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連夜布局</br> 靠著樹根歇息一會的李正一精神抖擻的站了起來;</br> “好了,不再多說,三天前和今天的局面大不相同,老大的狠辣王家大家長也清楚明白,咱們今夜就去找他,說個清楚,早上是擔心二房進攻咱們,所以帶著族人過去支援,現在老大肯定要誤會的,所以應該趁著二房叔父沒有離開前,把前陣子商量好的事情定下來,不能再耽誤了,</br> 不過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見王家之前,咱們還得去看看二叔他老人家,爭取得到二叔的支持,事情就更加好辦了,或許這幾天就能把老大他們抓起來的,一旦他們幾個被抓住,手下的人馬那就是沒了牙齒和指甲的老虎,翻出來當年的事情并不困難。”</br> “去見二叔?我看還不如見三叔呢,至少三叔說話總是偏咱們一些。”</br> “老七你糊涂,你不想想三叔一輩子的主心骨都長在二叔父身上,他要是能自己當家做主,咱們三個能過到這個地步?”</br> “沒錯,我也支持三兄的說法,別看二叔總是不管不問,那是懶得插手老宅的事情,怕別人說閑話,真要是到了事情頭上,還得二叔出馬才能決定一切的,只要拿住二叔,單是身份就能壓制的王家站在咱們這邊,老大他們就必敗無疑。”</br> “沒錯,老五說的對,事不宜遲趁著天黑趕緊行動起來,老七你留下看家,我和老五出去。”</br> “行,多帶些人手,老大的心狠手辣咱們都清楚的,碰到機會他絕對不會放過咱們一次。”</br> “不不不,咱們這里都被他的手下看的緊緊的,出去的人越少越好,我和老五就帶梁勝家兄弟六個就成。”</br> “李正一提到的護衛頭領梁勝也是人高馬大健壯結實善于廝殺的漢子,聽到自家郎君抬舉自己,立刻站出來一步拍著胸脯子;</br> “七郎君放心,有這種長安城偷弄回來的唐刀在手里,我們梁家六兄弟至少能擋住百十個人沒有任何問題,</br> 甚至再斬殺幾十個人頭都是輕松至極的,絕不會叫三郎君和五郎君出任何事情,我梁勝今夜拿人頭做保證,一旦有事絕不后退半步。”</br> “你不用保證,我向來知道你家六兄弟的本事,也知道你們的忠心,不在多說了,三兄你還是走小路出去嗎?”</br> “嗯,走劉莊西頭出去,保險起見以前的路不再行走了。”</br> “都記住了,把馬看顧好動靜盡量要小一些,先去和平鎮北頭,記住了,走地里的小路繞著進去二叔那里,不要靠近前后門,只在院墻中間東邊那塊兒,那地方沒人注意,方便行事!”</br> “知道了郎君。”</br> “上馬。”</br> “老七你盡快把族人們帶回去,我怕老大手下那些狗腿子看出破綻。”</br> “放心去吧兄長,走累了進來歇歇腳,撒泡尿這是常事兒,里把地的距離,頃刻之間就能回家的。”</br> “好!”</br> 李正一不再啰嗦,一馬當先,帶著其他七人往西北反方向奔馳而去,一路上沒有呵斥,只用嫻熟的控馬術行走!</br> 一群人偷偷從和平鎮后頭的地里牽著馬進了東北角,順著河邊摸到了前院東山墻根下,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繩子翻墻進去。</br> 李正一和老三兄弟倆落地后一路來到廂房回廊里,迎面碰上兩個巡夜的下人,把兩個下人看的一愣,正要大聲叫喊,就被兄弟倆搶上去捂住嘴巴;</br> “別叫出聲,我是李正一。”</br> 看到兩個下人點頭,兄弟倆這才送開了手,</br> “原來是兩位郎君啊,沒聽門房說您二位倒訪吶!”</br> “事情緊急從權行事,你們不要多說快帶我去見二叔要緊。”</br> “回郎君的話,我家阿郎……身子不適不方便見人的,已經歇息了。”