聲音讓他去做的事。
“找到所有的起源石,然后整合在一起,就可以實現你所有的愿望了,甚至是讓已死之人轉生?!?br/>
白繭在嘴里輕輕地念了一遍這句話,正好這時候他找到了一處能夠攀爬的巖壁,于是就順著巖壁爬上了墳場的那塊平地。
沿著來時的路,白繭快速地離開了這里,回到了后山。他現在首先要找到的就是回去的路。雖然他還沒想好回去之后要做什么,但是毫無疑問的是,他已經不想再在這個村子里呆下去了。
從山路走到了原本應該是村子的地方,白繭卻一下子愣住了,一條筆直的小路從兩側的房屋中間穿行而出,而它連接著的,居然是一條柏油路,而不是簡弈村。
自己這就出來了?
白繭十分困惑,甚至覺得是不是之前發生的事情都是一場夢,但是等到他注意到自己右手上的那把刀之后,他就明白,自己只不過是因為不知道什么原因直接就離開了簡弈村而已。
現在是白天,可是這個小村子里一個人都沒有,白繭一路走過去,發現這里就是之前他被拖進簡弈村的地方,而且就連那之前被他殺死的靈魂也依舊還在這里。
在離開村子的路上,白繭手里的刀一下子變成了一根手鏈,纏在了他的右手上。對此白繭只是略微一點錯愕,一下子就接受了這樣的事實。
在馬路上走了好長一段路,他始終沒有見到任何一輛車子開過,最后不得已,他只好自己辛辛苦苦走了好長一段路,直到走到了這條馬路和另外一條馬路的交界處的時候,才正好遇上了一輛出租車,于是二話不說就攔下了他。
坐上這輛出租車,白繭除了報上自己的目的地之外,一直保持著沉默。過了一會兒,車子就停在了新華市第零局的門口。
不過下了車之后,他卻突然發現自己身上沒有錢。不過讓他感到慶幸的時,這時候正好有一個認識的人從里面走了出來,白繭二話不說,趕忙含住了她。
“歐陽珊珊!”
歐陽珊珊一愣,轉頭朝著白繭這個方向看了,而看到白繭的一瞬間,她的臉色變了變,然后趕緊跑了過來。
“你怎么會在這里?”
“?。俊?br/>
白繭翻了翻白眼,他沒想到歐陽珊珊一上來就是這么一句話,不過仔細想想的話卻又覺得沒什么不對的。
“我身上沒錢,要不你幫我付一下出租車費吧。”
歐陽珊珊一愣,不過看他身上這破破爛爛的、而且被反穿的衣服,怎么看都像是遭遇了什么事一樣,身上就算沒錢可能也是正常的吧?
于是她也不多矯情,從口袋了掏出錢包付了錢,就和白繭一起回了辦公室。本來她是要出去買點東西,不過既然遇上了白繭,那買東西這種事也就不重要了。
“你怎么回事?居然在這個時候跑到這里來了?”
“?。课倚氯A市就認識這里,不來這我去哪?。俊?br/>
白繭很隨意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十分納悶地回答了歐陽珊珊的問題。
“什么跟什么???你才剛回林海多久啊,居然就又回來了?”
歐陽珊珊話音落下后,辦公室里一陣沉默,然后白繭的聲音就爆發了出來:
“你說什么!我剛回林海?”
歐陽珊珊被他突然發出的巨大聲音給嚇了一跳,不過還好他心理素質過硬,只是稍微有點緊張,馬上就恢復了平靜。
“你干嘛一驚一乍的啊,你自己的事情你不知道?”
“這……我是什么時候回去的?”
歐陽珊珊十分狐疑地看了白繭一眼,然后回答道:
“好幾天以前的事情了,你在林海市的隊友不是在這里找了你好久嗎,結果有一天你突然就回來了,于是就一起回去了?!?br/>
白繭有些錯愕,好幾天以前他明明一直被困在了簡弈村里面,怎么可能回到新華市,甚至回去林海市呢?白繭的表情一絲不落地被歐陽珊珊看在了眼里,她十分疑惑地問道:
“你怎么了,莫非是遇到了什么事,結果失憶了?”
“怎么可能……”
白繭用力地搖了搖頭,他這情況怎么看都不像是失憶,更像是精神錯亂。不過他抬起手看到自己的手鏈的時候,卻又堅信之前簡弈村的事情是真實發生過的。
這可是憐愛和憐惜用命換來的,他絕對不會否認這件事的。
“啊?”
“我才剛剛從那座山里逃出來,至于你之前說的我已經回去林海市了的事情,我壓根就不知道,因為我還被困在那座山里!”
歐陽珊珊沒有說話,眨了眨她的大眼睛,然后露出一副十分古怪的表情,就像是吃了苦瓜一樣。然后,并沒有急著反駁白繭,而是拿出了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喂?你好,我找特別行動組副組長白繭,什么?他出去了?什么時候的事?”
聽聲音白繭估計接電話的是個男人,不過他聽不清到底說的是什么。聽了一會兒電話之后,歐陽珊珊掛了電話,沉默著坐在了沙發的另外一邊,過了好久也不說話。
最后白繭實在是忍不住了,于是開口道:
“你給誰打電話了?”
歐陽珊珊深深地看了白繭一眼,然后回答道:
“林海市第零局的聯絡人,平時我們有什么事找林海市分局都是聯系他的?!?br/>
“居然還有這么個人啊……”
白繭有些納悶,兩個分局只見得聯絡居然還要配備專門的聯絡人,這派頭未免也太大了吧?
“看來你說的都是真的,林海市還有個白繭在……”
“???”
歐陽珊珊一下子就把話題轉向了這個方向,讓白繭有點措手不及。歐陽珊珊也不等他反應過來,自顧自地說:
“你給我說說看,你在那座山里都遇到了一些什么?”
“這個嘛……”
白繭皺起了眉頭,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簡弈村的事情告訴她,畢竟這事情有點復雜,他自己都沒理清楚呢。
他在簡弈村遇到的事情幾乎就沒有前因后果,甚至就可以說毫無邏輯可言,連他自己都有點不相信簡弈村是真實存在的。猶豫了一下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就問了出來:
“對了,你知道一個叫夕蝶的人嗎?”
“夕組長?你認識她?”
歐陽珊珊眨了眨眼睛,有些錯愕。他沒想到白繭居然反問了她一個問題,更沒想到他問的居然是夕蝶的事情。不過白繭也因為歐陽珊撒謊呢的話而十分錯愕,疑惑地問道:
“組長?”
“嗯,她是我們一隊的前任隊長,只不過她還在任的時候是叫一組,所以就叫組長了?!?br/>
“是嘛,那你對她失蹤的事了解多少?”
“失蹤?”
歐陽珊珊愣愣地看了看白繭,然后說出了一句讓白繭十分驚訝的話:
“我昨天還看到她來著,怎么會失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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