</br> 看著兩人說話躲躲閃閃的樣子,李正一的眉毛就快速跳動了幾下,臉上的肉都在顫抖;</br> “我再說一遍,我有重要的事情,還是三叔叫我們兄弟倆過來的,二房的兩萬多大軍壓境,甲胄一萬有三,你不知道我八房的處境兇險無比嗎?你難道不是八房的族人?”</br> “就是,快說二叔在哪屋住著,耽誤了大事,八房破了,你也得受死?你全家都難活下去一口。”</br> 兩個下人哪能經得住這樣嚇唬?立馬就服了軟;</br> “啟稟兩位郎君,我家阿郎出去了,偷偷出去的,我們就知道這點兒事情,還是剛好今日當值,親自送出去的,要是換了別人,兩位郎君就是把人打殺了也問不出來什么的。”</br> “二叔去了哪里!”</br> “回郎君的話,小人們真心不知道的,就帶著兩個下人出去,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更不知道出去作甚?”</br> 這下李正一的三弟有點慌了;</br> “三兄,這怎么辦?”</br> “穩住,老三你什么也別說,咱們立刻去找三叔,遲則有變,快走,</br> 你們倆記住了,別亂說出去我倆來過,咱們八房的危機解決前一定不能說出去,懂了嗎?”</br> “小人明白。”</br> 兩個下人答應之后,還給兩人搬來個梯子,兄弟倆趕緊出去,也不敢騎馬,只帶了梁家六兄弟順著夜色摸到了三叔的宅子里,這回兄弟倆聰明了,也不走大路,只在兩邊的回廊里打聽下人們說話的內容,</br> 總算聽到有個房間里傳來有用的信息;</br> “阿郎今天真是精神,出去玩了一天,回來又坐馬車四處串門,這會兒回來還不睡覺,又要了酒菜,真是不錯的身子骨。”</br> “可不是嘛,奴婢剛才去西偏廳送菜的時候,阿郎還叫我再拿一斤五糧液來吃……”</br> 李正一兄弟倆聽到這里對視一眼,扭頭就走,兩人都是來過這里多次的,一聽就知道在什么地方,沒多大一會兒兩人就摸到了西偏房的廳堂門口,看的守門的兩個下人呆住了。</br> 李正一小聲吩咐;</br> “還不進去稟報?”</br> “是郎君,奴婢立刻就去。”</br> 侍女結結巴巴的說完轉身推門進去,只聽到里面的問話傳來;</br> “不論是什么人倒訪?就說老夫身體抱恙一個不見。”</br> “是三郎君和五郎君來了,正在門口站著。”</br> “哦?趕緊叫進來,別聲張。”</br> “唯!”</br> 兩兄弟在門口等著侍女出來有請,這才閃身進去。</br> “叔父,兒拜見……”</br> “不用了,隨我進里頭屋子說話。”</br> 二族老說完拉著兩個侄子就走,進了里頭屋子也不叫人點燈,叔侄三個就坐在在黑暗里商量。</br> “你倆不在家里頭守著,怎么大半夜的跑來我這里了?”</br> “老大那畜生,派了好多人馬在這個鎮子上一百多個呢,要是逮住機會,你們就是大禍,他可是心狠手辣的厲害,不會顧念兄弟之情的。”</br> 兩人一聽今日的三叔居然叫老大畜生,心中就是一喜,若不是重大變故,就是二叔徹底要扶持自己這邊了,否則三叔絕不會這樣說話。</br> 想到這里李正一穩住了心神,旁邊的老五看兄長不說話,趕緊著急著解釋;</br> “啟稟叔父,今日我們兄弟三人帶著人馬支援老宅,結果卻剛好走錯了路直接奔到二房的大營里,被二房叔父的兵馬軟禁起來,結果大兄就懷恨在心,聽說這會兒已經在安排怎么取我們三兄弟的人頭了,所以著急來找您給我們三家主持個公道……”</br> “行了行了,老五你從小就是個說話不太利索的,實話都說不圓,還來扯這些作甚?二房能軟禁你們三個?這話你自己琢磨琢磨信不信?”</br> 還好實在黑夜里,老五的臉再紅也看不到的,倒是也把老五嗆的唯唯諾諾,不好再胡說什么。</br> 李正一盡量保持著清醒的頭腦,說話依然四平八穩;</br> “啟稟叔父,因為有要緊事情找您商量,情況緊急所以不敢耽誤,失禮之處請老叔父贖罪一二。”</br> “不罪,你們幾個都是老夫看著長大的,自家的孩子回來有事,還說什么見外的話來?”</br> “謝叔父諒解兒。”</br> 李正一的三叔不再像以往那樣得過且過,而是長嘆了一口氣;</br> “唉!”</br> “其實你們不吭聲,老夫也知道族中的事情緊急而且緊迫在眉頭,二房那邊開過來兩萬多人馬,帶甲的兵卒都有一萬出頭,兵兇勢猛,形勢迫人,</br> 雖然沒有沖鋒廝殺,卻如魚梗在喉劍在心口,也折騰的八房族人個個心中恍惚,今日吃不下飯的絕對不在少數,三叔雖然不多決定什么,可也知道許多事情都到了解決的關口,唉……”</br> “是啊三叔,王家這幾年不理族事,您和二叔不多話,族老們也都閉門不出,老大那邊又……咱們八房算是徹底亂套了,再不收拾一下,距離破家也不遠了。”</br> 李正一剛說完旁邊的老五就接過了話茬子;</br> “大族長在那邊虎視眈眈,拿著二房上代族長的事情不松手,三房的族長整天都在算計怎么趁著機會把咱們八房分吃進肚里,形式真的不容樂觀呀!”</br> “是啊,老夫也知道確實很不妙。”</br> “對了三叔,您看……”</br> “我看?我怎么看?現在真是亂成無頭蒼蠅了,哪個都煩悶到不行的!”</br> 老頭唉聲嘆氣之后,場面靜可聞針,叔侄三人都不作聲,老三李正一不想冷場,只得硬著頭皮往上頂了;</br> “不隱瞞叔父什么,我等三兄弟煎熬老大最近要下毒手,所以來找兩位叔父商量萬全之策,方才去了二叔家,沒見到二叔,所以就摸到您這里,別的不多說了,請您看在兒在您這院子里長大的份上,保全我兄弟三人的家人性命,兒感激不盡!”</br> 李正一說著話就跪了下去,旁邊的老五也跟著跪下;</br> “三叔,我們仨從小就不受人待見,就三叔您還當我們是個兒,多有照顧之處,如今正好危難之際,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啊,我的好三叔父呀。”</br> “莫要著急,老夫心里一直惦記著你們,這三年來也知道你們做如針氈,所以不停的勸解大族老,最近終于說動了他的心思,答應幫助你們上位,然還需要從長計議,</br> 最近我們兄弟倆剛定下計謀,又見了其他族老,結果還沒有來得正要找你們兄弟三個過來,二房的阿弟就先帶著兵馬前來,正好老宅那邊請我們過去,</br> 不說這些了,先說說今日的變數吧,也合該老三你要成大事的,老天爺這回可幫了你們兄弟三人的大忙了。”</br> 老三李正一還是不動聲色,盡管內心的焦慮已經無以復加,可是旁邊的老五沉不住氣了;</br> “怎么了叔父?可有什么大事發生?”</br> “何止是大事情,對八房來說就是天大的事情,今日二房的阿弟去看望大兄,被大兄偷偷塞了布條寫的血書,是你們阿耶偷偷撕爛鋪墊床榻的底布寫下來的,雖然就簡單幾句話,但是也說的清楚明白,</br> 第一句就是大畜生下毒害我,第二句是幾個畜生害八房,刺殺二房族長,第三句是命二兄攜帶族老,命王大牙看到手令后帶族人,把他們幾個斬殺干凈不留后患,明顯大兄這次心涼了,要不然也不會如此狠心,竟然要斬殺自己的親孫子一堆……”</br> 李正一和自己兄弟在旁邊聽得長大了嘴巴,他們都猜測到了刺殺二房上代族長必定和老大有關,甚至就是他一手安排的,可是萬萬想不到,此人竟然毒辣到這等地步,還要下毒謀害自己的新生阿耶?</br> 等到后來聽三叔說起阿耶要下狠心斬殺那幾家的老小,李正一兄弟倆心里都在嘀咕;</br> “你不狠心也不行的,隴西李氏家族的血脈都是斬草除根下手不留情分的性子,沒看九房的老二把李建成李元吉的子女們都滅殺干凈了?那可也是親侄子親侄女呀!</br> 你這邊重傷了人家二房上代族長,人家能和你善罷甘休?之所以這三年沒有來尋仇,無非就是二房的李鈺年齡太小還沒有后代血脈,是個死人都明白,只要等到二房族長有丁,就是八房大禍臨頭之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